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贺清子的铲尖即将触碰到殿顶的瞬间,晴天之上突然炸响一道惊雷,震耳欲聋,响彻整个京都!
晴空霹雳!
湛蓝色的电弧撕裂长空,一道道黑云如同潮水般倾轧而来,片刻之间,便在城隍庙上空形成一片巨大的黑色云层。
轰隆隆!
雷声大作,天地之威尽显,狂风呼啸,飞沙走石,整个京都都在微微震颤。
凡人们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躲进屋内,紧闭门窗,只当是天罚降临,瑟瑟发抖。
可修行者们却脸色惨白,浑身僵住,他们清晰地感受到,这并非寻常雷暴,而是天地之怒,是某种至高存在的怒火!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威压……是天威?难道大劫要来了?”
修行者们大气不敢出,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一动就引来雷霆洗礼。
有人目光敏锐,惊呼道:“你们看!雷暴的正中心,是城隍庙的方向!”
“今日贺清子前辈要拆城隍庙,莫非……是他触怒了城隍神灵?”
众人定睛望去,越是靠近城隍庙,雷光越是炽盛,威压越是恐怖。城隍庙上空,已然形成一片雷电海洋,那威势,比修士突破境界时的天劫还要恐怖数倍!
贺清子僵在原地,手中的紫金月牙铲早已脱手,脸色惨白如纸,心底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远处修行者早已吓得魂飞魄散,城隍庙内的善教之徒,更是肝胆俱裂、魂不附体。
一众普通弟子尽数匍匐在地,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
不是他们不愿起身,而是一股沛然天地之威死死压弯他们的脊梁,逼得他们五体投地,指尖都动弹不得。
“师叔……”
他们咬着牙艰难求救,却不知贺清子刚扬起拆庙的铲子,一股毁天灭地的巨力便轰然碾压而至。
这股力量摧枯拉朽,瞬间撕碎他的防御,将他全身骨骼碾压寸寸碎裂。
他仙体生机旺盛,碎骨刚要重组,那股巨力便再次降临,将他碾碎。
短短十几个呼吸,骨骼碎裂十几次,钻心剧痛伴着仙力狂耗,疼得他几欲癫狂。
噼啪!
一道紫雷轰然劈落,化作雷鞭狠狠抽在他身上,瞬间皮开肉绽、血肉模糊。
剧痛直透灵魂,贺清子在地上疯狂翻滚,连惨叫都破了音。
“城隍!”
他惊怒交加地嘶吼,此刻终于认清,阴司从未远离,只是懒得理会他们。
“直呼本公之名,罪加一等!”
雷云之中,一道威严如天的声音炸响,伴着滚滚雷涛,响彻整座都城,震得天地都在颤。
漫天雷弧喷涌而出,化作无数雷鞭,密密麻麻抽向善教众人。
这雷鞭裹着神灵意志,既抽肉身,更鞭灵魂,那等剧痛,让众人恨不得立刻魂飞魄散。
贺清子已是血人,挣扎着惨叫:“神君,吾乃善教元尊座下弟子贺清子!”
“那又如何?”
叶累声音冰寒刺骨,不带半分温度。
“区区善教,也敢拆我阴司庙宇?是谁给你们的狗胆?”
他心念一动,黑白无常应声而出,眼眸森寒如冰,煞气冲天。
“大胆狂徒,竟敢拆城隍老爷庙宇,这是公然挑衅阴司!”
二人各持阴司鞭,亲自出手,每一鞭都往贺清子痛处抽,打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贺清子咬牙狡辩:“此事与我师尊无关,全是我自作主张!我事前曾喊话询问,无人应答才动手……”
“况且我已备好新庙,只是借宝地一用,绝无轻视神君之意!”
“若是神君因此降罪,反倒显得失了身份!”
这是他早备好的退路,妄图用言语挤兑,蒙混过关。
可钟九的冷笑,瞬间击碎了他的妄想。
“好一个有失身份,竟敢在本公面前搬弄是非!”
“城隍庙乃阴司圣地,天下皆知,有无神灵,你心里没数?”
“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让本公应答?你配吗?”
“即便无神,你善教就敢擅拆阴司庙宇?死到临头还敢狡辩,该打!”
