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云榜的高手?
在场的人,除了周洪,都是一惊。
大家好奇,却也没有催促周胜。
片刻,周胜收回眼神,顿了顿,给众人说道:
“此人名号‘听雨云上飞’,实名不知,年龄在二十五到二十八之间,是听雨阁的。”
“实力还好,不过堪堪叩关入劲。”
“但一身轻功出神入化,听雨阁的绝学‘小星枢花雨轻功’,被其练得是出神入化。”
“但后续,不知道什么原因,他背叛了听雨阁...”
说到这里,周胜本想接着说,但碍于特殊原因,停了下来。
稍作沉吟,才又接上言语:“朝廷对他下达了追杀令。”
“后来他又先后偷盗、采花,据说为了报复朝廷,将追杀他的某位将军的正妻,都给暗中强睡了。”
“故此,追杀令越来越严重...”
“他能上风云榜,在拼杀能力上,或许有些名不副实,但若是论身法轻功...让他再修炼十年,应当是独步天下了。”
听到这位高手的生平,众人感到荒谬的同时,又暗中敬佩。
听着轻松。
但大家都是习武的,自然知晓“将军正妻”“朝廷追杀令”等字眼的含金量。
周胜忍不住再度看向天边:“刚刚追杀那家伙的诸多高手...”
“从气息来看,实力应当都在我之上...”
“我若面对这些高手,恐怕三息都撑不住。”
此话一出,众人沉默。
周胜撑不住三息。
他们只怕一息都扛不住。
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不过...我迟早也会登临风云榜!”周胜自我喃喃一般,有力的低声说道。
这番言语,让在场的习武之辈,也暗中打了鸡血,计划回去同样努力修炼。
即便是不能和这些榜上有名的高手一样。
也要争取叩关入劲!
这样,起码在县城,能有一席之地!
陆长青闻言,也攥了攥拳。
风云榜,他迟早要上!
...
...
“老张,你安在队列里的那两个,是卫家的人?”
听到询问,张休鸣收回带着思索的眼眸。
看向身旁的军伍统领。
他略作迟疑,但想到现在已经到了这一步,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了,如实告知:“是。”
“这些天就是带他们在城里转悠,找东西。”
军伍统领闻言,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
“所以,这么多高手,真的是为了那小侯爷丢的生辰纲?”
“而且我看刚刚那几道身影的动作,不似全是卫家身手...”
“怎么好像还有无拘教的影子...”
张休鸣听到这个和自己认识了十多年的老伙计发出疑问,他忍不住失笑摇头:
“这群狗东西,狗眼看人低,想让咱和县令大人帮忙做事,还不肯透底。”
“说是为了什么生辰纲和小侯爷遗失挂念之物...”
军伍统领听后失笑,骂道:“还真他娘把咱们当傻子了。”
张休鸣:“一群狗东西!”
“...”
“...”
沉默片刻。
军伍统领:“咱们这些人,就只能听吩咐,照做事。”
张休鸣叹了口气:“我也是这样想的。”
稍微顿了顿:“可我直觉告诉我,这事儿后面另有隐情啊...”
他看了看那群高手逃遁走的方向:“我们啊,还是太低了...低到什么都看不见,导致狂风都大作了,还不知道上头降什么雷,下什么雨。”
军伍统领轻轻锤了张休鸣一下:“你张大人还这么多愁善感?”
张休鸣笑了笑,看向周围遍地沉尸,还有如溪水的血流,以及抬动同僚的武师、军伍,神态轻松,言语悲凉:
“多愁善感谈不上,就是觉得惨呐...”
“实力不够,地位不高,或许哪天,死都不知道为什么死...”
“今天没了不少人,城里头,这个冬天,恐怕也要不好过了。”
军伍统领闻言,当即沉默。
抬眸,看着寨子里满是残肢断臂的场景...
自己练了多少年才堪堪成才的弟兄,已经不知道多少永远沉寂的躺在地上,
更不知道今天回去,会有多少男女老少哭红眼...
他也忍不住微微抬头,眼睛连着眨了好多下。
深吸口气。
“狗东西...”
“要是老子有天眼就好了!不用知道上头那些大人物怎么想,只需要知道目标大致人数和所在位置!”
