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然听到“哥”的喊声,先是愣了半秒,随即挠了挠乱糟糟的寸头,伸了个能抻到腰窝的懒腰,活脱脱一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慵懒模样。
“昂?”
“哥,你怎么回来了?太子殿下呢?”萧若颖跑过来,凑到萧然面前。
“你这叫什么话?不希望我回来?”
萧若颖笑了笑,“嘿嘿,那倒不是!”
“哥,到底怎么回事,你晓得不?”
萧然看了看,客厅的茶几上准备了很多吃的,不少水果零食都有。
萧然坐下就吃,“不知道,睡的好好的,莫名其妙就去了大唐,我知道是互换,还是灵魂。”
“那又是怎么回来的?还会去不?”萧若颖很好奇。
“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就回来了,感觉还会去,不知道下一次是什么时候,不受我控制啊。”
“在大唐当太子感觉怎么样?”萧若颖拉着萧然的胳膊,就像是好奇宝宝。
“怎么说呢!”
“一开始真以为是做梦,没当回事!”
萧然抓起一块西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东宫那个老夫子看着就无聊,我醒了就扯他胡子,还喊李世民‘李二’,差点被他当场揍一顿!”
萧然抹了把嘴角的汁水,语气里带着点后怕又有点得意:
“后来他们以为我中邪,又是找御医扎针,又是请道士驱邪,折腾半天查不出毛病,就把我软禁在东宫了。”
“哪有什么正常太子的日常啊,被关在崇贤馆,不能随便出门,身边全是盯着我的禁卫军,连喘口气都有人看着,比坐牢还拘谨。”
撇撇嘴,拿起一包零食拆开,“想出去玩玩看看长安街,门都没有。”
“这个季节的长安城太热,没有空调,没有电风扇。”
“想吃点顺口的,御膳难吃,除了盐就是酱,我宁愿啃胡饼喝凉水,想念家里的羊肉粉,炸洋芋想得快疯了。”
“不过也算见着大场面了,李世民、长孙皇后还有长乐公主都见着了,长乐公主是真漂亮,她妹妹兕子也超可爱。”
萧然话锋一转,眼里闪过点兴奋,“就是没捞着啥好处,净遭罪了,还不如在家打游戏舒坦!”
“那太子的家人知道事情原委了没得?”
“知道了,皇帝一声令下,随便拿捏我,我只能坦白,起初不信,多亏长乐公主李丽质,还有长孙皇后...”
“对了,老妹,太子在家里发生了什么没有?”
萧然也好奇李承乾在这里的事情。
“前面的我也不太清楚,是问老弟的。”
“老弟想吃汉堡,让点外卖,太子那知道外卖啊!”
“还是老弟自己点的,老弟觉得奇怪,不正常,但也没有多想,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后面我回来,发现不对劲,追问之下,太子才说实话的。”
萧然点点头,“区别很明显吗?”
萧若颖点点头,语气里满是真切的夸赞,笑着说道:
“那可不,区别大得没边儿!人家是正经大唐太子,言行举止别提多端庄斯文了,跟哥你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坐有坐相站有站相,往沙发上一坐腰背挺得笔直,半点不歪歪扭扭,哪像你,一沾沙发就瘫成一团,恨不得蜷成个球。”
“吃饭更是讲究,细嚼慢咽的,连筷子都拿得规规矩矩。”
“说话也温温和和的,对爸妈一口一个世伯伯母,礼数周全得很,遇事也不急不躁,问他啥都慢条斯理地答,半点没有咋咋呼呼的性子...”
“打住!”萧然听不下去了,“说其他的。”
“后面我和爸妈说,他们大号被盗了,他们不信,等晚上回来傻眼了...”
“哈哈哈!”
萧然笑得直拍大腿,嘴里的零食渣都喷出来,边笑边咋呼:“可不是得傻眼!换我我也懵!”
能想象得到,在大唐看李世民他们也是一样的。
“就是没想到,这么快换回来了,我还有很多问题想问问太子的...”
“老妹啊!你没良心啊!”
