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两日,王安平便在赵府客院住下。
深居简出,多半时间都在练武,提高熟练度。
赵仲坤偶尔会前来相陪,态度热络,言语间多是探讨武道。
或讲述些西北风物、缥缈峰的古老传闻,显然是存心结交。
而且自从他得知王安平只有十八岁以后,态度变得更好。
十八岁的化劲不是没有,甚至还不少!
但是能从凉州
没有世家大族的培养,能够在这个年纪到达这个境界,只能说明一个问题!
那就是对方是天才!而且还是天赋非常好的那种!
天才谁不愿意结交?左右不过说说话,给点好处而已。
若是对方以后真的成为什么大人物,那也是一段善缘啊!
这段时间的交谈中,王安平应对得体,不卑不亢。
偶有发问,皆切中要害,令赵仲坤心中对其评价愈发拔高。
而那位赵家小姐赵清玥,相反却成了客院的常客。
起初是借着父亲的名头,送些精致的点心和时令瓜果,美其名曰“尽地主之谊”。
后来,便忍不住开始试探王安平的实力,境界。
见王安平不喜欢说这些东西,她又借口请教武道上面的问题。
王安平起初只是敷衍几句,点到即止。
但赵清玥极为聪慧,往往能举一反三。
问的问题也越来越有见地,显露出不俗的悟性。
王安平见她确是诚心求教,且态度恭敬,便也偶尔多言几句。
他虽年轻,但身负化劲修为,眼界见识早已超越同侪。
往往寥寥数语,便能拨开赵清玥心中迷雾,令她有茅塞顿开之感。
“王大哥,你昨日说意到气到,气到力到。
这意究竟该如何专注,又如何与气血相合呢?”
这一日午后,赵清玥又寻了来,坐在小院石凳上。
双手托腮,目光灼灼地看着正在树下静立的王安平。
她已自然而然地改了称呼,从王少侠变成了更显亲近的王大哥。
王安平转过身,沉吟片刻,道:
“意非强求,贵在自然。譬如你观此落叶。”
他随手摘下一片半黄树叶,指尖轻弹,树叶并非直线飘落。
而是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轻轻落在赵清玥面前的石桌上。
“我并未刻意用力,只是心念动处,气血微涌,劲力自生。
你平日练功,可多体会自身气血流动之意。
勿要强行驱使,尝试与之沟通,引导。
久而久之,意念自然能与气血劲力相合。”
虽然他的修为是靠熟练度提升的,但别忘了每一点熟练度都是他用汗水换来的,所以他的武道经验并不低。
而且他也知道对方的意思,但是自己毕竟吃住在人家,偶尔解答一些问题想来并不过分。
赵清玥凝神看着那片落叶,又感受着方才王安平弹指间那股圆融无形的气韵。
眼中渐渐亮起光彩,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她本就冰雪聪明,此刻得了点拨,只觉往日许多滞涩之处豁然贯通。
心中对王安平的敬佩与好奇,更是如春草般滋长。
眼前这少年,不仅修为深不可测,偏偏又如此年轻……
而且气质沉稳淡然,与她见过的所有同龄人都截然不同。
少女情怀,最易被这等神秘、强大又与众不同的特质吸引。
几日接触下来,赵清玥看向王安平的目光,已不仅仅是好奇与敬佩,更添了几分她自己或许都未完全明晰的亲近与仰慕。
她会留意他喜好的茶点,悄悄吩咐厨房准备。
会在他练功时,假装路过,偷偷看上一会儿。
与他说话时,脸颊微红的次数也渐渐多了起来。
这一切,自然逃不过另一双眼睛。
林云舒这几日可谓是坐立不安,心火暗烧。
他本就对才貌双全的表妹赵清玥情有独钟,视其为未来伴侣的不二人选。
此次能相伴同去缥缈峰,他心中窃喜。
认为是增进感情的大好机会。谁知半路杀出个王安平!
此人来历不明,却深得姑父看重,连清玥表妹也对他格外不同。
整日王大哥长王大哥短地围着转,问东问西,眼神里的光彩是他从未见过的。
而那个王安平,一副爱答不理的冷淡模样,偏偏表妹就吃这一套!
更让林云舒憋闷的是,他私下曾向姑父赵仲坤打听王安平底细。
赵仲坤却语焉不详,只叮嘱他务必以礼相待,不可怠慢。
他也曾试图在王安平面前展示自己的家世,修为——他二十出头便已是暗劲初期,在同龄中确实不错。
甚至不经意地提起自己林家与缥缈峰某位外门执事有些渊源,可对方反应平淡至极。
仿佛他说的只是今日天气如何,那种无形的忽视,比直接的嘲讽更让他难受。
嫉妒与不甘,如同毒草在他心中蔓延。
他看王安平越来越不顺眼,觉得此人故作高深,定是用了什么手段蒙蔽了姑父和表妹。
尤其是看到赵清玥又一次脚步轻快地朝着客院方向走去时,林云舒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他站在回廊阴影处,望着表妹窈窕的背影,又看向客院那扇闭着的门,眼神闪烁。
“哼,不过是个装模作样的野路子,也配让清玥如此上心?
到了缥缈峰,那种天骄云集的地方,看你还能不能这般得意!”
林云舒握紧了拳头,心中暗暗发狠:
“路上……最好别让我抓到什么把柄。
就算抓不到,缥缈峰选拔,实力为尊,到时候自然见分晓!
清玥终究会明白,谁才是真正能配得上她的人!”
他打定主意,在接下来的同行路上,定要找个机会,让这王安平当众出出丑。
至少,也要让表妹看清,谁更可靠,谁更有实力!
客院中,王安平指点完赵清玥,便不再多言,示意她自行体悟。
赵清玥也乖巧,道谢后便离开了院子。
见到她离开,王安平神游物外,思考着接下来的行程。
他心里还是有些放不下家中,想着日后要多关注消息,若是凉州兵败他就得快马加鞭赶回去。
对于刚才少女那越来越明显的倾慕目光,以及远处回廊下那道阴郁嫉恨的视线。
他并非毫无所觉,只是……并未放在心上。
猛虎不会在意路旁野草的纠缠,亦不会费心去关注躲在暗处龇牙的豺狗。
他的目标,始终在更高更远处。
只要不真的挡了他的路,些许情绪波澜,不过是沿途微不足道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