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莽刚回大帐,脚步未停,当即沉声道:“时间紧迫,所有人按计划行动!”
沮授早已将核心人员名册整理完毕:“主公,邬堡班底、沮授家眷、沈夫人亲随共计三百余人,精锐将士两千,均已在营后集结完毕,粮草和关键器械也已装车。”
“好!”王莽点头,目光扫过贾诩,“文和,青州那边接应妥当了吗?”
“已联络上青州旧部,他们会在平原郡边界接应,沿途驿站也安排了暗哨传递消息。”贾诩躬身道,“只是邺城到青州需经平原地带,夜间行军虽隐蔽,却也怕遭遇袁绍的巡逻骑兵。”
王莽眼神一厉:“顾不得那么多了!周泰!”
“末将在!”周泰跨步上前,甲胄碰撞声铿锵有力。
“你率五百玄甲铁骑殿后,待我们出发半个时辰后,烧毁营中无关营帐,制造我军仍在的假象,随后迅速跟上!记住,务必缠住追兵,保护核心队伍安全!”
“喏!末将定不辱使命!”周泰单膝跪地,语气决绝。
王莽不再多言,转身走向后营。沈清宴早已带着侍女等候,行囊极简,唯有一柄短剑系在腰间。见王莽过来,她快步上前,眼中没有丝毫慌乱:“夫君,都准备好了。”
“委屈你了。”王莽握住她的手,感受着她掌心的微凉,却不见颤抖,心中愈发敬佩,“路上凶险,紧跟我的队伍,切勿掉队。”
“我明白。”沈清宴点头,目光坚定。
此时,营外传来使者的催促声:“王将军!半个时辰已到,该启程了!”
王莽眼神一示意,沮授立刻让人回应:“使者稍候!将军正在叮嘱研发事宜,片刻就到!”
借着这短暂的拖延,王莽率核心队伍悄悄从营后密道撤离。密道是之前修建营寨时预留的应急通道,狭窄却隐蔽,仅容一人通过。队伍鱼贯而出,马蹄裹着棉布,脚步放得极轻,在夜色中如幽灵般向东北方向移动——那是前往青州的捷径。
营内,留下的少量士兵依旧围着煅烧窑忙碌,马库斯和佐藤健太也被王莽安排留下迷惑敌人,两人虽不解,却也严格执行命令,故意大声讨论着“水泥配方改进”。
使者在营外等得不耐烦,带人闯入营中,见试验场依旧热闹,才稍稍放下心来,却还是催促:“王将军到底在哪?主公还在邺城等候!”
负责留守的士兵敷衍道:“将军马上就来,使者再稍等片刻。”
可又等了一炷香,仍不见王莽踪影,使者终于察觉不对,猛地拔出佩剑:“不好!中计了!快搜!”
士兵们四散搜查,很快就发现后营密道,以及营中早已没了核心将士的踪影。使者脸色惨白,嘶吼道:“快!快派人向主公禀报!王莽反了!往东北方向逃了!”
邺城袁绍大帐,深夜突然传来急报。袁绍一听王莽逃亡,勃然大怒,一脚踹翻案几:“好个王莽!竟敢欺瞒本公!高览!”
“末将在!”高览即刻出列,他本就带着三千精兵在城外埋伏,就等王莽自投罗网。
“率你部精锐骑兵,即刻追击!务必将王莽小儿的人头带回来!死活不论!”袁绍眼中杀意滔天,“另外,传我命令,沿途郡县守军全部出动,封锁所有通往青州的道路!”
“喏!”高览领命,翻身上马,三千铁骑如离弦之箭,朝着东北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声震彻夜空,杀气腾腾。
此时的王莽队伍,已在夜色中奔行了一个时辰。寒风凛冽,沈清宴裹紧披风,却依旧稳稳地坐在马背上,没有丝毫怨言。邬堡班底的工匠们推着装载器械的大车,咬牙跟上队伍,没人敢掉队。
“主公,后方有马蹄声!”负责侦查的亲兵突然折返,声音急促。
王莽勒住战马,回头望去,夜色中隐约有火光逼近,马蹄声越来越清晰。“是高览的追兵!”贾诩脸色一变,“他带的是骑兵,速度比我们快!”
