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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政的眼睛猛地眯起。
他霍然起身,快步走到殿内巨大的沙盘前。
沙盘上,插着秦军黑旗的南阳,如一个被切开装盘的果子。
而北面那座插着韩旗的野王城和更后方的新郑,就是另一半。
“瓜切完,就该上桌……”嬴政死死咬住这几个字,背缝里渗出了汗。
亚父从来不过问前线战况,但他每一句话,都在点拨江山走向。
亚父这是在怪自己磨蹭!
“果子熟透了……”嬴政眼底杀机爆起。
他懂了!
之前的“钝刀割肉”,是为了掏空韩国的民心根基。
如今南阳尽没,张平死守野王,说明韩国已经到了山穷水尽、无力出战的地步。
这就叫熟透了!
熟透的果子,若是还用慢吞吞的手段,就会招来六国的苍蝇!
这个时候,还围什么城!
“来人!”嬴政大喝一声。
李斯与殿门卫尉立刻入内。
“传旨!”嬴政双手按在沙盘边缘,指尖直指韩国新郑的方向。
“命灞上大营,点齐五万龙鸟轻锐!不带重辎重,不扎行军营,避开野王城防线,从两翼山脉直接穿过去!”
李斯大惊失色:“大王!孤军深入,若被张平截断后路……”
“韩国没有后路了!”
嬴政拔出腰间鹿卢剑,一剑劈碎了沙盘上的野王城模型,木屑翻飞。
嬴政转身,目光森寒:“亚父说得对。菜做好了不上桌,只能看着它烂。传令王死命黏住张平,五万轻骑,给孤直插新郑!十日之内,孤要韩王安跪在函谷关外!”
随着几道八百里加急冲出宫门,大秦庞大的战争机器,从稳扎稳打切换至狂暴模式。
甘泉宫里,楚云深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看着外面火辣辣的日头,有些纳闷:“嘶,难道这几天的冰镇西瓜真吃多了?”
……
新郑王宫,阴云密布。
大殿内闷热异常,韩王安靠在高高的王座上,额头上的汗珠将华贵的王冠内衬浸得透湿。
南阳被秦人一口吞下,刀锋已经抵在了新郑的脖子上。
“大王!不可降啊!”
殿下,主战的老臣涕泪横流,跪地死谏。
“张平将军在野王城外纠集残部,死死钉在新郑的门户前。将士们还在流血,大王若是此时去国号称臣,对得起那些战死的冤魂吗!”
“荒谬!”另一名锦衣权臣跳出来反驳,指着老臣的鼻子大骂。
“野王城能顶得住几时?王翦十万大军围城,那是虎狼!此时不降,等到秦军踏破新郑王城,你我全族都要被那连坐之法枭首示众!”
两派人马在殿内吵成一锅粥。
“够了!”
韩王安一拍王案,声音透着外强中干的尖锐。
大殿瞬间死寂。
他肥胖的腮帮子剧烈抖动了两下,眼底闪过狡黠。
“秦国兵锋太盛,硬拼是寻死。寡人决定,即刻遣使入咸阳,奉上降书。韩国愿去国号,称秦藩臣,岁岁纳贡!”
主战派面如死灰。
韩王安却压低了声音,身子前倾。
“但!寡人还没死透。传诏密使,带上寡人的血书和府库里一半的黄金,走小道分赴赵国邯郸与魏国大梁。”
他咬了咬牙,“告诉赵王和魏王,只要两国肯合纵出兵救韩,寡人愿裂土分地。韩国东面的疆域,两家平分!”
