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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往下是一句话‘邀请你语音通话...’
一左一右是红色和绿色的圆圈,红色
李承乾不知道怎么办,手里的手机不停地震动。
之前也没有人教过怎么用。
就知道这玩意可以点外卖,用这个操作一下就有人送来汉堡。
犹豫了一下,伸手去触碰一下接听。
“哥,你忙完了没有,回来吃饭,都等着呢!”
手机里传来萧若颖清亮又带着几分催促的声音,像一股暖流猛地撞进李承乾的心头,让他瞬间攥紧了手机,指节都泛了白。
这声音太亲切了!
没有东宫属官的恭敬疏离,没有朝堂臣子的小心翼翼,只有家人间自然的惦记,带着点“你怎么还不回来”的嗔怪,却暖得让他鼻尖微微发酸。
他在东宫十几年,何曾有过“被人等着吃饭”的体验?
东宫的膳食永远按时备好,御厨精心烹制,却只有他孤身一人坐在案前,身边只有侍立的内侍,连呼吸都透着规矩的冷清。
李世民日理万机,长孙皇后要打理后宫,兄妹间虽有往来,却也隔着储君与公主的身份,从未有过这般“全家等着一个人开饭”的烟火气。
可现在,萧若颖的一句“都等着呢”,让他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是被惦记的,是这个家的一份子。
有人会为他留着饭菜,会盼着他回来。
这种感觉陌生又珍贵,先前迷路的惶恐和茫然,竟消散了大半。
可这份温暖刚涌上来,就被慌乱取代。
他不是萧然,是大唐太子李承乾。
这不属于自己!
李承乾握着手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萧然那般随意的腔调,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响。
“哥?你怎么不说话?信号不好吗?”萧若颖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几分疑惑。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颖娘,是孤...孤不知身在何处...”
家里的萧若颖愣了一下,明白这是大唐太子李承乾又回来了。
不是自己哥。
萧若颖有点惊喜,还有很多话想和李承乾说。
“太子殿下,你别随意走动,就在原地等着,我去接你。”
萧若颖大概知道李承乾在那个区域,李承乾乱走不好找。
“好!”李承乾连忙应下。
不等萧若颖开口,林秀兰和萧建山也听到了。
“小然和太子又换了?”林秀兰皱起眉头,“怎么这样快啊!”
“老妈,这个事情不是哥和太子能控制的。”萧若颖起身,“太子殿下不知道怎么回来,我得去接一下。”
“姐,我也去。”萧宇辰也放下筷子,守着一桌子菜,馋的要命,还不能吃有点煎熬。
“好!”
“一起去!”
林秀兰当机立断,语气里满是实打实的牵挂,灵魂是李承乾的,身体是萧然的。
“应该就是在仓库附近,人多好找人。”萧建山也赞同。
一家人出了门,直奔仓库的位置。
仓库在小区外面,距离不远。
大老远的萧若颖一家就看到了站在路边的李承乾。
路边的李承乾依旧攥着手机紧紧贴在掌心,指尖因为用力泛着白,屏幕早已暗下去,他却浑然不觉。
周遭的一切都让他满心好奇又带着浓重的不安。
一双眼睛不住地四处张望,目光扫过往来穿梭的车辆、亮着各色招牌的商铺、行色匆匆的路人,每一样都透着他从未见过的陌生,看得他眉头微蹙,心底的局促又添了几分。
下意识挺直脊背,却难掩周身的无措。
脚下悄悄挪了挪步子,一会儿看向路口,一会儿望向远处的楼栋。
连耳边车辆驶过的轰鸣都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这地方没有东宫的红墙宫瓦,没有熟悉的宫道回廊,满眼都是奇奇怪怪的铁盒子和高耸石楼,陌生得让他心里发空,半点安全感都没有。
焦急像小石子似的硌在心头,他频频抬眼望向四周,生怕自己站错了地方,让他们找不到。
目光死死锁着远处的路口,心里一遍遍默念:怎么还没来?他们会不会找不到我?
忽然,萧宇辰清脆的喊声穿透喧闹传了过来:“太子殿下!在这儿呢!”
