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维贤的到来，就像一只煽动历史翅膀的蝴蝶，令历史长河泛起了涟漪。
本来杨应龙没打算听从军师的建议，而是想要割据播州，继续做他的土皇帝。
奈何如今的大明，实在是太过强大，杨应龙也害怕被满门抄斩，尤其是孙时泰分析利弊，告知唯有将朱明皇室握在手中，他才有跟大明谈判的机会。
“军师，那便留下犬子与秦良玉继续对峙，我军便顺势进攻重庆，定能打明军个措手不及！”
“善！拿下重庆，距离成都不远矣，届时据守四川天险，即便丢掉播州，大王亦能做个刘备！”
孙时泰此言一出，更令杨应龙心中欢喜，莫非他能当个蜀中天子？那简直是老杨家祖坟冒青烟啊！
“好！传令播州各大小土司，随我入川擒王！”
播州局势大变，新任总督尚未到来，杨应龙就已经率先出招。
在孙时泰的指挥下，将近十万叛军，兵分三路，令卫所明军防不胜防，只求不要经过他们的防区。
卫所兵大部分已经成了农民，武器甲胄都快是历经五代的传家宝，说句破铜烂铁都算是抬举。
孙时泰以两路疑兵分散明军注意力，主力军队五万人直取重庆！
泸州守军抵挡不住，当地官员更是吓得率先弃城而逃，导致叛军轻松拿下据点。
没有了泸州顶在前面，重庆府如同娇羞女子衣不蔽体。
——
播州，飞练堡。
秦良玉率军成功撤退，顺利接管了杨国柱、李廷栋的军队。
由于明军火器威力巨大，导致杨朝栋不敢轻举妄动，只是一味对峙，两军气氛凝重。
“夫人，情况似乎不对劲。”
“少钦，你也发现了？”
秦良玉秀眉微蹙，直言道：“敌军虽然不敢进攻，却不断将阵线前移，大有威吓我军之意。”
曹少钦点了点头，“飞练堡此地多山林，不利于我军展开炮阵，否则何惧叛军蛮夷？”
“哪怕是火铳，也只有在宽广地带，才好以线列射击对敌。”
“敌军狡诈，占据地利，我军亦不想损失惨重，以至于僵持到如今。”
曹少钦的分析不无道理，秦良玉又不是巡抚，她能帮助稳定阵线，已经实属不易。
更何况新军直接听令于皇帝，没有朱翊钧的命令，万一导致新军损失惨重，秦良玉反倒无功有过了。
“不过……敌军阵线前移，恐怕还有其他事情。”
秦良玉皱眉道：“我这人最不喜欢阵线被推，告诉弟兄们回退，就看他杨朝栋敢不敢打！”
此时的杨朝栋冷汗直流，他甚至怀疑父亲杨应龙疯了！
直取重庆，劫持蜀王，以为人质，与大明朝廷谈判？
如果仅仅是这样也就算了，杨应龙还下令让他挡住秦良玉，甚至是主动进攻，拖住这支实力强劲的军队！
这特么是人话？
杨朝栋一度怀疑，父亲是不是看他不顺眼，想要借秦良玉之手将他斩杀！
奈何为了大局，杨朝栋只得硬着头皮，命令手下人前移阵线，试探明军的态度。
倘若秦良玉坐视不理，他大可放心，双方继续僵持。
但凡明军有所动作，杨朝栋果断再向后撤，主打一个播州方唐镜。
“将军！不好了……明军摆出拼命架势！”
“撤！快撤！退回飞练堡，老子赌那恶妇不敢进来！”
杨朝栋毫不犹豫，明军烧火棍的厉害，他已经充分领教过了，可不敢再与之抗衡。
播州士兵倒还好说，奈何黑苗兵都是些意气用事的莽夫，得知明军要决战，他们反而要求杨朝栋与之对决。
“他妈的，告诉那些黑苗兵，想要送死就自己去，别拖着老子下水！”
杨朝栋果断后撤，留下两千黑苗兵坚守阵线。
对于这种想要白刃战的莽夫，秦良玉根本不会给对方机会。
“赵梦麟，让你们的人以火铳对敌。”
“是，夫人！”
赵梦麟手下兵将皆为火器好手，黑苗兵已然发起冲锋，他们不想等待明军摆好军阵。
“五十步以内，射击！”
黑苗兵奋不顾死，有同伴被射杀身亡，后面的士兵愣是将尸体当做盾牌，不断靠近明军。
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属实令人动容，奈何秦良玉手中的牌又多又好，根本不惧对方。
“刘三哥，该你的人马上阵了！斩首以筑京观，敌军一个不留！”
“得令！”
刘綎嘴角上扬，大明黑虎挥舞战刀冲杀，距离最近的黑苗兵已然人头落地。
刘綎所率军队单兵作战能力极强，尤其是擅长白刃战。
黑苗兵能够跑到明军阵前，便已经耗费了不少力气，状态几乎是强弩之末。
反观刘綎蓄势待发，很快两千黑苗兵便别明军轻松歼灭。
人头京观，直接成了飞练堡附近的打卡景点，愣是吓得杨朝栋再也不敢出战。
“不对……这些黑苗，更像是弃子，绝非叛军故意为之。”
秦良玉也想不到，杨应龙狗胆包天，真敢进攻重庆，目标还是蜀王！
——
京城。
等到万历皇帝启用李化龙后，张维贤才不紧不慢带着沈炼、祖大寿归来。
回到京城第一时间，张维贤就被张诚带着前去面圣。
“播州战事，你可都听说了？”
“一群俘虏，坑朕不轻啊！”
万历皇帝一开口便甩锅，张维贤对此早就习以为常。
千错万错，领导没错。
“播州战事瞬息万变，并非陛下之错。”
“臣前往辽东，与兄长李如松打退了套虏，方才回来复命。”
“还请陛下息怒，臣愿尽快前往播州平乱！”
张维贤态度端正，万历皇帝脸色缓和了不少，他还真担心这小子嘲讽他用人不当！
毕竟王继光和江东之两个夯货，一个比一个奇葩，大明天军的威风都被他们拉完了！
“不急！你且休息两日！”
“朕倒是有个问题，朕以为叛军攻打綦江，只是为了谈判，为何他们还没有退兵？”
听闻此言，张维贤脸色大变，他从未着急就是熟知历史走向，杨应龙只有割据之心，没有称王之意。
可现在没有退回播州，反而停驻不前，说明此人听取了孙时泰的建议！
“陛下……尽快让四川调兵遣将，一定要确保泸州不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