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点子硬?哼,再硬,今晚也得栽在这里!”
被称为二当家的妇人,实则是个三十许的精悍女子。
她眼中寒光一闪,与那伪装孩童的阴狠杀手配合极为默契。
一左一右,呈犄角之势攻来。
峨眉刺点向王安平周身大穴,角度刁钻。
短刃则抹向腰腹要害,带着腥甜的毒风。
两人暗劲勃发,气机相连。
她们显然擅于合击之术,寻常暗劲巅峰猝不及防下都可能吃亏。
然而,她们面对的是王安平。
面对这足以致命的夹击,王安平甚至连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就在两件兵器即将及体的刹那
他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仿佛只是极其自然地舒展了一下筋骨。
“轰!”
一股沛然莫御、却又凝练到了极点的恐怖气势爆发开来。
如同沉睡的巨龙骤然苏醒,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篝火的余烬被无形气浪瞬间吹散,火星乱舞。
距离稍近的几个喽啰甚至被这股气势迫得连连后退,呼吸骤停!
王安平的身形,在间不容发之际,变得模糊了一下。
他没有选择游斗,没有施展花哨的招式。
面对左右袭来的杀招,他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了一步!
这一步,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极致。
这一步蕴含着玄妙的劲力变化,于不可能间穿过了峨眉刺与短刃交织的死亡之网。
同时,他右手握拳,五指收拢,手臂内旋,拳峰微凸!
形意拳——虎形炮拳!
拳出如炮弹出膛,又似猛虎下山!
没有呼啸的劲风,所有的力量都凝于拳锋一点。
空气被极致压缩,发出低沉的爆鸣!
这一拳,并非击向任何一个敌人。
而是直捣中宫,轰向两人合击之势中那稍纵即逝的薄弱衔接点!
“什么?!”
二当家与那伪装杀手同时骇然失色。
她们只觉得眼前一花,目标已不在原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拳压已经锁定了她们联手气机中最致命的那一环!
那是她们功法配合中唯一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破绽,此刻却被这雷霆万钧的一拳无限放大!
“噗!噗!”
两声沉闷得令人牙酸的撞击声几乎同时响起。
王安平的拳头,仿佛携带着万钧之力,先是以毫厘之差震开了刺向肋下的峨眉刺。
拳锋带起的罡风让二当家手腕剧痛,险些兵器脱手。
紧接着,拳势不减,又似未卜先知般,重重撞在那抹向腰腹的毒刃侧面!
“咔嚓!”
精钢打造的短刃竟被这一拳生生震得弯曲变形!
那伪装杀手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顺着兵器传来,整条手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虎口崩裂,毒刃脱手飞出,整个人更是如遭重锤。
闷哼一声,向后抛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鲜血狂喷。
仅仅一步,一拳!
两名配合默契、实力不俗的暗劲匪首,一伤一败!
但这,仅仅是开始。
两人昏迷之前,脑海里面都冒出了一个想法:“化劲!”
王安平一拳击溃两人联手,身形毫不停滞。
脚下步伐玄奥一变,仿佛龙游大海,又似灵猴跃涧。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主动冲入了匪群之中!
“拦住他!”
“杀了他!”
匪徒们这才从惊骇中回过神来,狂吼着挥舞刀枪围杀上来。
刚才一切发生的太快了,他们已经冲到了最前面。
现在已经来不及了,他们只能壮着胆子往前面冲。
然而,他们眼中的目标,却仿佛变成了一道无法捕捉的鬼魅。
王安平的形意拳此刻才真正展现出其恐怖之处。
劈、崩、钻、炮、横,五行拳意信手拈来。
转换间圆融无碍。时而如巨斧开山(劈拳)。
时而似劲弩穿石(崩拳)。
时而若毒蛇出洞(钻拳)。
时而像重炮轰击(炮拳)。
时而仿佛横梁拦江(横拳)。
他的拳、掌、肘、肩、膝,周身无处不是武器。
化劲修为全力催动之下,每一击都蕴含着摧金断玉的可怕穿透力与震荡力。
动作更是简洁到了极点,没有丝毫多余,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随着骨裂筋折的闷响和匪徒濒死的惨嚎。
一个持刀大汉挥刀猛劈,王安平不闪不避,进步贴身,一记看似轻飘飘的崩拳点在其胸口。
大汉如遭雷击,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后背衣衫
嘭!的一声
炸开一个拳印,整个人软软倒下。
侧面两杆长枪毒龙般刺来,王安平身形微侧,双手如灵蛇出洞,闪电般搭上枪杆,一抖一震!
咔嚓!
枪杆断裂,持枪的两人只觉得一股诡异劲力顺着手臂直冲心脉。
眼前一黑,已然毙命。
更有匪徒从背后偷袭,王安平仿佛脑后长眼,回身就是一记凶悍无匹的炮拳。
直接将偷袭者连人带刀轰飞数丈,撞断一棵小树才停下。
他如同虎入羊群,所过之处,人仰马翻,残肢断臂与兵刃碎片齐飞。
寻常明劲、乃至初入暗劲的匪徒,在他面前根本走不出一招。
偶尔有暗劲头目试图结阵围攻,却被他以更快、更猛、更刁钻的拳法瞬间击破。
战斗爆发得快,结束得更快。
从二当家两人扑出,到王安平悍然反杀,再如旋风般席卷整个战场,前后不过数十息时间。
当王安平停下身形,重新站在篝火余烬旁时,周围已是一片死寂。
数十名凶悍的山匪,除了最初被一拳重创、此刻瘫在地上吐血不止的二当家和那个伪装杀手。
以及外围几个见势不妙、连滚爬爬逃入黑暗的漏网之鱼,其余人悉数毙命!
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伏在地,浓烈的血腥气弥漫了整个山坳。
月光透过林隙洒下,照在王安平青色的衣袍上。
纤尘不染,唯有拳锋处,沾染着几滴尚未凝固的鲜血,缓缓滴落。
他气息平稳,面色如常,仿佛刚才那场血腥屠杀,不过是随手拂去了几只恼人的蚊蝇。
整个营地,还活着的人都呆若木鸡。
侥幸在护卫拼死保护下只受了些轻伤的赵福,张大了嘴,老眼之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猜到王公子很强,但万万没想到,竟强到如此地步!
化劲!
而且是如此年轻、战力如此恐怖的化劲!
赵老爷啊赵老爷,您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那些伤痕累累、死里逃生的护卫们,更是用一种混合着敬畏、恐惧与感激的复杂眼神望着那道青衫身影。
刚才他们亲身经历了山匪的凶猛,深知其中不乏好手。
若非这位王公子如神兵天降般横扫全场,他们此刻恐怕早已是地上冰冷的尸体。
赵清玥的马车帘幕被一只颤抖的手掀开。
她其实在战斗中途就因外界巨大的声响和震动而从昏睡中半醒,只是穴道被制,动弹不得,只能模糊地感知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