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青心有意动。
他迟早是要去宁河镇的。
毕竟异宝能提升根骨到上佳层次。
对于后续武道的发展,有着极强的增益。
略作迟疑,他朝周胜问道:“周兄。”
“宁河镇的事,可还有其他人相随?”
周胜颔首:“有,有其他供奉高手一并前去。”
陆长青暗道一声妥了,然后又问。
“那所谓怪事,是什么?”
周胜砸巴了一下嘴,刚想开口,就见周玲拿着烧好水的茶壶和茶碗,走过来,给两人添上茶水。
周胜一瞧,周玲给陆长青递去茶碗的柔样,不由得升起笑容,没做打趣,接着刚刚的话题说道:
“宁河镇位置偏远,虽是依山傍水,寻常时候却也没什么人。”
“但近几个月,聚集的人越来越多。”
“不止家里的商队出现了问题,水货同样如此...”
陆长青挑眉:“商队、商船,没有跟随的武师?”
周胜:“自然是有的。”
“但怪就怪在这里...”
“商队的所有人,途径宁河镇,货物就会丢失大半,再如何问,都说没有发现端倪异样。”
陆长青听后有些惊讶,确认的追问了一遍:
“丢了东西,商队所有人,包括同行武师,都没有察觉?”
周胜颔首称是,再次肯定回答。
还真确实是诡异...
陆长青想了想,觉得提前去看看情况也好。
熟悉地况,届时借助天书,拿提升根骨的异宝,只有利好。
“什么时候去?”
周胜如实告知:“大概十天半个月之后。”
“现在还在召集人手...”
“我估计,会有两三个暗劲,七八个明劲集结一并前去。”
陆长青听后,当即询问。
“叩问天书,此行,以我的实力,可有危险?”
【略有危机,需谨慎应对,全力以赴,便可危机与机遇并存。】
还有机遇?
“叩问天书,笼统告诉我危机来源于什么?机遇又与什么有关?”
陆长青不问太细,就是因为天书可能会监查的太久。
他需要做出“去与不去”的决定。
【危机来源于妖物。机遇与苍龙荒象劲有关。】
陆长青看到天书浮现字迹,心头一震。
妖物!
苍龙荒象劲!
两个字眼,狠狠抓住了他。
再结合刚刚天书‘全力以赴,危机可渡’的回应,他心头当即有了想法。
陆长青点头对周胜说道,“成,那我知道了。”
“还劳烦周兄和王家家主说一声,这事我应下。”
...
闲谈两句,陆长青忽然想到了关于孟柳的事。
“周兄,那个风云榜高手,听雨阁叛徒孟柳...”
“对你突然下手,可查到缘由了?”
说到这里,周胜脸上变得憋屈无比,很是愤怒,气得拍了一下石桌,茶水溅出来,怒骂道。
“他娘的...那厮觉得我拿了什么宝贝!”
“所以找到我身上来了!”
言语至此,他抬头看向陆长青,“贤弟,你还记得当时咱们在县城,出城剿匪,两队人马高手,追击孟柳的场景吗?”
陆长青点头:“记得!”
“那些高手腾云驾雾,声势骇人,自然印象深刻!”
周胜面露认真,非常肯定的说道:
“他们,还有孟柳,还有岳丈山,也就是无拘教,都是为了一件东西!”
“虽然不清楚具体细节,但能肯定,绝对是至宝!”
“只不过因为种种误会,或者说,背后布局者过于强悍,把水给搅浑了!所有人,包括那些高手,都被耍的晕头转向了!”
陆长青表情故作一惊。
“这么多方势力,来抢一件宝贝?”
周胜沉脸点头:“嗯。”
而后他又忍不住啐了一口:“偏偏把我给卷进去了!”
“好在孟柳又已经确认,东西不在我身上,后面应该也不会再寻我麻烦。”
陆长青闻言,心头微动。
关于“苍龙荒象劲”的事,可能要藏不住了。
并非是他会暴露。
而是这绝品劲法的消息,卫国公应该压不住了。
韩裘去沙海县代表朝廷调查,不就是要查这个。
当下,连周胜这种本该是绝对的局外人,都知晓,众人是为了争夺宝物。
朝廷到时候严厉审查,再加上韩裘所掌握的信息...
估摸着不到立夏。
劲法的事,就要引爆。
同时,他在还没有拿到苍龙荒象劲时,就感到的疑惑,还是没有解开。
卫国公,为何不多派些高手,或者干脆就和朝廷利益联结,把劲法护个周全。
非要铤而走险,掩盖私运...