“哥,我不是那个有意思,嘿嘿...”萧若颖拿起手机,“我给老妈打个电话,是他们大号找回来了。”
“别!等一下直接去超市,给老妈个惊喜!”
“行!”
一直在房间写作业的萧宇辰也出来了,“太子殿下!”
萧然转头,“太你妹啊!”
萧宇辰愣了一下,“哥?”
萧然的言行举止,萧宇辰还是能认出来的。
“还能认出来啊!”
萧宇辰扑到萧然怀里,“哥,给我买个玩具车车...”
“你问问老妈,老妈同意我就买!”
萧宇辰皱起眉头,“老妈不同意啊!”
“那就等老妈同意再说。”萧然起身,“我洗把脸,去超市看看老爸老妈!”
“行,我也去!”
“还有我,我也去。”
三兄妹,一起出了家门。
萧宇辰一下子扑到萧然背上,“吃羊肉粉!”
“吃砂锅粉!”萧若颖提议。
“之前在大唐感觉好饿,我们去吃猪脚火锅,天麻鸡火锅也行...”萧然揉了揉肚子,好像不饿,但就是很馋。
“天麻鸡就挺好,让老弟自己去吃羊肉粉...哈哈哈!”萧若颖笑起来。
“我才不要!”
“哥,你看姐又欺负我...”
“她欺负我老弟,那我也欺负她老弟!”萧然背着萧宇辰进入电梯里面。
“烦死了,你们都欺负我。”
萧若颖抬手就是一个脑瓜崩,“小点声,别影响其他人...”
小区门口,萧建山和林秀兰开了一个小超市,附近的小区人多,生意不错。
除了夫妻两个,还有四个人员工,萧若颖和萧然偶尔也去帮忙。
萧然三人出了小区,直奔超市。
超市门口,萧建山和林秀兰拿着账本看进货明细。
听到萧宇辰的声音,夫妻两个抬头,看到三人进来了。
夫妻两个纳闷,李承乾怎么也出来了,很快发现不对劲了。
“宇辰,你怎么让殿下背,不像话!”萧建山开口说道。
“小然?”林秀兰最先反应过来,“是小然?”
“老妈,你和老爸大号找回来了。”萧若颖拉着萧然的胳膊。
“老妈,是我!”
林秀兰一听这话,当即扔了手里的账本快步上前,一把攥住萧然的胳膊,指尖都带着点发抖,上上下下打量他好几遍,眼眶瞬间就红了,伸手摸着他的脸又捏捏他的胳膊,声音都哽咽了:
“真是小然?”
“老妈,如假包换!”萧然表示。
林秀兰笑了笑,“可算回来了!在那边受了多少罪啊?饭吃得惯不?有没有人难为你?....”
说着又往他身上瞅,生怕他少块肉似的。
一连串的问题砸过来,句句都是惦记,半点没顾上旁边的账本。
萧建山也收起了方才的严肃,快步走过来站在一旁,先是沉着眼打量萧然,见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挠着头咧嘴笑,悬着的心才落了半截。
伸手拍了拍萧然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对着还红着眼的林秀兰开口:
“哭什么,孩子这不好好回来了?再说了,是灵魂互换,不是身子过去,小然这身子骨一直在家里,没遭半分罪。”
林秀兰眉头微挑却难掩关切:“在那边虽说身子没去,可魂儿跟着受罪了吧?那大唐皇帝待你如何?没真动你吧?”
萧然被老妈攥得紧,忙笑着安抚:
“妈,我没事!没受罪,就是一开始闹了点乌龙,后来也没人难为我,就是那边太热没空调,饭菜难吃了点,其余都好!”
“李世民...哦不,大唐皇帝待我还行,长孙皇后也和善得很。”
萧若颖在旁插话:“老妈,哥在那边还见着长乐公主和小兕子呢,史书说长乐公主很漂亮...”
萧宇辰拽着林秀兰的衣角:“妈,哥说要吃天麻鸡火锅!”
林秀兰抹了把眼角,立马点头:“吃!就吃天麻鸡,快跟妈说说,在那边到底咋过的?”
