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那个大的,上面有字的。”李承乾指了指。
想把这个送给萧建山。
在大唐,西周青铜器极具价值,堪称天价珍品。
西周青铜器是周朝礼乐制度的核心载体。
鼎为国之重器,象征权力等级。
簋、爵、尊等是祭祀、朝聘、宴飨的必备礼器,承载着上古时期的政治、文化、礼仪制度。
唐朝本身高度重视礼乐教化,几任帝王皆曾修订礼乐,士大夫阶层对上古礼制充满敬畏与推崇。
对唐朝人而言,西周青铜器绝非普通金属器物,而是连接三代盛世的文化符号,是正统与底蕴的象征。
尤其是带铭文的青铜器,铭文记录了西周的王年、祭祀、战争、赏赐等史实,是研究上古历史的第一手资料。
在唐朝文人、贵族眼中,其文化价值远超器物本身,堪称国宝级文物。
西周青铜器的铸造时代距唐朝已逾千年,历经战乱、盗墓、自然侵蚀,存世量本就稀少。
且西周青铜器多为王室、诸侯所用,铸造工艺复杂,非民间所能拥有,流传至唐朝时,多为前代皇室收藏、世家传承的传世之宝,或偶然出土的异宝,普通人难觅其踪。
唐朝虽有发达的金属铸造业,但西周青铜器的古意与稀缺性是后世仿品无法复制的。
唐朝人推崇古雅,越是古老、稀有的文物,越受贵族追捧,其价值自然水涨船高,甚至可遇不可求。
对李承乾而言,作为大唐储君,赠礼需兼顾贵重与体面。
西周青铜器的上古属性,契合帝王家的文化格局,既彰显大唐对历史的尊重,又暗示大唐承续三代正统的底气,比单纯赠送金银、丝绸更显格调。
带铭文的青铜器,本身就是重器,价值远超普通珍宝,送给萧建山,既回报其家人对自己的照料,又不失大唐储君的身份,完美呼应了长孙皇后‘不可失了礼数’的叮嘱。
李承乾站在东宫库房中,目光扫过架上琳琅满目的珍宝,身后内侍屏息侍立。
既已选定带铭文的小克鼎赠予萧建山,余下四人的礼物,需兼顾身份、实用与大唐特色,既不失储君体面,又能贴合各人脾性。
“先取那套螺钿紫檀盒,内装南海珍珠璎珞。”
李承乾抬手示意,内侍连忙小心翼翼捧出一物。
紫檀木盒上嵌着七彩螺钿,拼成缠枝莲纹样,打开后,一串圆润的南海珍珠璎珞静静躺着,颗颗饱满莹白,串以赤金链,衬得珠光愈发温润。
“此为赠伯母之物。”
李承乾指尖轻触盒沿,“珍珠璎珞雅致贵重,螺钿盒亦是大唐巧匠所制,既合主母身份,又显实用。”
大唐贵族女性极重珠玉首饰,南海珍珠本就是贡品,螺钿工艺在唐初已趋成熟,紫檀嵌螺钿的器物更是世家夫人的心头好,既体面又不张扬。
接着,李承乾指向另一架:“取那件蹙金绣葡萄纹香囊,再配一柄羊脂玉梳。”
内侍捧来的香囊小巧玲珑,以蹙金绣法绣满葡萄纹,金线细密,葡萄果实饱满,囊内可置香料。
羊脂玉梳莹白通透,梳背刻着缠枝忍冬纹,温润不伤发。
“这是给颖娘的。”
李承乾笑道,“蹙金绣香囊是大唐时下最时兴的样式,玉梳温润,贴合少女心性,比金银更显雅致。”
蹙金绣是唐初高端绣艺,以金线盘绕而成,耗费工时极多,寻常贵族也难得一见。
羊脂玉更是玉中极品,这样的搭配既显储君诚意,又不逾矩。
而后,他看向兵器架旁的文房区:“取那套银质鎏金文房四宝,再添一柄素面青铜短剑。”
银质笔架、墨床、镇纸、水盂皆鎏金饰卷草纹,做工精巧。
青铜短剑长约两尺,剑身素净,柄部缠以鲛鱼皮,虽非战场利器,却透着一股雅致英气。
“赠宇辰小郎子...”李承乾喃喃自语,知道萧宇辰在读书。
最后,李承乾的目光落在一叠绢帛与一个木盒上:
“将那卷《孔子庙堂碑》的初拓本、两匹越州秘色绫取下。”
虞世南是贞观朝“初唐四大家”之一,《孔子庙堂碑》刻于武德九年,贞观六年的初拓本存世极少,笔触温润,是当时文人追捧的至宝。
越州秘色绫是江南贡品,色泽素雅,质地轻薄,是大唐最好的丝织品之一。
萧然没有给李承乾准备礼物,但萧然对李丽质和小兕子不错,其他人都有礼物,萧然没有不合适。
这些东西李承乾都放进自己的随身空间里面去。
这一次李承乾又和李丽质谈起不一样的东西。
更多的是网络小说。
“我看的不多,都是小郎君的著作。”
李丽质对萧然的小说感兴趣,“阿兄,小说到底是什么样的书,你看了感觉如何?”
