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众人,无不色变。
这一刀...非同小可!
张狂眼中也闪过一丝凝重。
他不再托大,双掌缓缓提起,掌心之中,幽黑气劲凝聚。
“来。”张狂沉声道。
周胜动了。
一刀斩下!
没有花哨,没有变化。
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刀,却仿佛蕴含了他毕生对刀道的理解。
刀光如匹练,撕裂空气!
刀意如龙,咆哮而至!
张狂双掌齐出,幽黑煞气化作两道巨掌,迎向刀光!
“轰隆——!!!”
气劲炸裂,烟尘四起!
待烟尘散去。
周胜单膝跪地,以刀撑地,面色苍白如纸,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张狂站在原地,衣袍破碎,胸口一道浅浅刀痕,鲜血渗出。
但他依旧站着。
气息虽乱,却未败。
“甲字九号,胜!”裁判高声宣布。
台下寂静片刻,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张狂赢了!”
“硬接周胜最强一刀,只是皮外伤...此子实力,恐怖如斯!”
“周胜虽败犹荣!那一刀,寻常暗劲中期都接不住!”
“张狂...恐怕已有竞争春试前三的实力!”
观礼台上,张家家主抚掌大笑。
王临渊轻叹一声,对管事道:“去接周胜下来,赐‘回天丹’。”
周胜被人扶下擂台,经过张狂身边时,两人对视一眼。
张狂眼中,依旧是那居高临下的漠然。
周胜咬牙,一言不发。
…
前二十五名决出。
再抽签。
这一次,陆长青展开签条,眼神微凝。
丙字七十九号,对甲字九号。
张狂。
终于,对上了。
台下瞬间沸腾!
“陆长青对张狂!暗劲对暗劲!”
“方才陆长青那场,赢得诡异,但张狂可是连周胜都击败了!”
“这一战,恐怕没什么悬念...”
“未必!陆长青那身法和劲力掌控,邪门得很!”
观礼台上,王临渊坐直了身体。
周胜也紧紧盯着擂台,拳头紧握。
赵轩摇扇轻笑,眼中闪过一丝期待。
张家家主则神色淡然,仿佛胜券在握。
擂台上。
陆长青与张狂相对而立。
张狂看着陆长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陆长青...周胜的兄弟,县城来的泥腿子。”
“你能走到这一轮,倒是让我有些意外。”
陆长青面色平静:“赐教。”
张狂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你方才那场,我看了。”
“劲力掌控不错,身法也还行。”
“但...你赢不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之中,幽黑煞气悄然凝聚:
“我给你一个机会。”
“现在认输,我可以让你体面退场。”
陆长青笑了。
他抬头,看向张狂,眼神清澈,却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
“张狂。”
“你知不知道,你废话很多。”
张狂眼神一冷:“找死。”
裁判高喝:“开始!”
话音未落,张狂已动了!
身形如鬼魅,瞬息间掠至陆长青身前,一掌拍出!
幽煞掌劲阴冷刺骨,掌风未至,煞气已笼罩陆长青周身!
这一掌,他未留手。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泥腿子,知道什么叫差距!
然而——
陆长青动了。
《白虹百丈步》全力展开!
身形如虹光掠影,在间不容发之际,侧移三尺,避开掌锋。
同时并指如剑,点向张狂手腕。
张狂变招极快,化掌为爪,扣向陆长青手指。
陆长青收指,身形再转,如游鱼般滑至张狂侧后方,一掌拍向他背心。
张狂冷哼,回身一掌。
“砰!”
双掌相接。
张狂只觉一股凝练如铁的劲力涌来,震得他手掌微麻。
而陆长青则借力倒飞,落地无声。
“有点意思。”张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方才那一掌,他用了七分力,竟被这陆长青硬接不下,只是借力退开。
此子的劲力凝练程度,远超寻常明劲。
“但...还不够。”
张狂身形再进,双掌齐出,掌影重重,幽煞掌劲如潮水般涌向陆长青!
