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后,王安平的伤势已好了大半。
周清源的丹药和针法确实神效,加上他本身根基扎实、气血旺盛,恢复速度远超常人。
虽然还不能与人动手,但下地行走已无大碍。
这日午后,王安平正在院中晒太阳,周清源坐在一旁闭目养神。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守门军士的通报声。
“报——!大将军到!”
王安平一愣,连忙起身。
周清源睁开眼,神色平静,仿佛早有预料。
院门大开,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中年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身着戎装,腰悬长剑,周身气息沉凝如山,正是凉州大将军——周奎!
他身后跟着几名亲卫,还有陈朝明和程昱。
“周长老。”周奎走到周清源面前,抱拳行礼,姿态恭敬却不卑微,“晚辈周奎,久仰长老威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周清源起身还礼,微微颔首:“大将军客气了。老夫一介山野之人,当不得大将军如此大礼。”
周奎苦笑一声,摆了摆手:“周长老不必自谦。实不相瞒,晚辈今日冒昧来访,并非为求长老出手。凉州与讨凉军之战,是我等俗世纷争,缥缈峰超然物外,晚辈不敢强求。”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安平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晚辈此来,一是想见见这位以一敌五、舍命护亲的少年英雄;二是……”
他看向周清源,神色变得凝重:“晚辈想请教长老一句,这场仗,凉州还有没有胜算?”
周清源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大将军何必问老夫?战局之事,老夫不懂。”
周奎叹了口气,也不再多问。他与王安平寒暄了几句,又托陈朝明送了些补品药材过来,便带着亲卫告辞离去。
望着大将军远去的背影,王安平心中有些疑惑。他转头看向周清源:“师父,大将军既然来了,为何不……”
“为何不求为师出手?”周清源接过话,微微一笑。
“因为他知道,求也没用。缥缈峰向来不插手世俗纷争,这是规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更何况,就算为师出手,也改变不了大局。”
王安平一怔:“师父的意思是……”
周清源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安平,你可知这场仗,为何会打起来?”
王安平想了想:“朝廷要平叛,凉州要自保。”
“表面上是这样。”周清源负手而立,望向远方,“但更深层的原因是,这天下,要变了。”
他转过身,看着王安平,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为师本想等你回山后再告诉你,但现在看来,提前说也无妨。”
“安平,你记住,接下来的几年,会是这数百年来前所未有的大变局。”
王安平心中一凛:“大变局?”
周清源点点头:“你可曾想过,为何缥缈峰这样的武道圣地,平日里几乎不收弟子?为何这次会破例与朝廷合作,开恩科收徒?”
王安平摇头。
“因为大世将至。”周清源一字一句道。
“天地元气正在复苏,武道将迎来一个前所未有的鼎盛时期。
以往数十年难出一个的天才,接下来可能会如雨后春笋般涌现。
以往卡住无数人的境界瓶颈,接下来可能会被接连打破。”
“这叫什么?这叫大世之争。”
他看向远方,目光深邃如海:
“在这场大世中,没有任何势力能够独善其身。
缥缈峰不行,青城山不行,朝廷也不行。
所有人都要下场,所有人都要争。
争资源,争气运,争那一线登顶的机缘。”
王安平听得心神震撼。
他从未想过,这看似混乱的世道背后,竟藏着如此深远的变局。
“所以……”他喃喃道:“缥缈峰也要……”
“没错。”周清源点头。
“不出意外的话,过不了多久,缥缈峰的弟子就会大批量入世。
不仅仅是缥缈峰,其他宗门同样如此。
到那时,这天下就不再是凡人的天下,而是武者的天下。”
他看着王安平,眼中满是期许:
“而你,安平,你赶上了这个时代。
十八岁的罡劲,五行合一,大无相功大成。
你有资格在这场大世中,争一争那天道之巅的位置。”
王安平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有震撼,有迷茫,但更多的,是一团正在熊熊燃烧的烈火。
师父说得对。这是最好的时代,也是最坏的时代。
而他,绝不会在这个时代里,做一个旁观者。
“师父。”他抬起头,目光坚定:“我们什么时候回缥缈峰?”
........
王安平的伤势已然痊愈。
周清源带着王安平及其家人,一路向北,朝着缥缈峰的方向行去。
凉州城的战火被远远抛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愈发清幽的山林与愈发浓郁的天地灵气。
这一路,王安平沉默了许多。
王虎成的死,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时时作痛。
但他没有沉溺于悲伤,师父说得对,大世将至,他没有时间停下来难过。
周清源看在眼里,并未多言。有些路,需要他自己走出来。
数日后,一行人终于抵达缥缈峰脚下。
抬头望去,那座巍峨的巨峰依旧直插云霄,云雾缭绕间,隐约可见悬浮的峰峦与飞瀑流泉。
浓郁的灵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王修远仰头望着这仙境般的景象,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震撼:“这……这就是平儿学武的地方?”
周清源微微一笑:“正是。老人家,往后你们便在山下的镇子安家。那里有缥缈峰庇护,十分安全。”
他早已安排妥当。缥缈峰脚下有一座小镇,名为云来镇,住着不少宗门弟子的家属,也有商贾百姓,热闹而安宁。
王家老小便被安置在此,一处宽敞的宅院早已备好,吃穿用度一应俱全。
张秀芬拉着王安平的手,眼眶又红了:“平儿,你在山上要好好的,别……别老想着家里……”
王安平点头:“娘放心,我会常来看您。”
王孝全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但眼中的骄傲与不舍,已足够。
王修远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他面前,浑浊的老眼盯着他看了许久,最终只说了一句:“平儿,好好练。爷爷等着看你出息。”
王安平重重点头。
安顿好家人,王安平随周清源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