李承乾猛地一怔,循声望去,就见不远处几道熟悉的身影正快步朝这边走来。
那一刻,他紧绷的肩膀瞬间松了半截,眼里的焦急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光亮,像迷路的人找到了归途,眼底还泛起几分不易察觉的雀跃。
往前迎了两步,脚步都轻快了些,脊背依旧习惯性挺直,却没了往日太子的疏离威仪。
看着林秀兰走在最前,脸上满是真切的关切。
萧建山沉稳随行,眼神里带着让人安心的笃定。
萧若颖挥手朝他示意,萧宇辰一溜烟就冲到了跟前。
心底的陌生与不安瞬间被一股滚烫的暖意冲散,只剩满心的动容。
“殿下!”萧宇辰一下子抱着李承乾的大腿。
在大唐李承乾不让其他人和自己如此亲密,这里不一样。
“宇辰!”李承乾喊了一声,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很亲切。
“殿下没事吧?”萧若颖也走过来。
“无妨!”李承乾看向林秀兰和萧建山,语气谦和,又添了几分局促的歉意:
“劳烦世伯、伯母大晚上特意跑一趟,都是孤无能,迷了路还,实在是给你们添乱了。”
林秀兰一听就笑了,连忙上前摆摆手,语气热络又实在:
“殿下这说的是啥话!添啥乱啊!你跟小然这缘分难得,既是换了过来,就是咱们家里人,一家人哪有说添乱的道理?”
“夜里外头虽亮堂,你一个人在这儿我们也不放心。”
萧建山也跟着点头,顺着林秀兰的话往下接:“是啊殿下,别往心里去,不过是几步路的事儿,不值当提费心。”
“快别站这儿说了,回家吃饭去,菜还都热着呢。”
萧建山还顺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动作自然又亲切。
“好!”李承乾点点头。
“殿下,我们住这个小区,大门在那边,进小区里面,找七号楼,一单元,十四层...”萧若颖怕以后有出这种情况。
“要是在附近,你就走,太远了就坐车...”萧若颖想了想,“不对,坐车你不会...”
发现应该古代人,想适应现代的生活,还是得多学学,短时间不太行。
萧若颖还是尽可能去说,有说有笑的很快回到家里。
打开门,一股香味扑面而来。
本来是不饿的,嗅到这个香味,李承乾食欲大增。
“我哥出去一趟,没想到错过了晚饭,殿下来的刚刚好...”萧若颖笑着说道。
“沾了小郎君福气,回去之后东宫的御膳已然吃不惯。”李承乾笑了笑。
“啊,对对对,我哥也说吃不惯,没有这里的好吃。”萧若颖把筷子递给李承乾。
李承乾接过先递给旁边的萧建山,“世伯!”
“没事,你拿着就行。”萧建山没有去接。
“大唐的饭菜,远不如颖娘做的...”
听到李承乾这样说,萧若颖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颖娘’这个称呼很奇怪,萧若颖觉得很有意思,也很喜欢。
除了不是亲生的,萧建山和林秀兰觉得李承乾也不错。
之前还有点拘束,现在能说会道,讨人喜欢。
吃完饭,看到萧建山抽烟,李承乾是真的馋。
只是碍于林秀兰和萧若颖的反对,不好尝试。
喝茶也不错。
之前萧宇辰教李承乾用卫生间的东西,包括洗漱这些。
睡觉前,还不忘换上睡衣。
萧若颖去了李承乾的房间,“殿下,我哥让你帮帮忙,发一下小说。”
“发小说?”李承乾完全不懂。
萧若颖解释了一下,让李承乾明白萧然的工作,还有简单的电脑操作。
看到萧若颖在键盘上敲几下,屏幕上就出现字,李承乾惊为天人。
感觉电脑代替了‘笔墨纸砚’。
“颖娘,这如何学?”李承乾指了指键盘。
萧若颖看了看键盘,“这个很简单,老弟也会,但是殿下短时间学不会,需要懂字母拼音这些...”
“原来这是字母。”李承乾盯着键盘,眼中满是好奇。
“一时半会不好掌握,殿下会用鼠标就行,复制粘贴,这个简单这样就行,单击...”