“这样老子根本不可能折这么多弟兄!”
可惜周围回应他的,只有渐渐升起的晨曦。
还有裹着血腥味的寒凉秋风。
...
...
白云蓝天,阳光正好。
周洪、周胜带着一众武师赶回武馆后,当即拿来了现银。
“县衙往下拨钱的速度,大家都知道!”
“所以,咱们武馆,先按照大家杀敌情况,把银子发下去!”
周洪站在台阶上,对台下众多武师如此说道。
陆长青一听,脸上当即露出笑容。
不止是他,整个内院,都充斥着喜悦。
自古以来都是如此。
记功容易要钱难。
如果真的等县衙把银子拨下来再给武师、弟子们发。
没有几个月,根本不可能。
周洪这一手决策,直接把凝聚力和忠心直接拉满。
陆长青心想,也难怪鸿运里的人,对武馆都非常有归属感...
“邹乾...”
“周玲...”
“....”
“....”
一个个名字挨个念过,诸多武师分别上前零钱。
周胜、赵胡儿在旁发完钱,也会鼓励打气几句,表示后面再努力修炼。
“陆长青!”
很快,点到了陆长青。
“击杀筋骨境两名,皮肉境七名,悍匪十四名!总计二十三名!”
“根据县衙下发规则,击杀悍匪人数超过二十人,每个人头以三两计算!”
“筋骨境算作二十二两,皮肉境算作三十五两,总计九十九两!”
“长青,此番表现卓越亮眼,非常不错!”
“此番实战见血,经验必有长进,后续练武再加把劲,武途坦荡!继续努力!”
“上来零钱吧...”
周洪话语落下,周围的弟子都看向陆长青,眼里或是惊讶,或是感叹。
陆长青这次行动,赚到的银子,根本算不得多。
和其余武师相比,甚至少了。
毕竟除了第一个寨子外,陆长青根本没有抢到人头。
但要知道,陆长青才堪堪筋骨境界。
却能在这场战斗中捞到这么多银子。
后续习武,只会助力更强!
更重要的是,血战当中的经验,还有展现出来的强悍潜力。
不难猜,后续必然会有势力来拉拢,武馆也会选择一些资源倾斜。
...
陆长青走上前,周胜在台阶上直接递来百两银票。
“这次着实表现出众,非常好!”
“拿着!往后再加把劲!”
“到时候若行,去郡城闯闯,那更是成才!”
正式场合,周胜没有说太多。
陆长青接过钱财之后,拱手抱拳:“多谢师兄勉励!”
说完,他走到内院另一侧的屋檐下,彻底放松下来。
剿匪这件事,算是彻底了结了。
“陆哥,一百两啊!”赵铁柱也领完了钱。
七两。
他拿着现银,看向陆长青塞进怀里的银票,尽是羡慕和眼馋。
赵铁柱家里条件普普通通,不算富裕。
七两银子,确实已经不少。
但和陆长青的一百两相比,差距还是太大了!
这种对比的冲击力,让他感觉七两索然无味...
不过陆长青拿这一百两,他是服气的。
如果当时让他在陆长青那种境地...此刻只怕已经凉透了。
“也是卖命赚来的...今晚请你吃酒。”陆长青笑着客套一句。
但心里确实火热异常!
一百两...
一百两啊!
加上从尸体上捞的三十多两。
这趟出城剿匪,他赚了足足有一百三十四两银子!
如果说他现在不想习武,就想过着平和的日子,和蔡婉仪这辈子的开销,基本都够了!
照他之前那样做小本生意。
没个十年二十年,根本没可能赚这些钱财!
算上他现在存的银子...
身价已经来到了二百之巨!
这下筋骨层次所需要的钱财,肯定是够了!
寻常生活开销,也绰绰有余!
“陆哥...铁柱...恭喜啊。”
这时候,刘新的话语从旁边传来。
两人侧目看去,就见身材高大的刘新,满脸羡慕和复杂的凑过来。
赵铁柱嘿嘿一笑,心里立马平衡了。
跟着陆哥,还是没错。
要是真不去,恐怕七两都没有...
