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
御花园的凉亭中,
“让父,卢植和霍羽到洛阳了?”
天子刘宏向一旁的张让询问道。
“是的!下午刚刚到。”
张让躬身回道。
他对这霍羽其实也很高兴去,准备抽时间见见。
毕竟,这么有趣的人可不多。
居然主动将洛阳醉仙楼的五成利送给了他,这明显是提前布局洛阳,提前做准备,以免被袁氏和何进针对啊。
这绝对是个聪明人。
“嗯!”
刘宏听了,点了点头,沉吟了一下,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好一会儿,他才对铖王刘钰道:“皇弟你明日去见见他,试探他一番,看看他堪不堪大用吧。”
试探的结果,将决定他之后如何对待霍羽。
“喏!”
铖王当即领命。
……
卢植府上,
卢植一回来就直接出去了,一直到晚上才回来。
一回来就找到了霍羽,将目前洛阳这边的情况跟霍羽说了一遍。
“总的来说,你在朝中的主要敌人就是以袁氏为首的士族以及以何进为首的外戚势力了;”
“其他的人,对你倒是没有多少恶感,当然好感也没有多少。”
“此外,我还听说你将你在洛阳醉仙楼的五成利送给了张让?”
说到这,卢植也是一脸诡异的看着霍羽:“外面可都在盛传你结交阄党,是阄党扶持起来的走狗呢,你怎么看?”
他确实没想到霍羽居然还提前做了如此准备。
他倒是没有因此误会霍羽。
诚然,他很不喜欢阄党,跟不屑于讨好他们。
但霍羽的情况不同。
他没得选。
“却有其事!”
霍羽摊了摊手,无奈道:“这不是知道这些产业可能遭到袁氏、何进的针对,提前做出了应对吗?”
“不仅是醉仙楼,我还将洛阳明面上的霍氏商会的店面都关了呢!”
“能减少一些麻烦就先减少一些吧!”
“这些账我都记下了,以后会慢慢还给他们的。”
他可不是个吃亏的主。
“至于勾结阄党?”
“问题不大!”
“阉党说到底不过是陛下手里一把制衡士族朝臣和外戚的刀罢了;”
“这把刀是掌握在陛下手中的;”
“所以,真要究根结底,我只是勾结陛下而已;”
“整个天下都是陛下的,勾结陛下能算勾结吗?”
霍羽的诡辩听得卢植也感觉很无语。
还能这么解析的?
“你倒是看得透彻,但这样的名声传出去终究是对你未来不好。”
卢植摇了摇头,接着说道:“子卿你想要未来走得更顺畅,融入士族圈是必须的;”
“你的出身太低,也需要有合适的新身份,如此,你才能真正在朝堂中站稳脚跟,逐步脱离陛下棋子的命运,你觉得呢?”
霍羽之前的路数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说到底,霍羽还是被天子给坑了。
不然也不至于彻底走到何进还有袁氏的对立面。
“伯父说的在理。”
霍羽赞同的点了点头:“您可有什么办法?”
既然卢植主动提出来了,那就说明他有想法了。
他先听听也无妨。
他想要争霸天下,本来就不能完全将所有士族一棍死打死,跟他们彻底走到对立面。
得多打几棍子,打掉那些不受控制的。
卢植也没有卖关子,当即点头道:“你已经有武道师父了,我觉得你尚缺少一位文道老师;”
“你可知道蔡邕蔡伯喈?”
“这个自然知道!”
霍羽听了眼睛微微一亮,肯定的点了点头:“大儒蔡邕,学识渊博,书法、琴艺双绝,伯父准备介绍他成为我的文道老师?”
嗯!其实他对蔡邕的女儿蔡昭姬更加熟悉。
三国大才女嘛!
他早就神往已久。
“嗯!”
卢植肯定的点了点头:“你认识就好,你如果愿意,那我准备准备带你去拜访他;若是可以,最好拜他为师!”
更关键的是,蔡邕人品和人缘都不错。
这就是个老好人。
心地比较善良。
就是性子太耿直了一点,不适合在官场中生存。
前些年他流放的经历就已经说了这一点。
“如此,那就拜托伯父了!”
霍羽当即躬身向卢植致谢。
卢植能为他考虑这些,促成这些,已经足以说明卢植对他的帮扶之心了。
“哈哈!”
卢植听了笑着捋了捋胡须道:“那就这么说定了!”
“我得先帮你说和说和,到时候再带你上门;”
“你也准备准备。”
“好!”
……
第二天一早,卢植让人给蔡邕府上递了拜帖,然后上午就来到了蔡邕家。
“哈哈!子干来访,不甚欢喜啊!你我有好些年没见了吧?哈哈!”
蔡邕亲自出门相迎,拉着卢植的小臂就将他迎了进去。
“是啊!有三四年了!伯喈,你苍老了不少啊!看来,这几年你没少受苦。”
卢植跟着蔡邕来到大堂中,看着蔡邕两鬓花白的头发,忍不住感叹道。
“嗨!”
蔡邕倒是比较乐观的摆手道:“这些都已经过去了,只要现在过得好就行了。”
“来!吃茶!吃茶!”