“这争抢的东西,没有一点信儿传出来?”陆长青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周胜摇头,“王家家主,花了大价钱,从听雨阁买消息,也没有结果。”
“但估摸着...快了。”
“这事闹的不小,加上听雨阁下场,诸多高手探查,再如何能藏,也能掀出来一点端倪。”
果然。
听到言语,陆长青更加确信。
苍龙荒象劲的事,要压不住。
从卫国公对朝廷隐瞒消息的事实来看。
到时候这颗藏着的雷炸开...估摸着又是一阵动荡。
还是得提升实力。
否则大势压下来,别说明劲,就是暗劲,在洪流冲刷下,恐怕都难以独善其身。
“啧,贤弟你提升速度这么快,怎么就没人怀疑你呢?”周胜抬手喝了一口茶,忍不住笑着打趣道:
“不会他们要的东西,就藏在贤弟你身上吧!?”
陆长青一听,哈哈大笑:“还真别说!”
“周兄你这样一聊,这些高手争夺的玩意,还真像是在我身上!”
面儿上这样打着哈哈,心里已经警钟骤响了!
那些家伙,会不会来试探一下自己?
虽然确定不会暴露。
但周胜这种八竿子打不着的,都被孟柳怀疑了。
他这种提升速度飞快,哪怕有所缘由,恐怕也免不了试探...
这样想着的时候,
院门外,再次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咚咚咚。”
周胜看向陆长青,笑道:“贤弟,娶了个贤良内助啊。”
“估摸着,也是因为婉仪来的。”
陆长青客套了两句,上前拉开了院门。
映入眼帘的,是个高大的女人。
一身棉服难以遮盖住其修长,粗细匀称的双腿。
细支硕果,呼之欲出,格外吸睛。
赫然是当初去县城,给陆长青锻造灵兵的赵亚男。
而她身后,则是跟着当初在周胜小会上,给陆长青等人接风洗尘的赵家子弟,赵轩。
对方那飘忽的眼神,陆长青印象深刻。
“赵姑娘。”陆长青见到来人,笑着拱了拱手:“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面对随行的赵轩,陆长青只是点了点头。
赵亚男精致的五官,露出笑容,少了之前在县城的生分和漠视。
看着又长高几分,但还是比自己稍微低一些的年轻俊朗男子,眼神有些感慨。
“陆小哥,别来无恙。”
“猜到你会叩关入劲,但没曾想,居然会这么快。”
“着实是让人吃惊和佩服啊...”
陆长青连忙笑着客套,然后将两人迎入院落当中。
赵家姐弟看到周胜也在,当即行礼,攀谈了两句。
周玲这时候,扮演起了蔡婉仪该扮演的角色,没有插话,默不作声,只是端茶倒水。
看的陆长青心里也是有些别样滋味...
周胜作为和周玲生活了十数年的师兄,看到此幕,更是感慨和欣慰。
赵家两子弟此番前来。
一是因为和陆长青相识,笼络一下感情。
二也是为了贺喜。
现在整个郡城,稍微有些信息来源的人,尤其是知晓蔡婉仪被凌若雪带走后。
九成九都认为。
陆长青这辈子和蔡婉仪,恐怕再也搭不上关系了。
但该做的面子工程,还是不会落下。
毕竟还是要赌个“万一”。
照理来说,陆长青从身份和资历上来讲,是和赵轩差不多的。
但因为蔡婉仪的缘故,哪怕众人心里不看好,现在也得给他面子。
这就导致,他的地位,无形中拔高了几分。
赵轩在进入院落,攀谈两句后,再也插不进和周胜、赵亚男的话题。
尤其是三人还算熟络。
赵轩看着静静站立在陆长青身旁,乖巧垂眸不言不语的周玲,心头就是一阵嫉妒之火燃烧。
这小子的狗运怎么这么好!
他在自十五开始前去勾栏,结识的女人不下数百。
也没有几个像周玲这种质量的。
和蔡婉仪那种天赋颜值同有的,就更少了!
为何老天爷,不让他赵轩也遇上几个!
时不时瞟向周玲的眼神,微微闪动。
...
风吹过墙角的寒梅,落下几片花瓣。
闲谈了盏茶功夫。
在赵亚男的言语下,三人将话题引到了郡城当中,不久后的春试上。
“陆小哥过些日子的春试,可有前去参加的意愿?”赵亚男如此问道。
周胜听后,抬了抬手,紧忙跟进:“对!长青,春试...”
“我之前给你写信,就提了一嘴。”
“差点给忘了!”