话音未落,漫天雷弧再度狂落,配合黑白无常的阴司鞭,狠狠抽在贺清子身上。
这一次,雷鞭更裹着无边业力,每一鞭落下,黑色业力便钻入他体内,疯狂侵蚀修为。
他的修为开始飞速跌落:真仙、地仙、元神、金丹、筑基……
一尊巅峰强者,竟被硬生生打落凡尘,成了手无缚鸡的凡人。
这般落差,比杀了他还难受,贺清子心痛如绞,恨不得立刻自绝。
尝过至高无上的滋味,怎容得自己沦为尘埃?
钟九手持城隍大印,云端显化万丈法身,声震天地:“自今日起,凡拆我阴司阳间庙宇者,必遭业力侵蚀!”
“此乃天怒,天下神灵,皆需遵行!”
大印绽放漆黑神光,瞬间笼罩天地,威压席卷四海八荒。
“不好!”
善教元尊脸色骤变,始尊、老尊、花母,乃至西方万道教主,皆齐齐仰望天际,神色阴晴不定。
钟九身为京都城隍,神位由天地所生,得天道认可,本就有调用天地之力的资格;作为阴司在阳间的最高官吏,更有一言定规的权能。
他以城隍大印为媒介,要新设一道天条——这是世间唯一一道由神灵亲立的天条。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阴间酆都,天际雾气翻涌,一头庞然黑色气运之龙现身。
这是阴司气运,它一声怒吼,无数气运因钟九之言消耗,却连浑厚气运的千分之一都不到。
无尽阴司气运涌入阳间,借城隍大印之力,传遍天地每一个角落。
“天条,立!”
冥冥之中,一道天地意志涌入所有生灵脑海:阴司神庙乃圣地,毁庙者,违天条,天诛之!
贺清子见状,眼前一黑直接晕厥,他想过最坏的结局,却从没想过,这京都城隍竟能立下天条!
阴司七百年不出手,一出手便震撼天地,比所有人预想的还要恐怖万倍。
他到底得罪了何等存在?
善教又会落得何种下场?
元尊能扛住神灵之怒吗?
无数恐惧念头炸开,他若不晕厥,恐怕会被自己吓死。
“谨遵老爷法旨。”
始尊神色凝重,自道场起身,对天际深深一拜。
这一拜,便是卓教遵令的铁证。
“谨遵城隍老爷法旨。”
老尊亦躬身下拜,眼中藏着快意,元尊妄图抢夺人族气运,如今撞了铁板,正好出了他一口恶气。
“谨遵城隍老爷法旨。”
花母率天下草木生灵拜服,虽与此事无关,心中却满是凛然,对阴司生出滔天敬畏。
遥远西方,性情偏激难测的万道教主,亦俯身拜下,只沉声三字:“尊法旨!”
他已然决定,为阴司在西方立庙,讨好这尊恐怖的存在。
“谨遵老爷法旨。”
元尊也不得不拜,眼中满是惶然,阴司实力远超他的预料,能立天条,便是天道意志的显化。
可他,偏偏得罪了这等存在,无尽苦涩涌上心头。
一拜之下,他赫然发现,善教气运竟骤减两成!
元尊脸色剧变,猛然踏前,俯瞰人间,就见善教气运之龙正痛苦嘶吼,气息萎靡。
一成气运因贺清子大逆不道被业力侵蚀,一成因钟九重振阴司声威,人族重燃对阴司的敬畏与信仰,自然冲击到了善教。
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元尊暗自吞下这口苦果。
就在此时,京都城隍庙上空忽然浮现一座大山,金木水火土五行之力萦绕,气息恐怖。
大山轰然落下,将所有善教弟子死死镇压,意思再明白不过:要带人,元尊亲自来领!
钟九立天条、善教弟子被镇压,转眼便是三日。
这三日里,不少善教高层前来试图交涉,却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便被一并镇压。
城隍庙门口,五行大山压着善教弟子,成了都城奇景,围观者络绎不绝。
“真是大快人心!往日威风的善教,也有今日这般惨状?”
“谁让他们敢得罪阴司,纯属自找的!”
人心易变,这般惊天动地之事,早已扭转了世人对阴司的认知。
阴司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震撼天地,所有人都明白,即便过了七百年,阴司依旧至高无上。
五教看似风光无限,可与阴司比起来,差得何止十万八千里?
单说立天条一事,五教教主无人能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