一旁早有仆人烹茶服侍。
然后,两人就开始天长地短的闲聊起来。
蔡邕说起当年被流放的事,也忍不住眼眶发红。
说到自己在吴郡那边避难的事,又很是开心;
“对了!我还在吴郡那边收了个不错的弟子,乃是扬州顾家子,名为顾雍,表字元叹,天资聪明,性格也沉稳,以后有机会让你见见。”
蔡邕笑着炫耀道。
“哦?”
卢植听了,眉头微微一挑道:“江东顾氏吗?当年我去扬州剿贼的时候倒是听说过,恭喜伯喈了,收得佳徒。”
“呵呵!”
蔡邕颇为受用的一笑,说着说着,又说起了卢植剿贼的事。
“子干你不清楚,当时你的处境可是相当的危险,朝中不知为何,忽然多出了许多弹劾构陷你的人,说你消极怠工、不作为……”
“幸好你及时消灭了冀州黄巾主力,斩杀了那贼首张角,否则,按照那个架势下去,我估计你怕是要被降罪,囚车入洛了。”
蔡邕一脸的庆幸。
为卢植的好运感到开心。
“果然吗?”
卢植听了,却苦笑着摇了摇头道:“其实,这件事我知道。也是因为知道,再加上有责人相助,才改变战略,并取得之后的胜利的。”
“哦?”
蔡邕听了微微有些意外:“如何得知的?那贵人是何人?”
“你可得好好感谢人家才是;”
“人生能在危难关头得一责人,是多少人都羡慕不来的福分啊。”
当初,他落难的时候要不是有贵人相助,他直接就被构陷的斩首弃市了。
之后,在流放的途中,要不是有贵人相助,他险些又被太尉阳球派来的刺客给刺杀了。
“是啊!”
卢植听了也是感慨的点了点头:“其实这人你也必定听说过,就是助我攻破广宗,亲手斩杀贼首张角和张梁的霍羽啊!”
蔡邕听了顿时很是意外:“居然是他?不是说此人勾结阉党,与袁氏和大将军为敌,其实是阄党扶持起来的走狗吗?”
蔡邕可是很了解卢植的。
为人正直,刚直不阿。
这也是他们能成为至交好友的原因之一。
以卢植对阉党的厌恶,他是绝对不可能结交一个阄党扶持起来的走狗的,更别说替他好话了。
“所以,这里面有隐情?”
蔡邕好奇的追问道。
“嗯!”
卢植肯定的点了点头,当即将霍羽的情况,能讲的,统统跟蔡邕讲了一遍。
最后总结道:“说到底,他只是个出身低微的有志少年,靠自己本事获取的功勋;”
“只可惜,被袁氏、大将军等嫉恨和看不起,又被陛下提拔过甚,被他们视为了敌人;”
“尤其是他为了助我,搅了袁氏和大将军视为囊中物的冀州最大战果;”
“直接让霍羽彻底得罪死了袁氏和大将军,被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说到底,他其实都是为了我挡灾了。”
“哎!我欠他太多,有愧于他啊,想帮他都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蔡邕听了也感同身受。
替霍羽感到惋惜、痛惜。
同时,对霍羽的印象彻底改观,由原来的不喜乃至厌恶,变成了欣赏、敬佩和喜爱。
这那里是什么阄党走狗?
分明就是英才少年嘛!
“如此有担当的少年英才,不能就这么被他们给毁了!”
蔡邕当即对卢植说道:“子干,有什么是我能帮得上忙的吗?尽管道来;能帮我绝对帮,不能,也想办法,尽可能的帮。”
卢植听了顿时心里大喜:等的就是你这句话啊!不然他铺垫引导这么多是为了什么?
“咦?还真有!”
卢植突然一拍手掌,一副恍然大悟,目光灼灼的的盯着蔡邕道:“子卿之所以被士族排斥,皆因他出身太低,只是商贾之子;”
“又骤然得到了太多功劳,太高的封赏,让许多士族看不过去,羡慕嫉妒而产生了恨;”
“只要他也能成为士族中的一员,相信能扭转绝大部分士族对他的敌视和针对的,伯嗜以为呢?”
“呃……”
蔡邕有些愣愣的点了点头:“此言有理,但该如何让他成为士族的一员呢?”
“总不能给他介绍个士族出身的妻子吧?”
“这办法倒是可以,但估计没人会愿意,毕竟这么做,极有可能得罪袁氏和大将军。”
就算是他自己,目前也不愿意将女儿推入火坑的。
不是说霍羽本身有问题,主要是他现在身上的麻烦太大了。
能不能在大将军还有袁氏的针对下活下去都还是个问题。
为人父母者,除了极少数人渣,估计没人愿意将自己的女儿推到这种境地吧?
“这倒也是个办法!”
卢植听了,思索着点了点头,还看了看蔡邕,让蔡邕背后汗毛一竖,直接摆手道:“子干,我帮归帮,但你可别打我女儿昭姬的主意哈!”
“除非霍羽能渡过大将军和袁氏这一关,遇难成祥,否则,你想都别想。”
“哦?”
卢植听了,不恼反喜的追问道:“这可是你说的,只要子卿能渡过这次危机,你就同意将昭姬侄女嫁给他为妻?”
“来来!我们这就立下字据为凭!伯喈你可不能反悔的。”
还有这好事?
他原本只是想要让子卿拜师蔡邕的。
没想到蔡邕主动坑自己。
这不得抓住机会?
蔡邕:“……”
“子干你……
蔡邕直接蚌住了。
这都什么事?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