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饶命!”蝎无心终于怕了,“我...我是五毒教少主!你杀了我,我爹绝不会放过你!”
“你爹?”陆长青冷笑,“正好,我也想见见他。”
他并指点在蝎无心后心几处要穴,封住其修为,然后提起。
“带路,去五毒教总坛。”
蝎无心脸色惨白:“你...你想干什么?”
“讨个说法。”陆长青语气平淡,“顺便问问,赵家许了你们什么好处,让你们如此卖命。”
他看向那三位重伤的长老:“你们也是,想活命,便带路。”
三位长老挣扎起身,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苦涩。
今日,五毒教算是踢到铁板了。
...
半个时辰后,一线天恢复寂静。
蝎无心被封住修为,在前带路。三位长老相互搀扶,跟在后面。
十余名教徒则被陆长青废去武功,留在谷中等候发落。
周玲与张隐牵回马匹,与陆长青会合。
“你真要去五毒教总坛?”周玲低声问,“那里必是龙潭虎穴。”
“越是龙潭虎穴,越要去。”陆长青目光深邃,“赵家与五毒教的交易,必然在总坛有记录。这是拿到实证的最好机会。”
“可万一...”
“没有万一。”陆长青打断她,“五毒教最强的,无非是用毒与驭虫。我修枯木禅,可固守心神,抵御毒瘴;荒象之意,可震慑万虫。他们奈何不了我。”
他顿了顿,看向蝎无心:“更何况,有这位少主在手,五毒教主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蝎无心闻言,脸色更白。
...
五毒教总坛,位于黑石城东南百余里的“万毒谷”。
谷中终年弥漫彩色毒瘴,寻常人踏入,不出一时三刻便会化作枯骨。
谷内建筑依山而建,多以竹木搭建,风格诡谲,到处悬挂着兽骨、虫蜕、以及各种色彩斑斓的毒囊。
陆长青三人押着蝎无心与三位长老,在谷口被拦下。
守谷弟子见少主被擒,长老重伤,皆是大惊失色,慌忙吹响警哨。
片刻后,谷内涌出数十名五毒教徒,将四人团团围住。
“放开少主!”一名头目厉喝。
陆长青扣住蝎无心咽喉,声音平静:“让五毒教主出来说话。”
头目咬牙,正要下令强攻,谷内忽然传来一个苍老而阴冷的声音:
“都退下。”
人群分开。
一名身穿五彩长袍、头戴骨冠、面容枯槁的老者,缓缓走出。
他手中握着一根蛇头杖,杖头蛇眼镶嵌着血色宝石,散发着诡异的红光。
正是五毒教主——蝎万毒。
他目光扫过重伤的三位长老,落在陆长青身上,瞳孔微微一缩。
“阁下是何人?为何挟持我儿,伤我长老?”
“中原武堂,陆长青。”陆长青不卑不亢,“至于为何...教主不妨问问令郎,都做了些什么。”
蝎万毒看向蝎无心。
蝎无心慌忙道:“爹!是他们先杀我教中弟子!我只是...只是想讨个公道!”
“公道?”陆长青冷笑,“驱赶妖兽袭击商队,在一线天设伏截杀,这便是五毒教的公道?”
蝎万毒沉默片刻,缓缓道:“纵然我儿有错,也轮不到外人来管教。阁下伤我长老,擒我子嗣,已犯我五毒教大忌。今日,若不给出一个交代,便留在这万毒谷吧。”
话音落下,他蛇头杖轻轻一顿。
“嗡——!”
谷中地面,骤然裂开无数细缝。
紧接着,密密麻麻的毒虫毒蛇,从地底涌出,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数量之多,何止千万!
虫蛇嘶鸣,毒气弥漫,整个万毒谷仿佛化作一片死亡地狱。
周玲与张隐脸色发白,下意识后退半步。
陆长青却面色不变,只是将蝎无心提到身前。
“教主若想让令郎陪葬,大可继续。”
蝎万毒眼神一冷:“你以为,挟持我儿,便能威胁本座?”
“不。”陆长青摇头,“我只是想告诉教主,若真动起手来,我或许走不出万毒谷,但令郎...必死无疑。而教主你...也要付出惨痛代价。”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蝎万毒:“更何况,教主当真要为赵家,与我武堂不死不休?”