李承乾略微思索:“咱们自幼读的《论语》《礼记》,皆是圣人之言、治国之要,字字句句都透着规矩方圆,读时需正襟危坐,字字揣摩,不敢有半分轻慢。”
李承乾话锋一转,眼底泛起一丝鲜活的笑意,像是想起了书中那些新奇情节:
“可萧然小郎君写的‘小说’,却全然不同。”
“它虽也以大唐为背景,却多了许多‘脑洞’,便是那些世人想都不敢想的巧思。”
“比如他带来的电风扇、冰镇西瓜,在书里,竟成了寻常百姓家也能用到的物件。”
“书里的大唐,没有那么多朝堂纷争、权谋算计,反倒多了些孩童嬉闹、邻里互助的琐事,连阿爷与大臣议事,都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坦诚。”
“读经典时,为兄满脑子都是‘如何修身’‘如何治国’,时刻记着储君的责任,不敢有片刻懈怠。”
李承乾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疲惫,随即又舒缓开来:
“可读他的小说,却像卸下了肩头的千斤重担,书里的大唐,百姓不必为苛政发愁,农人能安享丰收,匠人能施展巧思,没有那么多规矩束缚。”
“那些‘脑洞’虽非真实,却让为兄第一次觉得,原来大唐还能是这般模样,温暖、鲜活,满是人间烟火气。”
“最奇的是,他的小说里,没有《左传》《史记》里的刀光剑影、尔虞我诈。”
“萧然小郎君似是不擅长写那些权谋争斗,书里即便偶尔提及朝堂,也多是君臣同心、为民谋利的情节,更多的,是他写如何弄出新奇物件解暑,如何改善生活,字里行间都是烟火气息。”
“这便是小说与经典最大的不同了。”
李承乾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小说,让我看到了‘卸下责任’后的模样,不是懈怠,而是一种简单纯粹的温暖。”
“它不用我揣摩字句后的深意,不用我时刻记着礼制等级,只需要跟着情节走,便能感受到那份舒心与惬意,就像萧然小郎君在大唐时那般,随性又真诚,连笔墨都带着几分散漫的暖意。”
听得李丽质都想看看了。
李承乾想到一些,连忙说道:“就是不知道为何,书里对阿妹和兕子好像是特殊情感...”
“找个机会得问问小郎君!”
