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昆被抄家的消息,当天就传遍了整个京城,风头直接盖过了被曝买壮阳药的赵崇德。
一时间京城大臣们慌乱不已,连夜就将那些有问题的账本给烧了,甚至还在琢磨该怎么讲见不得人的东西给转移出去,免得被那小天师给发现了。
只不过现在宋行可没空管他们,毕竟那日年宴上出现的鬼,可不是只有王老实他们三个。
“小天师,今日可有鬼来?”
“有。”楚棠棠点了点头,手指大理寺公堂,“就在这儿。”
“你让它们说说,诉的是何冤屈。”现在的宋行早已没了一开始的惊讶和不淡定,甚至眸中都不见当初得知有鬼在这儿的害怕了。
楚棠棠点了点头,看着今日上面来诉冤屈的鬼们,开始复述起了它们的话。
“鬼姐姐说她名叫芳华儿,生前是督察院左都御史郑怀远的外室。”
左都御史郑怀远?
宋行听了紧紧皱起了眉,似是有些不敢置信,确认再三,“小天师,你确定那女鬼所言之人是督察院的左都御史郑怀远?”
“嗯嗯嗯,没错,女鬼姐姐说就是他!”楚棠棠见女鬼姐姐肯定点头,她很是确认出声。
怎么会?
宋行神情严肃,但细看还是能发现他在得知消息后,眼底的诧异。
那宋怀远如今六十出头,可是朝中公认的铁面御史,他为官几十年,弹劾过无数贪官,还参倒过好几个王爷,就连如今皇上都要敬他三分。
更不要说是那些文武百官了,见到他,没有一个不是绕着走的。
可就是这位铁面御史,竟然还藏着那么深的秘密,居然在外养了外室!
若不是他亲眼目睹过小天师的能力,要不是有李昆的案子在前,他此刻肯定是不会相信的。
“小天师,她还说了什么?”
楚棠棠看着女鬼姐姐,奶声奶气地复述道:“芳姐姐说,她十四岁的时候就被郑怀远给买下来了,一直将她养在城南的别院里,不让她出门,也不让她见人,姐姐还说,郑怀远每隔几日就要来一次,来了就走,从来都不过夜。”
宋行亲自记录着这些,听到这里,他拿着毛笔的手不由顿了顿。
说实话,到了现在他都还有些不太相信,毕竟郑大人他管的可是风纪弹劾,如今他自己却在外偷养起了外室,养了还不知多久,不过当时那女鬼才只有十四岁,如今那必定应该是有十几年了吧?
宋行隐隐猜测着,不过这事若是旁人开口对他说,估摸着他肯定会下意识以为是那人故意污蔑的郑大人。
“后来呢?”宋行稳定住心神,追问道。
“芳姐姐她说她跟了那人六年,从十四岁到二十岁,她想要个名分,可是那个叫郑怀远的不肯,姐姐她想要逃,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了,但是却被那个郑怀远给抓回来了,还被打了一顿,后面姐姐她还闹过自杀,但是她想死却没死成,被那郑怀远给救回来了,最后……”
楚棠棠刻意顿了顿,才继续道:“不过最后她是被病死的,姐姐她病了一个月,郑怀远就只来看了两回,每次都站的很远,姐姐死的时候,她身边就只有一个丫鬟。”
宋行听了不由沉默。
没想到竟然是六年,六年啊,在那女子最好的年华,但却被困在了一座别院里,不见天日。
“她想要什么?”他语气低沉。
楚棠棠再次朝着女鬼姐姐看去,“她说,她想要让郑怀远付出代价,不让他好过,还说郑怀远那处城南别院的卧房里,有一个夹层,里面夹着一沓书信,都是他跟外边那些人来往的信件,每一封都能让他的形象崩塌,露出真面目。”
“宋大人,那个郑怀远是不是也贪污了啊?”听着女鬼姐姐说的这些话,楚棠棠朝着宋行好奇问出声。
宋行也不太确定,毕竟那女鬼也没说具体是什么信件,此事最起码也要将那些信件拿到手后,才能够判断。
“那女鬼可有说夹层具体在哪儿?”
楚棠棠点了点头,“就在卧室的西墙,那上面挂着一幅画,夹层就在那副画的后面。”
宋行点了点头,一字不落地将这些话都记录在案。
楚棠棠见他写得差不多了,便出声继续,“第二个鬼是个男的,已到了中年,他说他叫谢安,生前是郑怀远府上的管家,他说,他替郑怀远管了二十年的家,那些见不得人的银子,都是他经手的。”
“他还说,郑怀远明面上两袖清风,但其实暗地里收了不知道多少好处,谁想升官,谁要免罪,只要送够了银子,那个郑怀远就都能帮忙。”
话说完,楚棠棠忍不住感慨道:“宋大人,这个叫郑怀远的人真的贪污了哎!”
“嗯。”宋行脸色难看,实在是没想到那郑怀远背后竟然是这样一个人,他藏得可真是够深的,竟然连他都给骗了去。
“他都帮过谁?”
楚棠棠在听到鬼伯伯说出的那几个人名后,眼神不由亮了又亮,没想到竟然都是老熟人了。
“有兵部的赵侍郎,工部的李昆,还有英国公,以及……”
帮的人实在太多,后面楚棠棠都说的嘴巴要冒烟了。
好在宋行一直关注着她的状态,见其口干,立马就亲自倒了杯茶水给她。
楚棠棠接过,一口就给它喝完了。
待嗓子感觉不再干后,她才启唇继续道:“鬼伯伯说,他知道的太多了,郑怀远怕他出事,想灭口,但被鬼伯伯提前给发现了,只是想跑没跑掉。”
宋行拿着毛笔的手紧了又紧,说实话,若不是小天师所言,他自己实在是很难想到他们这些人,原来早已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那谢安怎么死的?”
楚棠棠声音很轻,道:“是毒死的,但跟王老实他们不一样,鬼伯伯中的是慢性毒,中了半年才死的,死的时候,郑怀远连看都没来看他一眼。”
【准确来说,应该是鬼伯伯他发现不对劲,想要跑的时候,身子已经中了半年的毒了。】
宋行沉默了,只听楚棠棠接着道:“另一位是个鬼婆婆,她姓王,叫王妈,生前是待在郑怀远府上的奶娘,鬼婆婆说她是被郑怀远亲手给杀死的,之所以杀她是因为她知道了一件事。”
“什么事?”宋行紧皱眉,出声询问。
楚棠棠低下了头,“她说,郑怀远的原配夫人不是病死的,是被他活活给气死的。”
“活活给气死的?!”宋行不由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