群臣皆惊,随即恍然。
表面装孙子求和稳住秦国,背地里砸锅卖铁请打手。
这等权谋之术,在历代韩国君王的骨子里,早已经玩得炉火纯青。
“大王英明!”群臣俯首。
韩王安抹了一把冷汗,瘫回王座。
这一手两面三刀,他自信能拖住秦国至少三个月。
只要拖到深秋,变数就来了。
两日后,咸阳,章台宫。
嬴政端坐在玄鸟王座上,面前的御案上并排摆着三样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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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是韩国使团呈上的丝帛降书,上面写满了谄媚至极的“永为大秦犬马”之语。
中间,是一封染血的羊皮卷,这是黑冰台暗卫伏击了韩国密使后截获的原本。
右边,则是老将王翦的八百里加急军报。
“贼将张平死守野王坚城,若强攻必损耗极大,臣恳请朝廷暂缓进兵,待其粮绝。”
殿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李斯恭立在下首,目光在几样东西上流转,心底隐隐发寒。
“李斯。”嬴政突然开口。
“臣在。”
嬴政拿起那封带血的赵魏求援信,反手扔到李斯脚下。
“看看。韩国这块骨头,烂透了。前头递降书,后头请救兵。”
李斯捡起一看,瞳孔微缩。
他猛地抬起头:“大王!韩国意在缓兵!若不是大王前几日力排众议,下达了五万轻骑绕开野王直插新郑的死命令,恐怕王翦老将军在野王城外围困之时,赵魏联军便已压境了!”
李斯的话语中透着毫不掩饰的震撼。
几天前,所有人都觉突袭新郑是兵法大忌,极其冒险。
但此刻看来,这简直是未卜先知的神仙手笔!
“孤哪有这等未卜先知之明。”
嬴政的眼中闪着狂热的敬畏,“这全赖亚父那句果子熟透了就是用来吃的,不吃便会引来苍蝇。”
李斯浑身一震,深吸了一口气。
又是楚先生!
连削个西瓜发句牢骚,竟暗藏着堪破战国乱局的惊天卦象!
“大王,”李斯拱手,犹豫片刻后问道。
“如今大军已在杀往新郑的路上,可韩国明面上送来了降书。若我大秦执意攻伐,恐会在六国中背上屠戮降臣的逆悖之名。”
打仗,讲究个师出有名。
人家都光着膀子投降了,你再把人砍了,六国的口诛笔伐和同仇敌忾,会成为大秦一统天下的阻碍。
嬴政眉头微皱,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孤这便去趟甘泉宫。”
嬴政站起身,目光深邃,“亚父既然指出了果子烂了,那如何干净利落地斩下这最后一刀,他定然早有腹稿。”
甘泉宫。
楚云深蹲在廊下的阴凉处,拿一截烧焦的木炭在青石板地面上画格子。
横九竖十,中间留一道楚河汉界。
他画得歪歪扭扭,但胜在功能完整。
格子画完,又从旁边的废木料堆里捡了些碎石子和枣核,分成两堆。
石子当黑棋,枣核当红棋。
赵姬蹲在对面,双手托腮,看他忙活。
“夫君,这又是什么?”
“象棋。”
楚云深把最后一颗枣核摆好,拍了拍手上的炭灰。
“教你个打发时间的玩意儿,省得你整天拉着我去后花园喂鱼。那些锦鲤都被你喂成猪了。”
赵姬不理他的损话,歪着头盯着石板上那些歪歪扭扭的字。
“将、士、象……这个车,妾身认得。马也认得。这个炮是什么?”
“一种能把东西轰上天的大家伙。”
楚云深随口说,“你别管它是什么,记住走法就行。车走直线,马走日,象走田,炮隔一个打一个。”
赵姬学得极快。
三局下来,已经能勉强不把自己的将走到对方炮口底下了。
楚云深有些意外。
这女人脑子不笨,就是胆子太大,开局就喜欢把两个车冲出来,也不护家。
“你这下法,把家底全亮出去了。”
楚云深敲了敲棋盘,“留一手,别把底牌都掀了。”
“妾身觉得进攻才是最好的防守呀。”赵姬理直气壮。
“行,你厉害。”
楚云深懒得纠正,摇着蒲扇继续摆棋。
脚步声从长廊尽头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