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政殿
李世民突然回来，长孙皇后并不意外，起身迎接，“陛下！”
“皇后，这些都是东宫来的？”李世民看到案桌上还有不少。
“正是！”
城阳小公主拿着一个香蕉吃的津津有味，跑到李世民身边，“阿爷，这个香蕉好吃，你也吃。”
“阿爷吃过了，二娘吃就行。”李世民抱起城阳小公主。
李世民坐下，“之前朕没想到，还能带东西来。”
长孙皇后看着剩下的水果，“想来应该是不少，这些给太上皇也送些过去...”
给李渊，李世民自然不反对。
“如此就再好不过了。”李世民点点头。
“萧然可以从那边带东西来大唐，承乾应该也是可以的。”长孙皇后说道。
“朕也是这样想的，一千多年后这些好东西，承乾可以多带点回来。”
“承乾也得带些值钱的物品过去，之前他说小郎君家人待他不错，咱们也不能失了礼数。”长孙皇后提议。
“嗯嗯，咱们是帝王家，更不能小气！”
......
草海畔！
李承乾坐在电脑椅上，看着萧然的小说。
李承乾握着鼠标，指尖因急切而微微用力，笨拙却熟练地滑动滚轮，屏幕上的文字像磁石般牢牢吸住他的目光，连窗外草海的风声都全然不觉。
他自幼浸润在经史子集里，读的皆是《诗》《书》《史记》《春秋》之类的典籍，字字庄重晦涩，句句关乎礼义兴衰、朝堂规制。
笔下的人物非圣即贤，行事皆循章法，连言谈举止都透着刻板的规矩。
太子便是端庄肃穆的太子，勋贵子弟便是循规蹈矩的勋贵，公主便是金枝玉叶的公主，从无半分逾矩的鲜活。
可萧然写的这篇小说，却彻底颠覆了他对“文章”的认知，只觉得新奇得紧，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萧然笔下的穿越大唐小说，于他而言处处皆是“错处”。
或是对宫廷称谓的失当，将内侍的称呼喊得不伦不类。
或是对朝堂礼仪的疏漏，写勋贵觐见太子时少了应有的仪轨。
或是对市井习俗的错漏，提及的吃食名号、起居细节，多有不符大唐实情之处。
可偏偏，这些显而易见的错处，半点没冲淡他的兴致。
早已看惯了正史里的大唐——字字庄重，句句关乎兴衰，人物皆是符合同礼制的符号，太子当端庄，臣子当恭谨，公主当矜贵，连寻常百姓的描摹，也多是为了佐证时政，从无半分逾矩的鲜活。
可萧然的小说里，却藏着一个全然不同的大唐：
没有刻板的礼法束缚，勋贵子弟可纵马街头、笑谈风生，宫廷中人可有寻常喜怒、细碎温情，连穿越而来的主角，都带着几分“离经叛道”的肆意，敢打破朝堂的沉闷，敢鲜活地活在规矩之外。
那些正史里从未记载的烟火气，那些符号化人物身上没有的喜嗔怨怒，便是这小说最勾人的地方。
他明知书中诸多细节与大唐实情相悖，明知称谓礼仪多有疏漏，却依旧忍不住跟着文字心绪起伏。
比起典籍里干巴巴的记载，这满是“错处”的小说，反倒让他窥见了大唐褪去庄重外衣后的鲜活模样，让那些他熟悉的人和事，都多了几分有血有肉的温度。
偶尔见着太过离谱的错处，他也会微微蹙眉，在心里默默更正，可转瞬便被书中的情节勾走心神，指尖下意识滑动滚轮，恨不能快些看清后续。
于他而言，这不是一本严谨的史料，却是一扇跳出正史桎梏的窗。
窗后的大唐或许不够“标准”，却足够生动，足够有趣，比他读了十几年的经史子集，多了太多从未有过的新鲜滋味，便是带着瑕疵，也让他沉醉其中，浑然忘我。
之前李承乾回去的时候就听李丽质说起，萧然对小兕子态度不一样。
书里的主角对小兕子也是宠爱到了极点。
李承乾脑海中浮现这个幼妹的模样，这个小丫头最小，还是嫡系，一直受宠。
其他的还好，就是看到主角对李丽质有想法，李承乾觉得别扭。
倒不是愤怒，更多是“从未想过”的错愕。
在李承乾的认知里，李丽质是他端庄得体的嫡妹，是身负婚约、身份尊贵的长乐公主，向来是众人敬慕却不敢轻窥的存在，便是勋贵子弟，也只敢远观，绝无谁敢这般直白地将“心意”写在纸上。
李承乾下意识想起现实里的萧然，那个随性异世小郎君，在东宫对李丽质客气，并无逾矩之举。
怎么到了小说里，竟这般“大胆”？
心里瞬间升起几分警惕，却又很快被小说的语境冲淡。
他清楚这是萧然的虚构，并非真有其事，可作为兄长，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丽质已有婚约，身份尊贵，这般描写，未免太过逾矩。”
指继续滑动鼠标，想看看后续主角是否还有更出格的举动，既带着点不赞同，又忍不住被这“离经叛道”的情节勾着心神。
他能想象到，若是妹妹李丽质看到这段描写，会是何种模样...
