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出城剿匪?
陆长青脑海中闪过好久之前,赵胡儿、张弛,都和他说过的这件事。
“师兄,明天什么时候?”一个武师朝着邹乾问道。
“初时出发!”邹乾如是说道:“各家馆主、家主,都接到通知了。”
“此行出城,不求一举歼灭所有土匪。”
“却也是要将他们打个溃散!”
“最主要的是,把外头的山况了解个清楚。”
“...”
一番话听完,陆长青已经明白县衙想要做什么。
招纳流民,扩充人口。
剿匪这件事。
抛开“引蛇出洞”这件事之外。
主要还是为了清理周围的恶徒,为后续流民、镇村百姓来投靠时,不受侵扰。
县城前些日子闹了不少麻烦出来,往生教、城南大事...死了很多人。
加之最近帮派火并还未结束...
等最后,连带上流民、乞丐,伤亡肯定在四位数以上。
过个冬天,这个数字还要往上加。
加之城南区域,空房、空地偏多,城中百姓不愿往那边迁。
等于说地空着,就是每天都在亏银子。
如此,县衙打算招人给户。
正所谓最为昂贵的财富,并非是金银珠宝,而是人头。
有了人,把地给盘活,银子怎么捞怎么有。
“陆师弟、刘师弟、赵师弟,你们去吗?”
邹乾和几个武师聊完之后,转头看向新晋的这三个师弟。
刘新当机立断道:“不去。”
“太危险了,我现在本事还不行,这银子我赚不了。”
赵铁柱则是看向陆长青:“陆哥,你去吗?你去我就去。”
旋即,目光都投在了陆长青身上。
陆长青略作沉吟,而后问道:“邹师兄,我们前去剿匪的人上千。”
“山那么大,咱们鸿运有说去清缴山中哪一块区域吗?”
邹乾一听,表情微愣,然后摇头:“没有。”
“哪有这种说法。”
旋即,他把这次行动情况吐露而出:“就是因为人多,所以才没有绝对详细的计划。”
“衙门、城内军伍,他们打头阵,成尖队,往山里进发。”
“咱们这些世家、门客、武馆、帮派的人,则完全以个人为准行动。”
稍微想了想,他给出了一个答案:“我估摸着,咱们就是围在一块,一并朝着一个方向推进。”
“反正最后是算人头的嘛...即便什么都没有,还有五两银子白捡呢...”
听到这个答案,陆长青当即说道:“那我去。”
赵铁柱闻言,立马跟进:“我也去。”
刘新听后,略显忧虑:“陆哥,你虽然已经筋骨,腿法也有突破...”
“可咱们终究是没有兵器的啊。”
“刀剑无眼...”
陆长青听出来了刘新言语当中的关心。
“无碍,这趟前去,不为杀敌,只为见见世面。”
“有这么多师兄和师叔在,我便在里头混一混。”
刘新闻言,张了张嘴,最后没再说什么。
邹乾点头:“成,既然这样,我便整理名单。”
他对在场的武师们说道:“今晚二更,武馆门口集合。”
...
...
陆长青在邹乾对他询问的时候。
他心头便已经问过天书。
“叩问天书,此番前去,可有危险?”
【不要靠近东北、正北方向,往西北方向行进,可安危无恙。】
“叩问天书,此番前去,可有机缘?”
【正北山中,有一处阴地,有罕见矿石,价值金贵,足有千两之多,可锻造利器。命主可待匪徒被清缴七七八八之后,再前往取走。】
在看到机缘后,陆长青心里便定下了想法。
对于他来说。
只要这趟出城,没有危险,他便是打算去的。
毕竟五两银子,已经不少。
武道一途后续开销多了去了,未雨绸缪,多赚一些总归是好的。
现在又有机缘宝贝。
那他更要去看看。
极其稀有的矿石,不论是变现,还是后续锻造兵器,都值得去看看。
...
...