“春试,你得去!”
陆长青本想回应赵亚男说再议。
但听到周胜的话,却是忍不住好奇:“为何?”
“名声啊!”周胜一拍手:“不仅你去,师妹也去!你俩一起!”
旋即,他解释道:“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要资源没资源,要人脉,就你师兄这样的,也不能长久顾及,最后还得靠你们自己双手打拼。”
“想要有点成就,想要有人关照拉拢,除了展现天赋和能耐,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打!打出名堂,后面才好轻松的赚大钱!”
“名声打出去了,也会少很多麻烦!”
说到这里,可能是因为察觉到了赵亚男的目光,周胜言语有些讪讪,但言语并未停歇。
“虽然为兄在县城因为名声,惹到了一点麻烦。”
“但相较于麻烦来说,获得的资源,还是更多一些。”
“我辈习武,该争必争,不然如何争先持久?”
听完言语,陆长青懂了。
对于他和周玲来说。
在郡城里,他们就算是“底层”。
想要维持武道日久天长的高额开销,必须要有资源,也要有相对稳定的环境。
而想要得到这两样东西,需要自身实力和他人支持。
春试,就是一个亮相的平台。
如果能引得关注,后续自然会有好处。
比如王家供奉这差事,陆长青不去,但有的是武夫想要加入。
如果没有蔡婉仪,王家绝对不会开口拉拢。
当然,也并非是不参与春试,就过不下去。
好歹是明劲武夫。
再如何寻觅差事,也是找得到的。
只不过便如周胜所述:轻松又赚大钱的活计,轮不到自己罢了。
陆长青当即颔首:“既然是这样,我明白了。”
“春试是在什么时候?”
赵亚男和周胜异口同声:“一个月后。”
陆长青闻言,缓缓点头。
一个月,时间其实还算久。
即便算上宁河镇的调查,也有不少时间能够用来修炼。
他暂时身上不缺银子。
但随着高强度修炼,肯定会需要。
所以...
春试,展露个头角,在郡城略有名声,还方便后续行事!
毕竟在县城,他已经体会过,“名声”带来的好处和便利了。
“成,那我这些天,再努力精进一下。”
陆长青回头,看向站在自己身旁,显然已经愿意充当蔡婉仪角色的周玲师姐,“师姐,我们两个近些时日,有的练了。”
周玲莞尔,言语坚定:“你我两人,肯定能拿出一点成绩。”
赵亚男拿起茶碗,溜边喝了一口:
“届时不少家族高手都会去观摩。”
“对于你们两人来说,确实是机会。”
“得把握...郡城不少名声不显的高手,就等春试这个机会呢。”
周玲闻言,略作沉吟,她看向赵亚男,“亚男姑娘...我有一事相求。”
赵亚男抬眸,直视过去:“但说无妨。”
因为和周胜妻子是闺蜜的关系,当时大婚时,她和周玲有过交集,不算面生。
周玲将需求如实告知:
“知晓你锻兵技术高强,尤其是剑。”
“所以,想请你再锻一柄佩剑。”
赵亚男当即赞同了下来,“小事。”
“不知材料是周玲姑娘自备,还是如何?”
周玲睫毛眨动,“初来乍到,并无精矿。”
“需要劳烦亚男姑娘了。”
赵亚男摆摆手,轻笑表示没问题,最后给出了报价。
“周玲姑娘初来,我尽郡城地主之谊,为你锻造一柄掺灵矿的好剑。”
“一千两便够。”
“后续测量体长尺寸后,不论多出多少两的银钱,我们赵家包圆了。”
这绝对是给面子后的良心价格。
毕竟光是掺杂灵矿还有精铁的材料费用,就已经不菲。
但听到这个报价,周玲心中还是一紧。
不是说拿不出来这个钱。
而是拿出这个钱之后,后续修炼的丹药,就供给不上了。
天下武夫,个别背靠大树,能在不考虑资金的问题下,不断吃药修炼。
寻常武夫,每年抛开修炼能攒上百十两银子,算不错了。
故此,这也是为何武夫总是走镖、做家族供奉的原因。
缺钱!
陆长青敏锐的察觉到了这一点,当即笑着看向周玲,给其一个眼神,然后说道:“赵姑娘一直性情,价格公道。”
“我这灵剑锻造,也是如此...师姐,可以应下啊。”
周玲懂了陆长青的意思...
她心中一暖的同时,还有几分愧疚。
不过外人在场,很多话和态度,不好表露。
她极好的压制住情愫,拱手笑道:“如此,便谢过亚男姑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