旁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李承乾拿起看了看。
上面现实是‘老妹’，知道这是萧若颖。
李承乾没有犹豫，连忙接起电话：“颖娘，何事？”
“殿下，在家里习惯吗？有没有上面问题？”萧若颖询问。
“习惯的，一切安好。”李承乾看了看窗外，这里待的很舒服。
虽然没有其他人伺候，但是不影响，没有陪伴也不觉得孤独无聊。
“那就好，我给殿下点了奶茶，等一下听到敲门，殿下去拿一下，还有临近中午也是点外卖...”
“嗯嗯，孤记住了，劳烦颖娘了...”
李承乾挂断电话，没多久听到敲门声。
怎么开门李承乾也知道了。
指尖刚触到门把手，瞥见门外外卖员身上鲜亮的黄色服饰时，李承乾的动作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掠过明显的错愕。
下意识后退半步，目光牢牢锁在那抹黄色上，眉头轻轻蹙起。
在大唐，黄色虽未到“帝王专属”的绝对禁令，但这般鲜亮、无杂色的明黄，向来是皇家专属的尊贵色，寻常勋贵都不敢轻易沾染，更别说市井百姓。
眼前这陌生男子衣着普通，身形也无半分官宦气度，竟能这般随意穿着明黄服饰奔走？
“你好，你的奶茶...”
“你怎么穿这颜色？”李承乾没有去接奶茶。
外卖员被问的有点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工作服，“我袋鼠的，不穿这个穿什么？”
李承乾接过奶茶，外卖员转身离开。
“是孤多想了，这里不是大唐...”
回到卧室，李承乾拿起手机，不会打字但是会发语音：“颖娘，奶茶已到！”
很快萧若颖发来一个视频，教李承乾怎么喝奶茶的。
大唐没有奶茶，萧若颖怕李承乾喝不到。
学着视频里面的样子，李承乾如愿喝到了杨枝甘露。
李承乾的眼睛猛地睁大，握着杯子的手不自觉收紧，连呼吸都顿了半分。
这甜与大唐的蜜水截然不同——蜜水是纯粹的清甜，寡淡却解渴，而这杯“杨枝甘露”的甜，醇厚又带着层次。
下意识又吸了一大口，眉头轻轻舒展开，眼底掠过明显的惊喜。
在大唐，便是宫里最精致的酪浆，也只是奶香混着淡淡的蜜味，口感单一。
而这杯饮品，竟能将甜、香、软、滑揉在一起，每一口都有新的滋味，像把多种鲜物的妙处全装进了杯子里。
“这般甜润，竟不觉得腻人...”
他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杯壁，又忍不住吸了一口。
李承乾拿起手机又给萧若颖回消息：“甚是美味，多谢颖娘！”
李承乾是由衷的夸赞，在大唐没有喝过这样的饮品。
李承乾点开了另一本小说，这是萧然写的双穿，看到萧然把很多东西送去了大唐。
“这奶茶如此美味，要是能带回大唐，让丽质兕子她们也尝尝...”