夜幕无云,明月如玉。
陆长青和蔡婉仪说明情况后,拿着武馆提前给他的长棍,在二更时分,到了鸿运武馆门口。
本来就算不得多么宽敞的街道,此刻堵满了人。
鸿运武馆这一次出城剿匪,八成人都去了。
极少部分是因为还有别的事要做,抽不出来身。
而带队的,则是周洪、周胜两人。
“馆主,周兄。”
上前打了招呼,陆长青打算入队。
周胜这时拉住了他,悄然和他说道:“陆老弟,你之前没有经历过人多的混战。”
“切记不能上头。”
“此番主要就是为了开开眼。”
陆长青听到叮嘱,颔首应道:“周兄放心,我都懂,不会逞能。”
如此,他入了队,站在了周玲身旁,给他剩的位子上。
陆长青现在已经筋骨层次,但在内院里,也算不得中流。
只能说比一部分人厉害些。
这种高出一些层次的实力,在一对一时,或许显著,但在混战当中,就不一样了。
尤其是他还没练过兵器,用着刀刃还不如拳脚来的方便。
所以,他对自身这次出城的定位也是:能捡漏就捡,捡不到便算。
尽可能拿到矿石机缘。
“棍子用着顺手吗?”周玲凑近,悄声询问。
陆长青摇头:“和拳掌相比,差远了。”
周玲:“一寸长一寸强,终归是比赤手空拳好些。”
然后她特意叮嘱了一句:“虽然拿着棍子,但关键时刻,脑子别轴,该扔就扔。”
“如果到时候山匪多了,乱起来,你觉得形势不妙,该跑就跑,活下来,不丢人。”
陆长青闻言,当即颔首:“我明白了,多谢师姐。”
穿越来,遇到的恶人贼人不少。
但好人同样也多。
原身这么烂的人,还有几个好亲戚。
心里这般感慨的想着,时间很快流逝。
随着最后几个人到齐,周洪抬手一挥,一行人朝着城外而去。
...
...
月光挥洒。
鸿运一行人,浩荡向前。
雄伟的城墙经过陆长青头顶,使其眼前一暗,再往前行进,走过城墙,月光再度挥洒于眼前。
踏过吊门,迈过护城河。
官道左侧,是几百个服装一致,手持刀盾和长枪的驻军,各个面容肃穆。
为首的几个人,骑着马,显得气度不凡。
张休鸣赫然也在其中。
右侧,则是一众武馆、家族、帮派成员。
和左边的驻军队列相比,气势上就差了许多,但从眉眼和饱满的天庭不难看出,高手同样不少。
周洪领着武师们上前,先和张休鸣与几位统领打了招呼后,默然到了右侧等待。
半刻钟不到,城内又陆续走出不少人,全都迈入右边的队列当中。
“人已全部到齐。”
张休鸣此时穿着一身轻甲,腰间佩刀,驱马上前,“诸位,你们能配合县衙公事,协助剿匪。”
“我代百姓和县衙所有官员,向你们表示感谢与敬意!”
“但却也请了然,剿匪并非儿戏,会受伤死人。”
“此行之前,我再说一次,可有不愿参与者,现在即可退出!”
夜幕当中寂静无声。
张休鸣又道:“好!既然如此,诸位儿郎好汉,且跟在军伍队列之后。”
“丑话说在前头。剿匪途中,若有临阵脱逃,扰乱士气者,莫要怪张某做事难看!”
说完,他勒马开始沿着官道,向前方走去。
军伍紧随其后的同时,两个统领来指挥着数百武师。
“走,跟上!”
...
军伍开道,数百武师紧随其后,脚步声、甲胄摩擦声、偶尔的低声交谈混杂在一起。
月光还算明亮,起初还算平坦,道路两旁是收割后荒芜的田垄和零星的枯树。
随着路程推进,脚下的官道渐渐变窄,夯实的黄土路被碎石和杂草侵蚀。
路旁的树木明显茂密起来,多是些枝桠横生的杂木,在月光下投下张牙舞爪的黑影。
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脚下的路彻底变成了土石混杂的山径,崎岖不平。
当队伍终于穿过一片尤为茂密的针叶林,眼前豁然开朗。
目之所及,是连绵起伏的巨大山影,一座连着一座,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夜枭的啼叫从不知名的山谷深处传来,悠长而凄冷。
一行人进入了土匪赖以藏身的莽莽群山之中。
张休鸣早在入山时,便下了马。
显然,衙门和军伍的人提前研究过作战计划。
到了地方,他很快做出了指挥。
“刘统,你带二百人,从正面插进去!两侧再各由五十人组成的队列结缔相连,用以传递西北、东北侧的信息。”
“...”