萧建山无奈摇头:“慢点说,先别急,既然回来了就好。”
一家人找了个地方吃饭,萧然和老母亲又说了一次经历。
相比起来,李承乾明显是要安全很多的。
在帝王家里,比较危险。
“还会不会突然换过去?”萧建山看向萧然。
“我觉得应该是会的,这种情况我没办法控制。”萧然看向老母亲,“老妈别担心,我在那边和李承乾家里人说清楚了,再去他们不会为难我。”
“他们儿子也在我们家,将心比心,也不可能为难我是不是?”
“这倒是...”林秀兰点点头。
吃完饭,萧然安抚了一下老母亲,萧然三兄妹离开超市,回到家里。
萧然有自己的事情做。
“完蛋!昨天没有更新,老妹你怎么不提醒一下太子啊!”回到家里萧然想到这件事。
“哥,你的小说我又不会写,太子更不会写啊。”萧若颖表示。
“我有存稿的,给我发一下就行。”萧然知道这种情况以后还有,“老妹,记得提醒一下太子...”
“行!”
至于昨天的,可以请假,今天先发一下。
萧若颖和萧宇辰也没有打扰萧然。
萧然回到自己的房间,准备码字。
只是之前的事情太离奇,萧然发现没办法静下来码字。
想到之前迷迷糊糊状态下听到的第二次提示音。
“随身空间开启,我怎么感觉不到...”
“这个能用,岂不是可以带很多东西去大唐?”
萧然很快找到了使用方法,心念一动就可以把东西放进去,取出来也是一样的。
“卧槽!”
“这个厉害,这个厉害啊!”
“我要带点吃的去大唐,给小兕子带零食,给李丽质带礼物...”
“哈哈哈!”
萧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得提前准备,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的。
......
长安城
李泰再次到了东宫,发现没有了禁卫军戒严。
没有多想,由内侍搀扶着缓步而入,肥厚的掌心下意识攥紧了袖中的玉佩,指节微微泛白。
李泰此番前来,名义上是探望李承乾,实则每一步都藏着打探虚实的算计。
自昨日崇贤馆惊见李承乾言行颠倒、口出狂言后,他那颗觊觎储君之位的心思,便从未安分过。
李泰的目光扫过东宫庭院,往日里规规矩矩的侍卫如今换了半数,平时的东宫不是这样的。
最盼着李承乾真如传言般“中邪未愈”,那般荒诞无礼的模样,迟早会触怒李世民,废储之事便有了盼头。
可方才远远瞥见崇贤馆内,李承乾正端坐案前读书,脊背挺直,衣袍规整,竟无半分往日的散乱癫狂,这又让他心底泛起一丝不安。
若李承乾真的“醒”了,恢复了往日的端庄自持,他的机会便又渺茫了几分。
李泰想起那日在崇贤馆,“李承乾”指着他直言“觊觎储位”,虽被李世民呵斥,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头。
始终不信李承乾会突然变得那般直白,只当是中邪后的胡言,可万一那不是胡言,是兄长故意试探?
或是有人暗中挑唆?
这般念头让他愈发谨慎,连脚步都放轻了几分。
穿过回廊时,李泰瞥见廊下侍立的宫女正低声说着什么,眼角余光扫向他时带着几分敬畏,心里不由得泛起酸意。
他自幼聪慧,阿爷虽疼他,却始终将储君之位许给了嫡长的李承乾。
论才学,他编撰典籍,学识不输兄长。
论宠爱,阿爷常召他入宫议事,亲近远胜其他皇子,可就因差了“嫡长”二字,便只能屈居人下。
如今李承乾出了这等变故,朝野间已有私下议论,说储君失德,恐难当大任。
这些话像蜜糖般勾着他,让他忍不住畅想,若李承乾真的被废,阿爷定会立他为储。
李泰走到崇贤馆大门处,李承乾转身,“青雀来了!”
“听闻阿兄,身体不适,特地前来看看。”李泰心凉半截。
李承乾目光沉静温和,不见半分往日的癫狂或疏离:
“青雀前来探望有心了,我已无恙,东宫诸事皆安。”
看着眼前这位脊背挺直、言行得体的兄长,心头那点因“李承乾失德”而起的窃喜,瞬间被冷水浇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