李承乾的变化,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鲜活。
从前的他,眉宇间总萦绕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像被无形的重担压着,连眼神都带着几分麻木的规整。
看人的时候四平八稳,却少了少年人的灵动。
端坐时脊背挺得笔直,每一个动作都循着礼制的刻度,却透着掩不住的疲惫。
他的目光常常落在远方,却空茫无物,像是早已看透了身为储君的既定轨迹,只剩按部就班的沉稳,没有半分热切。
而如今,那层沉郁与麻木被彻底驱散了。
他的眼神亮得惊人,像是盛着细碎的星火,不再是空茫的规整。
而是带着跃动的好奇,看向任何事物时,都多了几分探究的热切,连平日里看惯了的宫苑草木,都似能从中窥见异世的影子。
眉宇间的紧绷化作了自然的舒展,偶尔会不自觉地扬起唇角,那笑意不是储君对臣下的温和,而是发自内心的轻快,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纯粹。
不再总是端着规整的姿态,静坐时会不自觉地前倾身体,指尖会轻轻敲击桌面,那动作里藏着按捺不住的急切,像是在琢磨着什么新奇念头。
行走时脚步也轻快了些,不再是一步一趋的沉稳,而是带着几分雀跃的韵律,仿佛前方就有他好奇的世界在等着。
从前的他,气质是厚重的、压抑的,像一块被精雕细琢却密不透风的玉,透着礼制赋予的威严,也藏着无人知晓的倦怠。
如今的他,气质里多了几分鲜活的暖意,那份威严仍在,却被好奇与热忱冲淡了凌厉,多了几分人间烟火气。
他的眼里有了光,那光是对千年后世界的憧憬,是对未知的热切,是卸下部分重担后,少年人本该有的模样。
......
草海畔!
萧然也溜达到了超市,还有很多东西没有准备好。
卡式炉还是差点意思,下次萧然要带个煤气罐去,弄一套厨具在大唐炒菜。
萧然走路时习惯性地把一只手插在裤兜里,步伐轻快随意,透着股年轻人的散漫劲儿。
“嗯?”
不远处的萧建山刚搬完一箱矿泉水,抬眼瞥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脚步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
李承乾之前说在家里,不出来的。
萧建山往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着萧然的背影。
那插兜的姿势、微微晃动的肩膀,还有低头看东西时不自觉歪头的小动作,都是他儿子从小到大的习惯,和李承乾那处处透着规矩的端庄模样截然不同。
萧建山忍不住笑了,抬手拍了拍身边正在挑选水果的林秀兰,语气里满是打趣:“婆娘,你宝贝儿子来了。”
林秀兰闻言,手里的苹果都没放下,立刻抬眼望去。
看清那身影的瞬间,她眉眼一下子弯了起来,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换的有点频繁,好在时间不长!”
萧然也看到了老爸老妈,走过去打个招呼。
林秀兰一把拉过萧然的胳膊,掌心攥得不算用力,却透着藏不住的担忧,侧身挡在萧然身前,眼神上下把他仔仔细细扫了一遍,生怕他在那边受了半分委屈。
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念叨:
“臭小子,你跟那太子殿下这么频繁地换过来换过去,妈这心就没踏实过。”
“我看电视里演的,帝王家最是无情无义,讲究的是规矩森严、恩威难测,哪有咱们普通人这般自在?”
林秀兰眉头拧成个小疙瘩,声音压得低了些,却满是揪心:
“你性子野,做事随性惯了,在咱们家怎么折腾都没事,可到了大唐,那是皇宫里面,是帝王家啊!”
“你总来回折腾,又是带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又是跟他们混在一起,人家会不会觉得你不懂礼数,慢慢就不耐烦了?”
“还有啊...”
林秀兰伸手摸了摸萧然的胳膊,眼神里满是后怕:
“万一你哪句话没说对、哪件事没做妥,触了他们的忌讳,你在那边孤孤单单的,连个帮衬的人都没有,真要是有什么危险可怎么办?妈一想到这些,就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别瞎操心了!他去身体是李承乾的,李世民这个人我这几天查了点资料,对李承乾还可以。”
“李承乾造反都没有杀,换其他皇帝肯定杀了,小然不至于造反,他没有那个本事。”
“老爸,你损我还是夸我呢!”萧然一阵无语。
“怎么?你老子说的不对?你有那个能力造反啊?”
萧然挠了挠头发,“那倒是没有!”
后期的李承乾拉上侯君集这个军方大佬造反,都被李世民轻松化解,萧然肯定不会做这种事情。
开玩笑!
造李世民的反?这和自杀有什么区别?
萧然虽然说没有什么政治头脑,但也知道什么不能做。
“小子,李世民疼老婆孩子,我记得长孙皇后和李丽质她们有气疾,带点药去。”萧建山说道。
“搞好关系,准没错!”
“老爸说这个没错,我这就去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