军伍们有序散开,没入黑暗的山林当中。
而后,他走向数百人规模的队伍。
对着站在前列的一众馆主、领头说道:“军队会在正北缓慢推进,正如我给你们的地图一样。”
“我们需要从两侧围过去,最终在标点汇合,尽可能把土匪一网打尽。”
“所以,按照我们之前划分,就地散开吧。”
话音落下,各家馆主、领头,带着自己的人,朝着东北、西北方向推进。
最后,只剩下两队人马。
鸿运武馆。
天鸿武馆。
张休鸣略作沉吟:“之前安排计划,并未将你们两家做入其中。”
“现在,便一人一边吧。”
“鸿运东北,天鸿西北...”
“等等张捕头,我们鸿运想往西北侧走。”忽然,周胜出口,打断了张休鸣言语,做出请求。
张休鸣眉眼一皱。
而天鸿武馆的馆主,听到周胜言语,当即开口讥讽说道:“怎么?”
“剿个匪,还要挑?当现在是选弟子呢?”
“你们鸿运的人,事儿就是多!娘们唧唧...”
天鸿和鸿运,两个武馆名号虽然只有一字之差。
但彼此的关系,却相差甚远。
因为都在城东和城北的交界处开馆,以往没少竞争学徒。
老对手了。
最近又因为周胜和金钱帮的事儿,导致鸿运名声大燥。
天鸿就更加捞不到弟子,赚不到银子。
此刻出言讥讽,也算是好不容易找到能出口气的时候。
鸿运武馆的人听到言语,各个面色发沉。
周胜则看了对方一眼,没有顶嘴,快速和张休鸣解释道:
“张捕头,我和我爹之前去那边打过猎,地形更加熟悉。”
“地图我们也做过研究,故此才想往那边去。”
张休鸣听到这话,皱着的眉头舒展开,当即同意:“既然这样,那就你们西北,天鸿东北。”
“注意,遇到突发情况,不要硬抗!该叫支援就叫支援!”
周洪和天鸿武馆同时颔首称是。
“行!那就散!最后标点处集合!”
说完,张休鸣纵身跃入黑暗,往山林深处而去。
周洪则是看了两眼天鸿的人,“咱们城里头再见。”
而后招呼诸多弟子,往西北方向推进而去。
待走出去一节路程后,周胜放慢速度,凑到了陆长青身旁。
“陆老弟,为什么要走西北这边?”
陆长青摊开手里的一枚竹牌,正反两面写着东、西。
他当着周胜的面儿,抛了好几次,都是“西”。
“老天爷说的。”
“咱走这边,运势好!”
周胜闻言,哭笑不得,张了张嘴,没多说什么,拍拍陆长青肩头,“遇到敌人,要小心!山里太黑了!”
而后,走到队伍前方,作为探路。
周玲在其离开后,也凑了过来,俏眉微微蹙起:“你还信这个?”
陆长青开口:“我老家有句话,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万一呢,万一天鸿那些家伙走东北,就倒了血霉呢?”
周玲闻言,忍不住失笑摇头,没再多说,凝眸专注周围环境。
陆长青则也是随着笑了笑,不再吭声。
跟在人群队伍里,他眼神在黑暗中闪动。
刚刚出城的时候,他已经又朝着天书确认了一遍。
他的“迷信”,绝对没有错!
...
“叩问天书,若去东北方向,危险大否?”
【鸿运武馆弟子将死伤惨重,八成以上,将折戟于山中。】
【命主除非步步为营,时刻询问,否则大概率长眠此山。】
...
“叩问天书,此去西北方向推进,最终可能取得机缘?”
【待命主在标点处与大部队汇合,可趁大部队围剿匪患之际,前去拿取灵矿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