“鼠标...”李承乾觉得名字也是怪怪的。
年纪不大,学东西还是很快的。
“大唐的小说吗?”李承乾看到萧然的小说名字【人在大唐写日记,李二破防了!】。
以前不知道‘李二’但是回去听李丽质说萧然这样喊自己阿爷,就明白这是谁。
“嗯,我哥喜欢大唐,喜欢写大唐的小说。”
“可否看看?”李承乾听到是大唐,更感兴趣了。
“写出来本来就是给人看的,自然是没问题的。”萧若颖还教李承乾看。
“我哥书里的程处默,就是穿越者,有现代灵魂,后面我看很多和太子殿下的剧情,殿下应该感兴趣。”
“好!”李承乾点点头。
“殿下,不早了,早点休息。”
“嗯嗯!”
李承乾在床上躺下,很惬意。
没有了拘束感,越来越喜欢。
很快就在床上睡了过去...
......
立政殿
小兕子早就睡了过去,李丽质也回到了公主院,自己的长乐阁。
殿内烛火摇曳,长孙皇后端坐在榻边,手里拿着针线绣着锦帕,案上温着的清茶换了两回,依旧没见李世民归来,眉宇间难免添了几分牵挂。
听见殿外内侍轻报“陛下回宫”,她连忙放下针线起身相迎。
刚近身,便瞧出李世民脸色沉沉,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未散的烦躁。
长孙皇后心头微怔,柔声问道:“陛下今日去崇贤馆见承乾,怎这般脸色?莫不是承乾又惹陛下不快了?”
李世民抬手挥退左右内侍,往榻上一坐,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口,重重搁在案上,语气里满是无奈:
“承乾倒好,方才与朕促膝长谈,心性沉稳了不少,也懂了稳守本分、不负储君之责,朕本还满心欣慰。”
这话一出,长孙皇后更是疑惑:“既如此,陛下何来烦忧?”
“烦就烦在那萧然小子!”
李世民一提起萧然,眉头便拧得更紧,语气里带着几分哭笑不得的气闷:
“方才朕与承乾聊到兴头上,那小子竟又跟承乾换回来了!前番互换已是没规矩,今日更是油盐不进,气煞朕也!”
长孙皇后闻言了然,柔声劝道:“原是这般,想来也是天意,非他们二人能掌控,陛下且缓一缓,细细说说,那小郎君又是如何惹得陛下动气了?”
李世民便将方才在崇贤馆的事细细道来,从劝萧然学礼仪、长才干,说到萧然满口“咸鱼躺平”“佛系摆烂”,再到自己苦口婆心说教,反倒被那噎得无话可说,末了重重叹气:
“朕一生见惯了锐意进取、建功立业之人,便是寻常百姓也知勤勉度日,偏他倒好,年纪轻轻满心只想舒服度日,不求上进不说,还说什么‘尊重他人命运’‘人各有志’。”
“说朕卷着建功立业是我的追求,他躺着摆烂是他的活法,半点劝不动!”
长孙皇后听罢,忍不住莞尔,伸手轻轻拍了拍李世民的手背,温言安抚:
“陛下息怒,这事儿原也怪不得那小郎君,他本就不属于咱们大唐,是异世来的普通人,既无储君之责,也无朝堂之任,想法自然与陛下、与咱们大唐之人不同。”
“陛下一生戎马,执掌江山,所思所想皆是天下苍生冷暖、大唐万世基业,自然盼着年轻人都能奋发向上。”
“可那萧然小郎君,在他的世间本就过着闲淡日子,只求安稳舒心,这般想法于他而言,本就无错。”
“他既无心大唐功业,陛下何苦逼着他改性子?不如随他去,只要他安分守己,不辱没承乾身份,便由着他自在些便是。”
李世民沉默半晌,望着案上跳动的烛火,想起萧然那副没心没肺、笃定摆烂的模样,再听长孙皇后这番话,心头的气闷竟渐渐散了。
次日,李丽质早早到了立政殿,本来是不急去东宫,无意中听到长孙皇后说:“昨夜,你阿兄又离开了...”
“小郎君回来了?”李丽质一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