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甲呈报,近有匪徒啸聚山岭,劫掠行商,荼毒乡里,戕害良民。
兹谕:“...”“...”
很快,陆长青将告示的内容全部看完。
大致便是:山外有土匪,择日出城剿匪,为百姓安宁牟便。
每人都要交税,支持县衙剿匪。
同时,也广纳义士出城协助。
“城外的匪徒?”
蔡婉仪也瞧见了告示,下意识说到:“是前些日子的晚上,外头闹出来的动静?”
“据说是京城某个王爷的寿礼被劫了...”
陆长青闻言颔首:“应该是这事儿。”
他笑了笑:“走吧,和咱没甚关系,若是县衙官老爷来收税,咱照交便是。”
对于两人而言,这个小插曲不要紧。
但陆长青却看到周围百姓纷纷摇头叹气,愁眉苦脸。
对于很多百姓来说。
今年的额外赋税已经够多。
这次剿匪的税收,不知道又要压垮多少人...
对于所谓城外匪患。
陆长青是知晓的。
本质上是无拘教和城外土匪,联合城内帮派与往生教,一次里应外合做的局。
既然县衙已经发现了无拘教的人在城里。
那这次剿匪,真的是单纯剿匪吗?
从已知的信息上,陆长青能猜到县衙肯定还有别的安排和目的。
但却无法精准的知晓他们图谋...
“叩问天书,此次出城剿匪,县衙和卫国公的人,真正目的是什么?”
三十息的功夫过去。
【出城剿匪是应上迎下必须做的政绩,更深层的目的,是卫国公派遣的人想要借助此次出城的机会,看看能否查到身怀苍龙荒象劲的人,借机脱身。】
果然不是单纯的剿匪。
陆长青此刻再一次忍不住的感慨,天书还是太好用了...
且不说趋吉避凶。
光是拿“信息差”这一点,就足够他在乱局当中游龙。
正所谓斗争打的就是信息战。
能精准的拿捏到自己想要的、局势当中的每一条信息,就代表着除非自己蠢,否则绝对不会犯错。
实力相对足够自保的情况下,便是无懈可击。
确定剿匪这件事也不会影响到自身后,陆长青心神轻松的带着蔡婉仪,朝着表姐家中走去。
...
...
初晨阳光洒满院落。
赵玲在院子右侧,用锄头翻着小片土壤,打算种一些白菜。
丈夫张弛则是穿着薄衫,在院中,打拳踢腿。
“呼呼呼——”
拳腿交替,风声阵阵。
片刻,他轻微喘气停下了动作,看向一旁劳作的妻子,脸上露出笑容。
“小玲,来,我练完了,帮帮你。”
他凑上去。
赵玲则是将他推开:“不用。”
“你这都几年不种地了?一股子蛮劲,我怕你给我土弄坏咯。”
张弛闻言没有不悦,而是哈哈一笑,退后两步,抬了抬胳膊,挤出肌肉:“什么一股子蛮劲!”
“瞧瞧!”
“你相公现在可是筋骨境界的高手了!”
赵玲知晓筋骨层次,算是迈入了武道一途的中坚部分。
她也由衷为丈夫高兴,但常年相处的模式,还是让她忍不住笑着白了张弛一眼。
“筋骨...”
“我弟结识的那个少爷,听说都入劲了!”
张弛:“那能是一回事嘛!又不是你弟弟叩关入劲!”
“我师傅和馆主,还是叩关入劲呢。”
赵玲笑笑,没说话,继续挥动着锄头。
张弛则倒了一口热茶,给她递去:“喝两口吧。”
赵玲喝水的时候,他又说道:“况且在外头认得朋友再亲,还能比他亲姐夫亲咯?”
“人家那武馆少爷,指不准哪天不开心了,便不理他了。”
“可他姐夫是实打实的有了靠山!”
赵玲喝完水,把茶碗递回去:“可拉倒,先前损我弟,瞧不起我弟的也是你。”
“现在又成亲姐夫了....还不是人家认识了大人物。”
张弛嘿嘿一笑:“话不能这么说。”
“搞不好某天小陆还要求我这个筋骨层次的姐夫办事儿呢。”
两人谈话间,门外传来轻微扣门声。
“咚咚咚。”
“姐!”
张弛赵玲对视一眼。
赵玲抬下巴:“还不去开门!”
张弛长喊一声:“来咯!”
“吱。”
拉开院门。
张弛看着门外陆长青,本来满是笑容的脸突然一顿,眼里流露出惊愕。
怎么变化这么大?
先前他这个便宜弟弟,虽说也是生的模样俊俏,但很是瘦弱,瞧着便是好欺负的模样。
可现在,天庭饱满,五官清晰,眉眼之间透露出来的精气神完全不同!
若非身上的衣物还有些破旧...
当真是端得一表人才!
赫然是话本里翩翩公子的模样!
这才多久没见?
有一个月嘛...
直到陆长青拎起手里的东西,“姐夫,听说你迈入筋骨层次了,我和婉仪来看看你。”
张弛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脸上错愕表情再度换作灿烂笑容:“来来来,快进来。”
陆长青蔡婉仪先后迈入院落。
一旁赵玲也放下了锄头。
在看到陆长青之后,忍不住惊呼出声:“长青?”
“你咋变样了!”
她凑上前,毫不避讳的用带着泥泞的手在陆长青脸上捏了捏。
见状又赶忙用手背给其擦干净。
“变样了变样了,我弟这模样变得可真俊俏啊...”