蝎万毒瞳孔骤缩:“你...知道赵家?”
“不仅知道,还知道赵家许了你们什么。”陆长青缓缓道,“‘阴髓铁’、‘血煞丹’...还有,赵家承诺的...南疆东部三处矿脉的开采权,对吗?”
蝎万毒脸色终于变了。
这些交易细节,只有他与几位核心长老知晓,这陆长青是如何得知?
“你...你究竟想怎样?”蝎万毒语气软了下来。
“很简单。”陆长青道,“交出赵家与五毒教交易的所有证据,并立誓不再与赵家往来。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
“若我不答应呢?”
“那便鱼死网破。”陆长青语气转冷,“武堂已调集精锐,陈兵南疆边境。若我今日死在这里,明日,武堂大军便会踏平万毒谷。教主不妨掂量掂量,是赵家的许诺重要,还是五毒教的存亡重要。”
蝎万毒脸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手。
虫潮退去。
“请入谷,详谈。”
...
一个时辰后。
陆长青三人走出万毒谷,手中多了一个密封的铁盒。
盒中,是五毒教与赵家往来的所有信函、账册、以及一份详细的交易清单。
蝎万毒最终选择了妥协。
他不敢赌。
陆长青展现出的实力与背景,让他意识到,此人背后站着的,是整個大乾朝廷与武堂。
五毒教再强,也只是南疆一隅的土霸王,如何能与整个王朝抗衡?
更何況,陆长青承诺,只要交出证据,武堂便不再追究五毒教与赵家勾结之事,且允许五毒教继续在南疆生存。
这已是最好结局。
...
“有了这些证据,赵家...跑不掉了。”张隐捧着铁盒,激动道。
陆长青点头,但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赵家之事,只是开始。
真正的幕后黑手,往生教,依旧隐藏在暗处。
还有那神秘的蚀心魔种...
三人策马离开万石谷三里,转入一条偏僻山道。
山路崎岖,林深叶密,光线昏暗。
陆长青将铁盒小心收进怀中,那冰凉的触感提醒着他,这不仅是扳倒赵家的证据,更是自己拿命换来的筹码。
“蝎万毒不会这么轻易罢休。”周玲回头望了一眼来路,眉间忧色未散,“他妥协得太快,反倒令人不安。”
“南疆之人,睚眦必报。”张隐点头,“尤其五毒教这等势力,今日颜面扫地,必会找补回来。只是不知会用什么手段。”
陆长青勒住马缰,目光扫过四周山林。
生灵感应的范围内,除了鸟兽虫豸,并无异常气息。
“无论什么手段,兵来将挡便是。”他语气平静,“当务之急是尽快离开南疆,将证据送回郡城。迟则生变。”
三人继续前行。
又行十余里,前方出现一片开阔的河谷地带。
河面宽阔,水流湍急,一座简陋的木桥横跨两岸,桥身已显腐朽,几处木板残缺不全。
“这是‘断魂桥’。”张隐下马查看桥况,“过了此桥,再行三十里便是南疆边境。只是这桥...怕是经不住三匹马同时通过。”
陆长青也下马,走到桥头。
木桥长约二十丈,由粗大藤条捆绑圆木搭建而成,常年受水汽侵蚀,不少地方已长出青苔,桥面木板多有开裂。
河面水汽蒸腾,形成淡淡薄雾,对岸景物若隐若现。
“分批次过。”陆长青做出判断,“张隐先过,检查对岸有无异常。周玲其次,我断后。”
“好。”
张隐牵马上桥,马蹄踏在木板上发出“嘎吱”声响,桥身微微晃动。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仔细试探。
行至桥中,忽然——
“咔嚓!”
一块木板断裂!