陆长青身形闪动,在掌影中穿梭。
《白虹百丈步》催至极致,每一步都险之又险地避开掌锋。
偶尔出手格挡,掌指间《无量劲》吞吐,将侵入的幽煞掌劲化解。
但张狂的掌劲太强,太毒。
每一次碰撞,都有一丝阴煞之气渗入经脉,虽被他以苍龙荒象劲的霸道气血强行冲散,但久战之下,气血消耗极大。
更可怕的是,张狂的掌法,精妙诡异,往往从不可思议的角度攻来,逼得陆长青不断变招。
转眼五十招过去。
陆长青渐落下风。
他周身衣衫,已被掌风割破数处,胸口一道掌痕,虽未深入,却火辣辣地疼。
台下,众人摇头。
“陆长青能撑这么久,已是不易。”
“张狂的幽煞掌,太毒了,沾上一点,便是蚀骨之痛...”
观礼台上,周胜拳头紧握,指甲掐入肉中。
王临渊轻叹一声。
赵轩摇扇微笑,仿佛早已预料。
张家家主则神色淡然,闭目养神。
擂台上。
张狂一掌逼退陆长青,冷笑道:
“还要打吗?”
“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
陆长青喘息稍定,抬眼看向张狂,忽然笑了:
“张狂,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很大的弱点。”
张狂眉头一挑:“哦?”
陆长青缓缓道:“你太依赖你的幽煞掌劲了。”
“你以为,同境界中,无人能抗住你的煞气侵蚀。”
“所以,你的招式,你的身法,都是为了将幽煞掌劲打在对手身上。”
“一旦你的煞气失效...”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
“你便什么都不是。”
张狂眼神一冷:“狂妄!”
他身形暴起,双掌齐出,幽黑煞气如怒涛般涌向陆长青!
这一掌,他已用上十分力!
他要让这个不知死活的泥腿子,彻底闭嘴!
陆长青不闪不避。
他深吸一口气,丹田之中,《无量劲》运转!
他并指如剑,迎着张狂掌锋,一指点出。
指对掌。
“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只有一声轻响。
张狂只觉掌劲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而一股灼热、霸道、却又带着一丝甜腻诡异的气息,顺着他的手掌经脉,逆流而上!
所过之处,他的幽煞掌劲竟如冰雪消融般溃散!
“什么?!”张狂骇然失色。
他拼命催动暗劲,欲将那诡异气息逼出。
但那气息如附骨之疽,牢牢黏在他的经脉中,不断侵蚀、消解他的劲力。
更可怕的是,那气息中带着一丝甜腻香味,闻之令人头晕目眩,气血迟滞。
“你...你的劲力...”张狂连退数步,脸色惨白。
陆长青不答,身形再进。
《白虹百丈步》催动,如影随形,贴近张狂。
双掌翻飞,掌影如网,将张狂周身笼罩。
这一次,张狂再无法像之前那样从容应对。
他体内的幽煞掌劲,被那诡异气息不断侵蚀,十成力只剩五六成。
更可怕的是,那甜腻香气扰得他心神不宁,反应迟滞。
“砰!砰!砰!”
陆长青掌指连击,每一击都精准地落在张狂劲力运转的关键节点。
张狂节节败退,狼狈不堪。
他想反击,但劲力运转不畅,招式散乱。
他想防御,但那诡异气息不断侵蚀,让他顾此失彼。
台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擂台上的这一幕。
张狂...被压着打?
观礼台上,张家家主猛地睁眼,霍然起身!
王临渊眼中精光爆射。
周胜拳头紧握,呼吸急促。
赵轩手中折扇,“啪”地一声合拢。
擂台上。
张狂已退至擂台边缘。
他面色惨白,额头冷汗涔涔,眼中满是不甘与骇然。
“你...你到底怎么回事?!”他嘶声低吼。
陆长青停手,站在他面前,面色平静:
“你输了。”
张狂咬牙,还想再战。
但劲力溃散,连站立都勉强。
他死死盯着陆长青,眼中怨毒如蛇。
“我...输了。”
这三个字,从牙缝中挤出。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在每个人耳边炸响。
裁判愣了愣,才高声道:
“丙字七十九号,胜!”
