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卡琳在李查德怀中沉沉睡去。
她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这一夜,两人在彼此的体温中寻得了短暂的安宁。
李查德在灯下每日情报中,他自己都没有察觉。
雷霆魔虫就在这平静的夜里,悄无声息地突破到了二阶。
过程平稳得如同呼吸,水到渠成,毫无波澜。
若不是梦虫小萝莉在他意识深处轻声提醒。
他恐怕要等到动用力量时才会发现,坚持的时间比平时多了几秒……
【时之虫提醒你:北境公爵伯明翰的葬礼明日如期举行。各方势力云集新罗马城……】
脑中的声音平静无波。
似乎时之虫并不介意,李查德知晓它的存在。
它只是按照本职地,带来了足以搅动整个基尔王国的消息。
只是时间上却迟到了很久,因为现在已经拂晓。
似乎现在的每日情报系统,并不依赖于零点刷新。
不再去细想,李查德开始查看详细的情报:
【势力名单:由朱丽娅与路易带领的王室代表……】
【莱昂纳多·索图斯带领的东海公爵代表团……卡珊伊莎·耶和华带领的南疆公爵代表团……】
【西域公爵代表团因为路途遥远与意外,并没有及时赶到……】
【以及其他基尔王国,三十六位侯爵代表团……一百零八位伯爵代表团……其中包括查理曼家族子弟……】
【子爵亲至五百人……男爵亲至一千人……勋爵贵族合计五千余人……】
【四阶完全体55人处在新罗马城各处。】
【奥古斯特家族三阶成熟体共计2000余人】
【新罗马城总计三阶成熟体突破一万余人……】
名单在脑海中展开,李查德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虽然不知道这些是不是基尔王国的全部贵族。
但这规模……大半个王国的贵族势力绝对会汇聚于此!
基尔王国虽名为王国,实则占据一整块广袤的大州。
如此多的贵族同时现身新罗马城,绝不仅仅是为了参加一场葬礼!
李查德低头看向怀中熟睡的叶卡琳,她睫毛轻颤,似乎梦到了什么。
窗外的晨曦将至,城市依旧灯火通明。
迪奥铁塔的幽蓝光芒,依然在夜空中迅速流淌。
云中高架群,依然可以看见一些赶路的八足马车……
虽然这些势力的名字,李查德只知道几个。
但他也明白,这片看似平静的夜色之下,暗流已经汹涌到了极点。
奥古斯特家族的内斗、王室的态度、四方公爵的立场、上千数贵族的盘算……
所有的一切,都将在这场葬礼上交织碰撞。
而他,一个刚刚突破二阶、头上还缠着绷带的青年,已经不知不觉站在了风暴的正中心。
怀中的叶卡琳轻轻动了一下,李查德收紧手臂。
天未亮,但新的篇章,已经随着黎明将至的微光,悄然翻开了第一页。
明日,新罗马城将迎来一场盛大、也危险的集会。
而他和她。
必须携手走过这片雷区。
…
…
白昼。
在奥古斯特家族,宏伟肃穆的大礼堂内。
沉重的氛围如无形之幕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高耸的穹顶由无数巨型黑色虫玉雕琢而成,幽冷光自其内部渗出,将整个穹顶映照得如同浸在深海之中。
大礼堂的四壁,悬挂着历代家族成员的巨幅纹章与画像。
那些以金线、宝石镶嵌而成的立体人像。在恒定的冷光下闪烁着沉默而威严的光泽,仿佛无数道目光正从历史深处俯视着当下。
礼堂的规模惊人,足以容纳数千人,而仍有许多富裕空间。毕竟只有真正的贵族与爵位继承人能够出席……
地面铺陈着光可鉴人的黑曜石板,其纹理如同凝固的暗夜,倒映着上方幽幽的蓝光与两侧整齐排列的虫玉壁灯。
支撑穹顶的巨柱需十人合抱,柱身缠绕着浮雕,刻画着奥古斯特家族征战四方、猎捕虫兽的史诗场景。
礼堂中央并未出现北境公爵伯明翰·奥古斯特的遗体。
唯有新制的象征其身份与荣耀的巨型立体画像。静静立在铺着厚重黑丝绒的画框之上。
随着礼月的奏响,庄重与哀戚的氛围到达顶点。
巴克·奥古斯特。伯明翰公爵的高祖父,上一任北境公爵。
如今奥古斯特家族最具权威的掌舵人。
他立于台前,苍老枯槁的身形裹在庄严的黑色礼服中,骷髅般的面庞上看不出悲喜。
他并未使用任何扩音装置,只是平静地开口念诵悼词。
然而,那沙哑低沉的声音却仿佛蕴含着某种无形的力量,清晰、平稳、极具穿透力地回荡在礼堂的每一个角落。
精准地送入每个人的耳中,连最外围的侍从都能听得一字不差。
这并非音量上的宏大,而是对能量与声波的精妙掌控,是四阶完全体强者实力的一种彰显。
台下,人群依照严格的等级与势力划分就座,秩序井然,鸦雀无声。
最前方,紧邻高台的区域,是地位最高的观礼者。
这里是来自王国各方的五十多位四阶完全体强者,他们大多都是腐朽骷髅的模样。
但每个人都神色肃穆,气息内敛如山岳,但偶尔开合的眼眸中,却有精光流转,显示着他们远超常人的生命层次与感知力。
稍靠后一些的中央区域,是由朱丽娅与路易带领的王室代表团。
他们身着统一的王室礼服,全体身着黑色外套,举止仪态带着王室特有的雍容与克制。
王室区域的两侧及后方,则是三位公爵的代表团。以及三十六位侯爵的代表人。
他们按照家族实力与历史渊源排列,构成了观礼席的主要参与者。
更外围的广阔区域,则是上百位伯爵、数百位子爵、上千位男爵的席位。
而勋爵贵族是不配进入这里的。他们黑压压地挤满了礼堂外围的大厅。
巴克的悼词并不华丽,却字字沉凝,终于来到尾声。
真如凿刻在石碑上的铭文:
“我们聚集于此,并非只为告别一具躯壳。我们铭记的,是一位公爵的的一生。是奥古斯特之名的铸就的,是北境风雪中永不倒下的旗帜……”
“他的智慧曾指引家族方向,他的勇气曾捍卫王国边疆。他的离去,是王国顶端损失最耀眼的明星,留下的空缺,非言语所能填平……”
巴克追溯着伯明翰生前的功绩与品格。
对家族的忠诚、对职责的恪守、对麾下骑士的庇护,以及对这片土地深沉而无声的奉献。
他称颂这位公爵以铁腕与仁心并治北境,曾在动荡年代中维系了秩序与繁荣;赞誉其作为臣子与领袖,所留下的精神遗产远比权柄更为珍贵。
但始终未提及伯明翰的死因,仿佛是有什么被刻意隐瞒的东西。
又像是有什么浓郁的黑幕,如同柄倾天的巨剑,横压在场的每一位四阶完全体强者。
让这些生命气息浓郁,实力强大的权贵都齐齐握拳,睚眦欲裂……
至于其他普通人人?他们是自然是感受不到这种氛围。
但在这种场合下,他们连呼吸声都被刻意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