张隐身形一歪,险些坠河,好在反应迅捷,单脚在桥索上一点,借力跃起,落在前方木板上。
马匹受惊嘶鸣,前蹄扬起,险险稳住。
“小心!”周玲在岸边低呼。
张隐回头做了个手势,示意无事,继续前行。
半刻钟后,他安全抵达对岸,检查四周后,挥手示意。
周玲深吸一口气,牵马上桥。
她步伐更轻,如履薄冰,细雨剑已出鞘半寸,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桥身在马匹重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几处藤索已有松动迹象。
陆长青站在岸边,生灵感应在桥上桥下反复探查。
河面雾气渐浓,能见度不过数丈。
忽然,他眉头一皱。
生灵感应中,桥下水面深处,似乎有几道阴冷的气息悄然接近。
不是鱼。
是某种...活物。
“周玲,加快速度!”陆长青厉喝。
话音未落——
“哗啦!”
桥下水面陡然炸开!
三道黑影破水而出,直扑桥上的周玲!
那竟是三条通体漆黑、头生独角、满口獠牙的怪鱼,身长近丈,鳞甲乌黑发亮,眼中闪烁着妖异的红光!
“是‘鬼面箭鱼’!”对岸张隐惊呼,“此鱼凶残,喜食血肉,常潜伏水中袭击过河生灵!”
周玲反应极快,在马背上拧身,细雨剑化作一片剑幕,护住周身。
“叮叮叮!”
剑锋斩在鱼鳞上,竟溅起火星!
这些怪鱼的鳞甲坚硬如铁!
三条箭鱼一击不中,落入水中,下一刻又从不同角度窜出,獠牙大张,腥风扑面。
周玲身形在马背上腾挪闪避,剑光如雨,在三条怪鱼围攻下游走。
但桥面狭窄,又有马匹拖累,渐渐落入下风。
一条箭鱼趁隙窜向马腹!
周玲咬牙,一脚踢在马臀上。
马匹吃痛,向前窜出数步,险险避过獠牙。
但这一动,桥身剧烈摇晃,几处藤索崩断!
“咔嚓——!”
桥面倾斜!
周玲身形不稳,向河面坠去!
就在此时——
一道青影掠过河面!
陆长青脚踏残缺木板,如蜻蜓点水,几个起落已至桥中,左手探出,抓住周玲手腕,用力一拉。
周玲借力跃起,落在他身侧。
那匹马却惨嘶一声,坠入河中,瞬间被三条箭鱼撕扯分食,血水染红一片河面。
“走!”
陆长青揽住周玲腰身,脚下发力,踏着摇晃的桥索,如大鸟般掠向对岸。
三条箭鱼跃出水面追击,但陆长青速度太快,它们扑了个空,重新落入水中,绕着断桥游弋,不肯离去。
两人落在对岸,桥身在他们落地后轰然垮塌大半,只剩几根残木在河中漂浮。
“好险。”周玲喘息稍定,看向陆长青,“多谢。”
陆长青松开手,摇头:“是我大意了。早该想到,五毒教不会让我们轻易离开南疆。”
张隐上前,脸色凝重:“鬼面箭鱼通常只在‘黑水泽’深处活动,怎会出现在这河谷?除非...有人故意引来的。”
他蹲下身,仔细查看岸边泥土。
片刻后,他从泥土中捻起一点细微的白色粉末,放在鼻前轻嗅。
“是‘引鱼香’。”张隐沉声道,“五毒教秘制的饵料,能吸引十里内的水生灵物。看来,他们在我们过桥前就做了手脚。”
陆长青眼神转冷。
蝎万毒果然玩了花样。
明面上妥协,暗地里却布下杀招,欲将他们葬身河谷。
如此一来,既不用背负违背誓约之名,又能夺回证据,甚至...还能向赵家交代。
好算计。
“桥已断,如何过河?”周玲看向湍急的河水。
“绕行。”陆长青取出地图,“上游三十里处,有一处浅滩,可涉水而过。只是要多耗半日时间。”
“也只能如此了。”张隐收起粉末,“不过,五毒教既然在此设伏,浅滩那边恐怕也有布置。”
“无妨。”陆长青翻身上马——三人只剩两匹马,他与周玲共乘一匹,“他们来多少,我们杀多少便是。”
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凛然杀意。
连续被算计,饶是他心性沉稳,也动了真怒。
...
半个时辰后。
上游浅滩。
这里河面宽阔,水流平缓,河床露出大片卵石,水深不过膝。
但两岸丛林茂密,枝叶遮天,光线昏暗。
陆长青下马,以生灵感应探查四周。
林中静得出奇,连鸟鸣虫叫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