说到这里，李承乾突然也想到了之前提示的随身空间。
李承乾不是现代人，对这些东西接受度还有适应都不如萧然。
但李承乾很快也知道了怎么用。
“颖娘一家待孤如此，怎好开口索求，还是等下次，带些礼物来再说...”
李承乾知道肯定还会继续互换的。
......
长安城
东宫的日头越来越烈，青砖地面被晒得发烫，连廊下的绿植都蔫蔫地耷拉着叶子，空气里的热浪裹着蝉鸣，闷得人喘不过气。
萧然擦了把额头的汗，从随身空间里一摞摞往外搬东西。
银灰色的光伏板泛着金属光泽，支架、线缆、逆变器整齐堆在地上，与周围古色古香的宫墙殿宇格格不入，看得旁边的小兕子眼睛都直了。
小兕子手里攥着颗红彤彤的荔枝，凑到光伏板旁边，踮着脚伸手想碰，又被李丽质轻轻拉住。
小兕子撅了撅嘴，含糊不清地问：“小囊君~这系神末鸭~好不好七~”
“这可不是吃的哦。”萧然笑着抬手，避开她好奇的小爪子，“这叫太阳能发电板，等装好了，就能让那台风扇转起来，就凉快了。”
李丽质站在稍远些的地方，素色宫裙的裙摆被热风拂得轻轻晃动，她看着萧然熟练地组装支架，额角沁出薄汗，眼底带着几分好奇与端庄，轻声开口：
“小郎君，需不需要帮忙？”
她目光扫过地上的线缆和零件，虽看不懂用途，却想着能搭把手分担些炎热里的辛苦。
院子里面没有其他人，都被李丽质赶到了外面。
不想人其他人看到萧然现在的样子。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热浪裹挟着脚步声传来时，萧然正弯腰固定光伏板的支架。
抬头望去，只见李世民身着常服，长孙皇后紧随其后，手里还牵着个扎着双丫髻的小身影。
正是四岁的城阳小公主，粉雕玉琢的模样，好奇地东张西望。
看到院子里堆着的银灰色光伏板、缠绕的线缆，还有萧然手里从未见过的工具，李世民脚步猛地一顿，瞳孔微微收缩，脸上掠过明显的错愕。
他征战多年、治国数载，见过西域的奇珍、岭南的异宝，却从未见过这般“规整又陌生”的物件，银灰色的板子泛着冷光，与东宫的青砖黛瓦格格不入，竟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何物？”李世民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帝王的威严，却难掩眼底的好奇。
“陛下，皇后殿下...”萧然擦了擦额头的汗珠。
“你这要作甚？”李世民皱起眉头。
萧然现在穿的和李承乾的完全不一样，已经影响太子储君形象了。
“弄个太阳能发电，这里太热了，实在受不了。”萧然表示。
李世民根本听不懂，“你这被其他人看到，又该如何解释？”
“公主殿下让人出去了，她们看不到。”萧然表示。
李世民一阵无语，之前萧然送了不少水果，他也不好意思呵斥。
“兕子！”城阳小公主喊了一声。
“二姐~尼看呐~”小兕子晃了晃自己的毛绒玩具。
“哇，是小兔子，这个好看。”城阳小公主一脸的羡慕。
“阿姐也有哒~”小公主表示。
萧然看到这一幕走了过去，伸手掏出来一个和小兕子的差不多的兔子递给城阳小公主。
“都有的。”
城阳小公主眼睛一亮，却没有马上去接，而是看向旁边的长孙皇后，“阿娘！”
长孙皇后莞尔一笑，“小郎君给的，二娘收下吧！”
“嗯嗯。”城阳小公主接过小兔子，“多谢小郎君！”
虽然盯着李承乾的脸，但是城阳小公主和小兕子都认不出这是自己阿兄来了。
穿着打扮和之前的李承乾有天差地别。
李世民看到这些，就更不好说萧然什么。
正所谓拿人手短，吃人嘴软。
“你怎么穿这样？”李世民指了指。
“凉快啊？我没有出去，不给其他人看到就行了啊！”萧然指了指，“大唐太热了。”
“不是给你冰块了？”
“没用，陛下我这些东西，足以颠覆你的想象，你就不想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