这样想着,赵铁柱略作犹豫,当即给了陆长青二两,“陆哥,你拿着。”
陆长青一愣,他不知道赵铁柱什么意思,将手给推了回去:“啥意思?”
“好端端的,给我银子作甚,我不要。”
赵铁柱则是看着陆长青,满脸耿直真诚的说道:“这趟剿匪,陆哥你这么照顾我,甚至没有你,我可能都回不来了。”
“这二两,你得拿。”
陆长青一听,哭笑不得的同时,也有些宽慰。
看着赵铁柱执拗的眼神,最后他抽走一两:“够了。”
“就当今晚的酒饭钱,你掏了。”
赵铁柱看到陆长青态度坚决,也便不再多说什么。
只想着后面有机会,再把这份情义谢回去。
而后,他看向刘新:“嘿嘿,刘哥羡慕不?”
刘新家庭条件比赵铁柱好不少,但对于他来说,一百两,也不是随便就能拿出来的。
他先点头,然后又摇头:
“羡慕,但我更怕没命拿。”
“你刚刚都说了,不是陆哥护着你,你都回不来了,而且...”
他压低声音:“黄师兄,不就没回来...”
黄师兄,就是进入寨子时,被染着剧毒的暗箭给杀死的那个武师。
脏腑境界,不算弱了。
赵铁柱一听,本来笑嘻嘻的笑容也收敛起来。
陆长青对于刘新的说法,很是认同。
毕竟不是人人都像他,有天书,能趋吉避凶。
刘新这种稳健的方式,虽然会错失许多机缘,却也能稳步发育。
加上他本身的天赋...稳扎稳打,未必是坏事。
三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武馆后院那边,柜台伙计领着一个身披官府的小吏走了进来。
内院所有人,都侧目看了过去。
周洪还没开口,小吏便满脸堆着笑容拱手说道:
“恭喜周馆主剿匪归来。”
“恭喜诸位剿匪顺利。”
一番客套话,周洪也抱拳做以回应。
闲谈两句,小吏说明来意。
“上头刚发下来的信儿。”
“咱们剿匪的银子啊,有两成需要算作朝廷的正常税收。”
“所以到时候,如果周馆主或者诸位收到银子少了,属于正常情况,莫要太过惊讶...”
听到这话,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周洪、周胜等人,面色都是一变。
什么意思?
他们从刀口上舔血赚的钱,还要抽?
“这是县令大人的意思?”周洪皱眉沉声道。
小吏赶忙摆手:“不不不!”
“是大乾律法!”
“县令大人他也只是照着规章制度走...”
“能体谅大家心情,但情况就是这么情况,确实没有办法。”
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册子。
“根据大乾律法,武籍可豁免该类税收。”
“咱们武馆里武籍有...周洪馆主您,周胜公子,武师赵胡儿....”
念完一连串武籍之后,小吏再度带着并非真心实意的谄媚笑容,拱手离开。
他走之后,院子里沉默片刻,不知道谁骂了一句“狗娘养的”,然后立马爆发出讨论。
“咱们刀口舔血赚的银子,就这样被捞走两成?”
“此次出城,朝廷要拿出来的银子,起码数千吧?这两成一扣,当真不少了...”
“哎!心寒,心疼啊!”
“他娘的,为什么出城剿匪之前不说!现在回来了,开始他通知!”
“要是武籍,可能也就好点了。”
“和武籍什么籍根本没关系,他这样怎么服众!”
“嗤...咱才脏腑,服什么众?你是众里的一员吗?你换血境,考个武籍,不就不收你钱了。”
“...”
言语从最开始对县衙的不满,最后化作了自我反省。
是啊,武籍不就不收税了。
还不是自己不够强?
“好了好了!”
周洪这时候开口,将所有杂乱声音压下。
他脸上带着笑容:“今儿是开心的日子,咱从刀剑血海里爬出来,别再想那些晦气事!”
“这样。”
“咱们武馆所有人的税钱,馆里头给出了!”
“发下去的钱,大家收着,安心。”
“没发完的,现在不管税收两成八成,都照发!”
说完,一众武师低落不满的情绪,稍加恢复。
“馆主英明!”
“我与鸿运共存亡!”
“多谢馆主!馆主,我太喜欢你了!”
