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海畔
李承乾缓步从屋中走出,身姿挺拔如松,眉眼间凝着大唐太子与生俱来的沉稳端庄。
没有萧然平日里的随性散漫,没有半分赖床的慵懒,萧若颖与家里的其他人只匆匆瞥了一眼,便瞬间分清,此刻立在眼前的,是东宫储君李承乾,而非萧然。
简单用过温热的早餐,萧若颖等人便各自忙着手头的琐事陆续离去,家里只剩李承乾一人。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来草海畔这个“家”了,从最初的局促拘谨、手足无措,到如今的熟门熟路,每一处陈设他都已渐渐熟悉,那份身处异乡的疏离感淡了许多,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自在与松弛。
回到电脑前,自然地拉过电脑椅坐下,伸手握住了那只造型奇特的鼠标。
冰凉的塑料触感贴着掌心,弧度恰好贴合指尖的轮廓,握在手里不松不紧,格外称手。
轻轻摩挲着鼠标滚轮,指尖微动,看着屏幕上的光标随之灵活移动,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嘴唇轻启,喃喃自语道:
“真是奇怪,这般模样瞧着古怪又新奇,握在手里倒是刚刚好,竟能这般灵巧地操控屏上之物。”
指尖悬在键盘上,李承乾却没有像往日那般,急于点开页面,去查阅大唐日后的兴衰起落,去搜寻长孙皇后与几位妹妹的生平简介。
前些日子,当他在屏幕上看到母亲与妹妹们日后的境遇时,素来沉稳自持的太子,终究没忍住红了眼眶,独自悄悄哭了一场。
那场泪水,洗去了他心中的郁结与惶恐,也让他彻底释怀。
那些既定的过往,即便看得再清楚、记得再牢固,也已然是过往,再多纠缠,亦无半分意义。
李承乾心中清楚,世事无常,如今他身处此地,知晓了未来的轨迹,便有机会去改变一切。
比起沉湎于无法改变的过往,比起纠结于那些既定的结局,他更想做些实实在在的事。
李承乾轻轻合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大唐种种,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变得格外坚定。
粮食能解百姓饥馑,技术能助大唐兴盛,唯有将这些带回大唐,才是最有意义的事,才是能真正改变大唐命运、护得身边人周全的根本。
那些虚无的过往,终究不及眼前能握住的希望。
粮食看来看去,最合适的就是土豆,红薯,玉米这些,这些萧然帮忙带,李承乾不需要做什么。
高产粮食的事情,李承乾压根用不着操心。
李承乾吧重心放在带技术回去。
李承乾盯着电脑屏幕上纷繁杂乱的文字与图表,指尖依旧悬在鼠标上久久没有落下,心头方才的坚定,渐渐被一层浓重的茫然层层包裹。
自幼生长在大唐东宫,自启蒙起便遍读经史子集,研习礼义法度与治国方略,熟稔朝堂制衡、抚民安疆、兵马操练之道,心中装的是千年传承的农耕王朝治世之术,擅长的是人情事理与朝政谋略。
骑射、诗书、礼制、民生实务,这些他烂熟于心,可面对现代这些所谓的“技术”,他却如同从未识文断字的稚子面对天书,连最基础的门道都摸不透。
在他根深蒂固的认知里,农耕便是牛耕人种、依时节劳作,冶炼便是炉火锻铁、手工打造,交通便是车马舟楫、跋山涉水,这是他从小到大被灌输的常识,是刻在骨血里的时代局限。
现代的电力、机械、化工、改良农具、工业化耕作、冶金新工艺,这些词汇于他而言只是一个个冰冷陌生的符号,既不懂其背后的原理,更不知其实际用途,甚至无法想象,这些玄之又玄的东西,究竟要如何带回大唐,又如何在大唐的土地上落地生根。
满心赤诚,只想为大唐带回能真正兴国济民的技艺,让百姓远离饥寒,让国势愈发强盛,可真当置身于这浩如烟海的现代知识体系中,才猛然发觉自己的认知太过狭隘、太过浅薄。
分不清哪些技术是当下大唐仅凭人力物力就能直接取用的,哪些需要繁复的配套器械,哪些需要常人难以理解的学识支撑,更不知道该从何处着手学习、从何处开始筛选。
一腔想要改变大唐命运的热忱,硬生生撞在了自己认知局限的厚墙上,有心发力,却无处着手,满眼皆是陌生与未知。
怔怔地望着闪烁的屏幕,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庞杂而虚无,方才的笃定与坚定,尽数化作了不知何去何从的彷徨与无措。
李承乾叹了口气,“颖娘在就好了。”
可以问问萧若颖,也就不会如此迷茫。
拿起手机,打开微信,想想还是放下了,现在萧若颖应该在忙,李承乾不想打扰。
奈何也找不到思路。
就在李承乾一筹莫展的时候,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以为是萧若颖,平时这个点就萧若颖会回来。
“颖娘!”李承乾走出房间,愣了一下。
回来的不是萧若颖,而是萧建山。
“殿下,找若颖有事?”萧建山笑着问道。
“没...没有,世伯这个时辰回来,是不是有事?我能做点什么?”李承乾连忙表示。
“没有,我也是闲着没事,这才回来看看的。”萧建山走到沙发前坐下。
“殿下要是也没事,不妨聊聊,这么久了,没有好好说说话。”
“好!”李承乾也没有事情做。
看到萧建山拿出烟点燃,李承乾是真想尝尝。
萧建山抽的实在太销魂了,一脸的享受。
注意到李承乾的目光,萧建山试探性问道:“要不要试试?”
李承乾倒是想,但是知道林秀兰和萧若颖反对。
这也不是自己的身体,是萧然的。
“世伯,还是不了。”李承乾摆摆手,挪开目光。
“试试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李承乾摇摇头,“世伯,现在抽烟的人可多?”
“其实挺多的,我这一辈人多,现在的年轻人稍微少一点,像我儿子他就不抽。”
“烟价格几何?”
李承乾继续问道。
“便宜的几块钱的也有,贵的几百的也有,看想抽什么样的,有什么经济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