陆长青感受着赵玲粗糙的手,又看见其手指和皮肤上,都是冻裂的口子,一种莫名情绪浮现。
他没拿东西的手,将赵玲的糙手握住,“我姐也好看的很。”
赵玲闻言,忍不住笑出声。
脑海里浮现出之前总跟在她屁股后头喊姐姐,还会摔倒大哭的小孩,最后和眼前已经高大结实的人影重叠。
下意识的轻声道:“长大了,长大了...”
张弛这时候有眼力见的上前,接过蔡婉仪和陆长青手里的东西。
“别在院子里晾着,进屋进屋。”
“快,来喝口热茶。”
说着,进屋给两人倒茶水去了。
赵玲看到丈夫这副模样,忍不住和陆长青说道:“你看你姐夫这小人模样。”
“现在瞧你有本事了,也会接人倒水了。”
陆长青忍不住莞尔,没有抵触情绪。
毕竟原身那副赌鬼模样,他遇到也喜欢不起来。
赵玲这时候看向蔡婉仪,瞧见其脸色红润,宛若熟桃,水灵可口,全然不复之前干瘪模样,笑道:“婉仪这气色也变好了。”
“最近和我这弟弟日子过得还不错哈?”
很正常的言语问候。
但因为蔡婉仪最近一个月确实和陆长青隔三差五就疯一次,所以脸瞬间变得通红,羞应了两句。
赵玲忍不住哈哈大笑,拉着小手轻声嘀咕着什么。
蔡婉仪听后,暗暗看向陆长青,露出许多心思。
...
进屋后,张弛招呼两人落座,然后倒上了热茶。
从茶碗当中散发出来的香气来看,还是好茶。
简单招待两人之后,张弛和赵玲便是偏房开始忙活,准备午饭。
陆长青和蔡婉仪本想帮忙,但被张弛用力给按住了。
表示弟弟和弟妹来做客,哪能让之干活,做着等吃就是。
“姐夫这一次热情了好多。”蔡婉仪如此说道。
陆长青笑笑:“毕竟是还上了钱,心里宽敞不紧仄了,人肯定就放松了。”
蔡婉仪嗯了一声:“因为长青,咱家现在也算富裕了,咱以后肯定也不会再劳烦姐姐和姐夫了。”
陆长青颔首。
但心里却是在想。
富裕谈不上...只能说不穷了。
如果没有去药铺买那二十两一瓶的丹药。
他确实觉得,这辈子可能都不会缺钱了...
但知晓武道后续可能要开销的银两后。
他却是觉得。
这身上仅存的四十两银子,可能根本够不上几个月开销,就会消耗一空。
他现在身上是还有周胜从中出力,从武馆薅来的壮骨粉。
恐怕筋骨层次,就能花光殆尽。
...
半个时辰的时间。
饭菜做好。
桌上摆着五菜一汤,三肉两素,可谓是极其丰盛。
阳光从外头照进房子里,温暖中透露着人气。
四人一并用餐,欢声笑语,其乐融融。
陆长青从穿越来到现在,又一次切身实地的感受到了真挚的幸福和纯粹的喜悦。
忽然,张弛咽下一口肉后,对陆长青问道:“长青,过些日子出城剿匪,你去不去?”
陆长青一听,脑海里浮现出告示的讯息,当即摇头:“不去。”
张弛有些意外:“县衙和武馆给那么多银子你都不去啊?”
县衙武馆?
陆长青顿了一下,然后说道:“近两天我在家里休息,没出门,也没去武馆。”
张弛听后哦了一声:“难怪。”
“你下午或者明儿去武馆,可以问问。”
“价给的挺高的。”
陆长青对银子不关心,他更担忧安全的问题。
“姐夫,你就不怕剿匪出事?”
“你和我姐现在日子也算安稳,何必刀口舔血呢?”
张弛愣住了:“刀口舔血?”
“这趟去咱是捡钱的啊。”
陆长青表示不解。
张弛闻言说道:“这次县衙号召力度不小。”
“沙海县城大大小小的武馆应该都收到信儿了。”
“起码近千武夫一并出城,加上县衙的捕快、高手,还有驻军。”
“这么些人浩浩荡荡一并前去,别说劫匪,就是攻下一个小城,都绰绰有余了。”
陆长青听后,眼眸微缩。
居然这么热闹?
从告示上,根本看不出来。
念头至此,他计划回到鸿运后,问个清楚。
...
...
午饭过后,陆长青和蔡婉仪简单坐了坐,便带着赵玲腌的酸菜离开。
两人先回了一趟家,把酸菜放下,接着又出了门。
陆长青打算买两身像样的衣裳。
倒不是说为了华贵和面子。
而是天越来越冷了。
他习武还稍微好些。
蔡婉仪是真的顶不住。
每次拉蔡婉仪的手,都是冰凉,晚上被子里暖和了,小脚也是凉飕飕的。
...
一晃,便是傍晚时分。
陆长青逛的有些闷了,但蔡婉仪还是兴致勃勃,精神亢奋。
他也算是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陪老婆逛街。
最后,两人买了贴身衣物四件、外套两件、鞋子四双。
总计花了五两多银子。
‘这钱还真是不够花啊...’
‘身上现在就剩三十多两了,后续冬季菜肉柴都要涨...’
正所谓未雨绸缪。
已经体会过好日子的滋味,陆长青也不想再回到当时穷苦的时候。
身上虽然还有余粮,但是他却已经开始思索,怎么再多赚些钱了...
脑海里浮现出中午张弛的话语。
剿匪是捡钱...
他不信。
但价格高,估摸着是假不了。
明天去武馆,问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