台下,死寂片刻。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
张狂此言一出,台下轰然之声瞬间达到顶峰,却又诡异地迅速沉寂下去。
张狂...认输了?
流云郡年轻一代顶尖,张家的天之骄子。
方才还以碾压之势击败潜龙榜新秀周胜的张狂,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向一个名不见经传、修为仅有明劲的陆长青认输?
荒谬!
可张狂那惨白如纸的脸色,额头密布的冷汗,清晰地告诉所有人....这是真的。
观礼台上,张家家主脸上的笑容早已僵住。
抚须的手停在半空,眼神先是错愕,继而化作难以置信的惊怒。
王临渊猛地站起身,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精光。
他紧紧盯着陆长青,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个透彻。
周胜更是一把抓住身旁栏杆,指节捏得发白,胸腔内激荡的情绪几乎要冲出来。
赢了?
长青他...真的赢了张狂?!
赵轩合拢的折扇停在胸前,脸上惯有的玩味笑容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擂台上,裁判似乎也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再次高声道:
“丙字七十九号,陆长青,胜!晋级前十三!”
声音落下,台下压抑的声浪终于再次爆发,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陆长青!他叫陆长青!又是一个新秀!”
“今日之后,此子之名,怕是要传遍郡城了!”
“...”
议论声中,陆长青缓缓收势。
他看了一眼勉强支撑、眼神怨毒几乎要滴出血来的张狂,并未多言,只是转身,朝着擂台下走去。
步履平稳,气息虽有些急促,却远不如众人预想的那般虚弱。
“陆长青!”张狂嘶哑的声音在背后响起,带着刻骨的恨意,“今日之辱,张某记下了...”
陆长青脚步未停,只是微微侧头,声音平淡地传回:“张兄若不服,日后随时可来寻我切磋。”
说罢,他不再停留,径直走下擂台。
张狂望着他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猛地又是一口鲜血咳出,眼前阵阵发黑。
几名张家的随从慌忙冲上擂台,将他搀扶下去。
陆长青回到人群边缘,周玲立刻迎了上来,眼中满是激动与担忧交织的复杂神色,她压低声音:
“长青,你没事吧?”
“无碍。”陆长青对她微微摇头,示意此地不宜多说。
周玲会意,只是紧紧握了握他的手,触手微凉,但劲力流转平稳,确实不像受了重伤的样子。
她心中稍安,同时涌起一股难言的骄傲。
此时,周胜也在王远的搀扶下走了过来,他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亮得惊人,用力拍了拍陆长青的肩膀,声音带着激动后的沙哑:
“好!好!好!”
连说三个好字,却似有千言万语哽在喉头。
王远看着陆长青,眼神更是充满了敬畏,嘴唇动了动,最后只化作一句:“陆兄...真乃神人也!”
陆长青对两人笑了笑:“侥幸而已。”
“周兄,你伤势如何?”
“脏腑受了些震荡,煞气入体,需调养几日。”周胜摆摆手,目光却灼灼地盯着他,“长青,你这暗劲突破,却是不曾想我说过啊!”
陆长青含糊道:“机缘巧合突破,没想声张。”
周胜听后,脸上笑意不减,但却没再多说。
当时那个距离自己极远的贤弟,此时已经全然大变!
这时,一道目光如实质般扫来。
陆长青抬眼望去,只见观礼台上,张家家主正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带着审视与毫不掩饰的寒意。
王临渊也望了过来,眼神则复杂得多,有欣赏,有探究,也有一丝凝重。
陆长青面色平静,对两人的目光坦然回视,不卑不亢。
他知道,今日之后,自己算是真正进入了郡城某些大人物的视野。
福兮祸所依,扬名的同时,麻烦恐怕也会接踵而至。
尤其是张狂背后是张家,今日让其嫡系子弟在众目睽睽下受此大辱,张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张狂的性格...
但陆长青浑然不惧。
所谓修武,便是修的一口气!
已经暗劲,他再避,这气何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