“慌什么!”王莽沉声道,“周泰的殿后部队应该快跟上了!传令下去,加快速度,前面有一片河谷,我们到河谷中埋伏,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队伍立刻加速,直奔前方河谷。刚进入河谷,王莽就下令:“将士们隐蔽,工匠和家眷继续向青州方向前进,沮授大人负责护送!”
“主公,你……”沮授欲言又止。
“我要留下接应周泰!”王莽打断他,“速走!这里有我!”
沮授知道事态紧急,不再多言,当即率队继续前行。沈清宴勒住马,回头看向王莽:“夫君,我等你!”
“放心!”王莽点头,眼中满是坚定。
片刻后,高览的骑兵就追到了河谷入口。“王莽小儿!哪里逃!”高览手持长刀,高声喝骂,“识相的速速投降,饶你全尸!”
王莽冷笑一声,抬手一挥:“放箭!”
河谷两侧早已埋伏好的将士们立刻放箭,密集的箭矢如雨点般射向骑兵。高览的队伍猝不及防,不少骑兵中箭落马,阵脚大乱。
“该死!有埋伏!”高览怒喝,“冲进去!杀了王莽!”
骑兵们稳住阵型,挥舞长刀拨开箭矢,朝着河谷内冲去。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震天的喊杀声:“高览!你的对手是我!”
周泰率五百玄甲铁骑杀到,玄甲在夜色中泛着冷光,长枪如林,直扑高览的后队。“不好!被抄后路了!”高览脸色大变,不得不分兵抵挡。
周泰横枪立马,玄甲铁骑列成锋矢阵,如一把利刃插进骑兵队伍。“敢追我主公,找死!”周泰一声怒喝,长枪翻飞,接连挑落数名骑兵,鲜血溅满了玄甲。
王莽见状,立刻下令:“全体出击!助周将军一臂之力!”
河谷内的将士们奋勇杀出,前后夹击之下,高览的队伍伤亡惨重。高览眼看讨不到好处,反而有被全歼的风险,咬牙道:“撤!暂时撤回去!”
骑兵们如蒙大赦,纷纷调转马头撤退。周泰本想追击,却被王莽拦住:“穷寇莫追!我们的目标是青州,不是恋战!”
周泰点头,勒住战马:“主公英明!末将护驾,继续赶路!”
队伍重新集结,不少将士都带了伤,却没人抱怨。王莽查看了一下伤亡情况,沉声道:“大家再加吧劲,只要穿过前面的平原郡,就能和青州的接应队伍汇合,到时候就安全了!”
“喏!”将士们齐声应道,声音虽沙哑,却充满斗志。
沈清宴带着侍女赶了过来,手中拿着水囊和伤药:“夫君,你没事吧?这些伤药给受伤的将士们用。”
王莽接过伤药,递给亲兵,握住沈清宴的手:“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队伍再次出发,夜色更深了。可谁也没想到,刚走出河谷没多久,前方突然出现一队人马,拦住了去路。为首的将领高声喝道:“王莽!奉袁公之命,在此等候多时了!速速投降!”
王莽心中一沉,没想到袁绍竟然在沿途布置了拦截部队。他抬头望去,对方人数足有上千,火把照亮了一张张狰狞的脸。
“主公,是平原郡的守军!”贾诩低声道,“看来袁绍是铁了心要置我们于死地!”
周泰上前一步,长枪直指对方:“主公,让末将杀出一条血路!”
王莽眼神一冷,抽出腰间长剑:“好!今日便让袁绍看看,我王莽的队伍,不是那么好拦的!玄甲铁骑,随我冲锋!”
“杀!”
玄甲铁骑再次冲锋,与平原郡守军展开激战。夜色中,刀光剑影,惨叫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王莽身先士卒,长剑挥舞,斩杀数名敌军;周泰更是如入无人之境,长枪所过之处,无人能挡。
经过半个时辰的激战,平原郡守军终于溃败逃窜。王莽的队伍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伤亡近百人。
“主公,不能再耽搁了,袁绍的后续追兵很快就会赶到!”周泰浑身是血,沉声说道。
王莽点点头,擦掉脸上的血迹:“继续赶路!无论遇到什么困难,都必须在天亮前赶到平原郡边界!”
队伍拖着疲惫的身躯,继续在夜色中前行。寒风呼啸,仿佛在诉说着这段逃亡之路的凶险。王莽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方向,那里火光隐隐,追兵的马蹄声似乎又在耳边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