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建国觉得两条腿直打摆子。
连气都喘不匀了。
他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了。
张秀英在水槽边洗干净了手上的鱼腥味。
看着还在发呆的江建国。
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傻愣着了,把包抱紧。”
“现在知道我和你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骗你了吧?”
张秀英转过头。
看着波光粼粼的海面。
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大山,起锚,全速回村。”
“王桂花那个泼妇昨天没占到便宜,今天肯定还要去家里闹。”
“咱们现在就回去。”
“新账老账,今天一把跟她算个清楚。”
大船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汽笛声。
依旧还是把渔船停在了镇上的码头边上。
开着那辆三轮车,回了村。
等他们回到村长的时候,就已经看着围了一群人。
还真是和张秀英想的差不多。
一阵阵杀猪般的干嚎声。
刺得人耳膜生疼。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
“我当家的被抓进去了,这日子没法过了。”
“张秀英,你个丧门星,躲在屋里当缩头乌龟算什么本事?”
“你有本事干这种缺德事,你没本事出来。”
“乡亲们,大家都过来看看呀。”
“这让我和孩子们怎么活。”
王桂花披头散发。
一屁股坐在泥地里撒泼打滚。
她旁边。
还躺着哎哟哎哟直唤唤的江老太太。
老太太头上绑着个破布条。
装出一副快要咽气的模样。
“作孽啊,儿媳妇不管婆婆死活……”
“还亲手把大伯子兄弟给送进去了。”
“三弟,你睁开眼睛看一看,这都是你媳妇干的。”
“你要是泉下有知,你就给我们托个梦吧。”
院子里。
十几个泥瓦匠正端着饭碗。
面面相觑,谁也不敢上前劝。
这年头。
清官难断家务事。
更何况还躺着个碰瓷的老太太。
谁沾上谁倒霉。
“你们不许进我家!”
江敏敏手里死死攥着一把大扫帚。
江建军躲在姐姐身后。
手里握着半块砖头。
大眼睛里全是怒火。
“小贱蹄子,你敢拿扫帚指着你亲二妈?”
王桂花仗着有老太太撑腰。
完全把昨天被打断手腕的害怕全忘了。
她一骨碌爬起来。
挽起袖子就要去抢江敏敏手里的扫帚。
“我看你是反了天了!”
“今天我不替你那死鬼爹教训教训你,我就不姓王!”
眼看王桂花的巴掌就要落在敏敏脸上。
一个急刹车,荡起漫天黄土。
“你动我闺女一根头发丝试试。”
张秀英从三轮车上直接跳了下来。
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大山紧随其后。
一米八几的铁塔汉子往门口一站。
那股凶神恶煞的压迫感,吓得王桂花猛地倒退了两步。
江建国也跳下车。
怀里死死抱着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他直接挡在弟弟妹妹身前。
冷冷地盯着地上的王桂花和老太太。
这一刻,他们一家人早就已经拧成一股绳。
不管是谁。
绝对不可以欺负他的家人。
“张秀英,你可算舍得死回来了。”
王桂花一看正主来了。
立马又开始嚎了起来。
“江强因为你盖房子,被判了三年大牢。”
“老太太气得生了重病,连买药的钱都没有。”
“我家孩子还等着他爸回来赚钱,你经得起要是不把事情给我解决了。”
“我,我今天就死在你家门槛上。”
江老太太也配合着。
极其虚弱地干咳了两声。
浑浊的眼里满是贪婪。
周围不知情的村民们。
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这到底都是一家人。”
“秀英现在有钱了,这人心自然也就开始坏了。”
“老太太看着也挺可怜的……”
“谁说不是,先是大姑娘嫁了人没再回来过,这大儿子也不回来。好不容易小儿子和二儿子在身边。”
“这小儿子没了,二儿子去蹲监狱了。”
“也是可怜人。”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
张秀英突然笑了。
笑声越来越大。
周围人就越是惊讶。
“这张秀英是不是疯了?都已经这个时候了,还能笑出声来。”
“我看就是疯了,她以前可不是这个样子的。”
张秀英猛的停了下来。
往王桂花身边走了走。
居高临下的看着坐在地上的王桂花。
长吸一口气。
“王桂花,你脑子是不是进海水了?”
“江强那是半夜翻墙,偷国家严打的钢筋物资被抓的。”
“那是他手脚不干净,是个贼!”
“判三年都是轻的!”
“怎么,你们家出了个劳改犯,还要全村人给你们发奖状不成?”
张秀英声音极其洪亮。
却字字诛心。
围观的村民一听偷钢筋和严打。
纷纷吓得赶紧闭上了嘴。
这年头,谁敢同情这种罪名?
“你……”
“你少在这里放屁!”
王桂花气急败坏。
“就算老二犯了错,那老太太总归是你婆婆。”
“你家小兔崽子考了第一拿了奖金,不孝敬奶奶,天理难容。”
“就这样的品行还想要读书?我看放猪差不多。”
“孝敬?”
张秀英冷笑一声。
“你们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我们早就已经分家了。”
“怎么?现在看我儿子有用了,你们就想要那五十块钱了?”
张秀英走到江建国身边。
一把抓过了那个军绿色的帆布包。
“你们今天死皮赖脸地堵在我家门口,就是为了和孩子抢钱。”
“这话要是传出去了,我倒是要看看你们有没有脸在江家村继续待下去。”
张秀英看了一眼江家老太太。
虽说他们这么做很不道德。
可唾沫星子是能淹死人的。
特别是在这个时候。
一旦脑袋上被扣上了不孝的帽子,那走到哪里都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张秀英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件小事毁了她的孩子。
不就是想要钱!
她张秀英现在有的是钱。
只见张秀英直接拉开了帆布包的拉链。
“啪!”
她从中抽出两沓厚厚的,还带着银行封条的大团结。
极其随意地摔在了旁边的八仙桌上。
这一刻。
整个院子门口。
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眼珠子,全都被那两沓红红绿绿的票子给死死吸住了。
泥瓦匠们连手里的饭碗都拿不稳了。
“我的亲娘哎,那是多少钱啊?”
“一沓就是一千块,两沓……”
“那是两千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