“...”
一番言语后,照旧发钱。
屋檐下。
赵铁柱不满的嘟囔:“我娘说的还真没错,这哪是官老爷。”
“分明是披着人皮的吸血虱,蜱虫!”
刘新闻言,同样说道:“这练了武,也没比普通人强多少啊。”
赵铁柱点头:“嗯,还是境界不够高。”
“师兄们说得对,咱们要是武籍,不就没事了?”
“朝廷也算是给路子了,还是咱们不够强...”
陆长青听他们闲谈抱怨,一时间有些沉默。
他不好说好与坏。
但目前县衙的税收,力度着实大到离谱。
如果周洪没把这个税代缴。
他到手的一百两现银,恐怕就只有八十两了...
二十两的差距,着实不小。
足够他和蔡婉仪好几年吃喝不愁。
几息过后,陆长青回过神。
对与错,他评判不了。
他能把控的,只有自己。
早在最初县衙开始收税的时候,陆长青就想着要考个武籍。
税收是一部分。
更多的,是一种这个圈子和桌儿上的身份与地位!
换血...
武籍!
...
...
翌日。
天光微亮。
陆长青和赵铁柱、刘新三人,已经到了内院。
他们面前,是赤着膀子的赵胡儿。
虽然三个,此时只有陆长青迈入筋骨层次。
但赵胡儿还是想着,让另外两人,也观摩一下桩功的修炼。
反正是顺便的,多看看,到时候突破到筋骨境,他再给两人演示一遍,效果总归更好。
赵胡儿:“都看好咯!”
他深吸一口气,身形陡然一变。
双足微微分开,膝不过脚尖,整个身体似松非松,脊背微弓,双臂自然下垂,五指虚张。
“这是灵猿桩起势!”
话音落下,他身形微微晃动起来,左摇右摆。
但陆长青仔细一瞧,发现赵胡儿发力并非简单晃悠,而是以腰胯为轴,带动整个躯干做出动作。
随着动作变化,从最开始的简单摇晃,变成了连绵的扭、转、旋、绕。
动作幅度不大,却极尽柔韧之能事!
尤其颈、肩、肘、腕、膝、踝各处关节,随着身体的律动,仿佛失去了骨头似的。
赵胡儿边演示,边沉声告诫着:“筋,让身体柔韧的同时,也让力道,能更好的传导!”
“此桩,意不重刚猛,而重在活,重在灵动!”
“活络周身大筋,使其如坚韧弓弦”
随着赵胡儿的动作变化。
陆长青能清晰看到其背部、手臂、大腿后侧几条主要的大筋,在皮肤下如细蛇般微微蠕动、绷紧。
其呼吸也变得悠长而富有节奏,每一次吐纳都在配合着筋腱的舒张与收缩。
约莫一炷香后,他缓缓收势。
“筋活,则力顺,身法才能快,变化才能多!”
赵胡儿总结道,旋即腰背一直,气势陡然转变!
一股凶悍沉雄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双足猛然踏地,如扎根岩石。
腰腹瞬间收紧,整个人仿佛膨胀了一圈。
他双臂屈肘抬起,如虎踞山岗,十指内扣成爪,眼神锐利如捕食前的猛虎。
“这是凶虎桩的起势!瞧仔细咯!”
这一次,他动作极慢,仿佛重若千钧。
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全身骨骼轻微却密集的咯吱闷响。
他模仿猛虎蓄势,脊柱如大龙节节贯穿,从尾椎到颈椎,依次隆起、绷直。
“骨,是力之根基,是身之支柱!”
“猛虎一扑,能碎岩开石,靠的便是一身淬炼到极致的铁骨!”
许久,他才缓缓卸力,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骨壮,则力雄!”
“根基才能稳,才能承载更强的气血与爆发!”
赵胡儿气息微促,目光扫过三人,“筋活骨壮,相辅相成,这才是筋骨境真正的锤炼之道!”
“看明白了吗?”
他最后将目光定在陆长青脸上。
陆长青深吸口气,眼眸回神,拱手弯腰:“弟子瞧得有些心得了。”
【命主观摩武师赵胡儿演练凶虎桩、灵猿桩,心有所感,熟练度增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