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尚可,但劲散而不凝。”
王安平声音平淡,仿佛在点评。
脚下却不停,步踏连环,如影随形般跟上。
他双拳展开,形意五行拳信手拈来,每一拳都蕴含着不同的五行韵味。
劈拳如斧,带着木行生生不息、却又沉重坚韧的意境,劈向李飞肩膀。
钻拳如锥,蕴含着水行无孔不入、阴柔渗透的劲力,直取李飞肋下。
炮拳如雷,爆发火行炽烈狂暴、侵略如火的威力,轰向李飞胸口。
横拳如梁,运起土行厚重沉稳、不动如山的意蕴,格挡开李飞慌乱中的反击。
五行轮转,变化随心!
王安平的拳法不再局限于固定的招式,而是以无相功统御。
以五行之意驱动形意拳框架,拳路莫测。
劲力属性变幻不定,时而锋锐难当,时而厚重如山。
时而侵略如火,时而绵密如水,时而生机勃勃又暗藏杀机。
李飞彻底陷入了被动,他引以为傲的刚猛拳劲在王安平这变幻莫测、属性克制的五行形意拳面前,处处受制。
仿佛一身力气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撞上了铜墙铁壁。
更时不时被诡异劲力侵入体内,搅得气血翻腾,难受欲呕。
他空有抱丹境的修为和更丰富的经验,却被全面压制。
只能狼狈招架,左支右绌,身上连连中招。
“砰!”
一记蕴含土行厚重之意的横拳,震开了李飞的双臂防御。
“嗤!”
紧接着一记带着金行锐气的钻拳,点在他的胸口膻中穴。
李飞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脸色一白,连退七八步。
胸口气血翻涌,差点一口血喷出来,已然受了内伤。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场面惊呆了。
这哪里是切磋?分明是一边倒的碾压!
李飞这个老牌抱丹,在王安平面前竟然毫无还手之力!
林云舒脸上的兴奋早已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寄予厚望的李飞师兄,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王安平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李师兄,承让了。”
王安平收拳而立,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攻击并未耗费多少力气。
李飞脸色阵红阵白,羞愤欲绝。
他知道自己已经败了,而且败得彻彻底底。
对方对劲力的掌控、招式的精妙、尤其是那诡异莫测的劲力属性,完全超越了他。
再打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你……”
李飞指着王安平,手指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最后狠狠一跺脚,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头也不回地跳下擂台,挤开人群,灰溜溜地跑了,连狠话都没脸再放。
王安平的目光,这才转向台下脸色惨白的林云舒。
林云舒接触到他的目光,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林师弟。”
王安平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同门之间,当以修行为重。
搬弄是非,怂恿挑拨,非君子所为。
亦有违门风。今日之事,望你引以为戒。”
他没有动手,也没有辱骂,但这番话比直接打林云舒一顿更让他难受。
在众目睽睽之下,他的小心思被彻底揭穿,形象尽毁。
周围弟子看向他的目光,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林云舒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待不下去,掩面狂奔而去。
王安平不再多看,向台下监督的执事弟子和围观同门微微颔首,便飘然下台。
韩厉和沈青书走过来,韩大力拍着王安平的肩膀,大笑道:
“王师弟,你这拳头可真带劲!
那五行变化,看得我眼花缭乱!佩服!”
沈青书也叹服道:“王师弟对武学的领悟,已非我等所能及。
今日之后,内门之中,当有你一席之地。”
王安平谦逊了几句,心中却无多少波澜。
击败李飞,教训林云舒,不过是扫清了几只烦人的苍蝇。
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高处。
抱丹境只是开始,五行之力初显威能,无相功和五禽戏还有更广阔的空间。
缥缈峰的武道之路,他才刚刚踏上正途。
与韩厉、沈青书简单交谈后,王安平便与二人分别,径直前往周长老所在的清源居。
虽然方才的切磋是对方挑衅在先,自己也是按规矩应对。
但毕竟闹出了不小动静,还打伤了李飞,他觉得有必要向师父禀明一声。
清源居位于主峰后山一处幽静的山谷中,竹林掩映,溪水潺潺,颇有几分世外桃源的味道。
王安平来到竹篱小院外,还未开口,里面便传来周长老温和的声音:
“是安平吧?进来。”
推开竹扉,只见周清源长老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
慢条斯理地烹煮着一壶清茶,茶香袅袅。
与他周身那股淡然出尘的气质相得益彰。
他似乎早已知晓王安平的到来,甚至可能已知晓演武台上发生的一切。
“弟子王安平,拜见师父。”王安平上前恭敬行礼。
“坐。”周长老指了指对面的石凳,随手给他斟了一杯刚刚沏好的茶。
茶汤清澈碧绿,香气沁人心脾。
“尝尝,后山云雾茶,有静心凝神之效。”
王安平依言坐下,双手接过茶杯,轻啜一口,只觉一股清灵之气直透肺腑。
连日苦修和方才比斗带来的一丝燥意顿时消散不少。
“今日演武台之事,为师已知晓。”
周长老放下茶壶,目光平和地看着王安平:
“那李飞,心性浮躁,好勇斗狠。
借切磋之名行打压之实,自取其辱,怨不得旁人。
你应对得当,未下重手,亦未堕了为师门下的名头。”
王安平放下茶杯,正色道:
“弟子只是依门规行事,不欲多生事端。
只是那林云舒屡次挑拨,李飞又咄咄逼人……”
周长老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脸上露出一丝淡然而笃定的笑容:
“些许跳梁小丑,不必挂怀。
你既入我门下,便只需记住一点。
在缥缈峰,只要不是同境界的公平较量。
或者你主动挑衅、触犯门规,便无人能随意欺辱于你。”
他的语气虽淡,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底气与护短之意。
“为师虽不喜纷争,但亦非怕事之人。
你是我周清源的关门弟子,代表的是我的脸面。
除非是那些长老亲传、核心弟子中的顶尖人物。
与你同境界相争,胜负各凭本事,为师不会插手。
但若有人想以势压人,以大欺小……哼,也得先问问为师同不同意。”
这番话,无疑是给了王安平一颗定心丸,也是一份强有力的靠山宣告。
意味着只要王安平自身行得正,在缥缈峰内,至少明面上,不会再有人敢轻易动用盘外招来对付他。
“多谢师父爱护!”王安平心中感动,再次起身行礼。
“坐下说话。”
周长老示意他坐下,话锋一转,眼中露出探究之色:
“不过,你什么时候抱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