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骨镰时而格挡,时而疾刺,专挑甲壳缝隙、关节连接处等薄弱点攻击。
他并不急于求成,而是在缠斗中不断消耗对方的体力,并寻找破绽。
周围的牛马人们忠实地执行着干扰任务。
他们不再奢望用拳头硬撼打碎甲壳,而是利用人数优势,不断从侧面、后方发起骚扰性攻击。
虽然这些攻击难以造成有效伤害,却成功分散了蕈人的注意力,让它无法全力专注于李查德。
战斗陷入胶着。
红色蕈人怒吼连连,攻击越发凶猛,但李查德如同附骨之疽,始终紧紧缠住它。
巨体虫茧提供的强横体魄让他能硬接部分攻击。
实在避无可避时,他心念一动,一层银色的铠甲也能瞬间在体表浮现,正是铠甲虫茧的防御能力!
“铛!”
蕈人一拳砸在银甲上,铠甲剧烈荡漾,出现裂痕,轰然碎裂,却成功抵消了大部分力道。
李查德趁势骨镰突刺,在蕈人胸前甲壳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划痕!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红色蕈人虽然防御惊人,力量巨大。
但在李查德持续不断的缠斗和上百名三阶牛马人的骚扰下,它的动作开始显出一丝迟滞……
呼吸?如果它有呼吸的话,浑身的起伏变得粗重,攻击的频率和力量也在缓慢下降。
李查德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一变化。
它累了!李查德眼中精光一闪,攻势陡然加紧!
他不再一味游斗,开始更主动地发起冲击。
银翼虚影连续闪动,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绕着蕈人高速旋转,骨镰从各个刁钻角度发起连环斩击!
“嗤!嗤!嗤!”
甲壳上火花不断迸溅,划痕越来越密,越来越深。
红色蕈人愤怒地挥舞双臂,却总慢了半拍,无法击中那道鬼魅般的身影。
终于,在一次全力挥拳落空后,蕈人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出现了短暂的失衡。
李查德暴喝一声。
“AxelFor!”
银翼张开十四翼,身形如电突进。
超加速形态!让李查德在这一瞬间,成为真正意义上的四阶完全体!
他避开蕈人仓促回防的手臂。
四阶刃虫茧激活!
瞬间贴近其胸前,被强化后的双臂骨镰交叉。
刃口闪烁着无比的寒芒,对准之前攻击最多的甲壳区域,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入!
“噗嗤——!”
这一次,坚韧的生物甲壳终于被突破!
骨镰深深嵌入蕈人体内,一种类似植物纤维被撕裂的闷响传来。
红色蕈人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哀嚎,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动作彻底僵住。
李查德得势不饶人,双臂发力,骨镰在它体内猛地一绞!
蕈人最后的力气仿佛被抽空,覆盖全身的甲壳光泽迅速黯淡下去。它的上半身摇晃了两下,四足轰然跪倒在地,震起一片尘土。
“捆起来!用最结实的绳索!注意别碰到它可能喷吐雾气的地方!”
李查德喘着粗气,收回骨镰和巨体形态,对周围的牛马人下令。
早已准备好的开拓者们一拥而上,用浸过虫胶、粗如手臂的特制绳索,将失去反抗能力的红色蕈人捆了个结结实实。
直到确认它再也无法动弹,众人才松了口气,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活捉四阶虫兽!”
“少爷,威武!”
李查德抹了把额头的汗水,看着眼前被层层捆绑的红色蕈人,心中却无太多喜悦,反而充满了疑惑。
如此强大的蕈人个体,为何会独自袭击营地?
它和普通蕈人是什么关系?这片森林深处,还藏着什么秘密?
他走到蕈人面前,仔细观察。
即便被俘,这大家伙那伞盖下的面孔位置。
8颗迷你的眼珠,似乎仍有一种冰冷的、充满愤怒的情绪在流转。
李查德看着这充满“人性”的眼瞳与表情。
在心底思量:
它……或许能告诉我们很多关于这片森林,甚至关于蕈人的事情。”
夜色渐深,营地重新恢复秩序,但戒备等级提到了最高。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被牢牢束缚的红色蕈人,也映照着李查德沉思的面庞。
北境雪原的夜晚,似乎因为这个怪异生物的出现,变得更加深邃难测了。
李查德正皱眉打量着被捆成粽子、却依然用八颗小眼珠死死瞪着他的红色蕈人。
心中盘算着是带回去研究,还是就地解剖提取有价值的器官或虫茧。就在这时……
“人类!”
一个低沉、浑厚,带着奇异摩擦质感的声音,突然从蕈人那伞盖状头颅下方传出,字句清晰,逻辑分明!
李查德瞳孔骤然一缩。
周围正忙碌善后的开拓者们也齐刷刷停下动作,惊愕地望向发声源。
四阶虫兽能发出声音,甚至模仿人类语言,并不算太稀奇。
银翼猎手虫父子就曾发出过意义不明的嘶吼和破碎的词组。但那些声音往往癫狂、混乱,充满兽性。
可眼前这个巨型蕈人……它的语调虽然生硬,却结构完整,意图明确,甚至带着一种冰冷的命令口吻!
“遵照吾主的意志!”
蕈人继续用它那摩擦般的声音说道,八颗小眼珠死死锁定李查德:
“离开此处!否则!死!”
短暂的寂静后,
李查德差点气笑了。
他先是愕然于这蘑菇脑袋居然有主人。
随即涌起的是一股被冒犯的荒谬感。一个手下败将,被捆得动弹不得,居然还敢用这种居高临下的语气威胁自己?
这蕈人怕不是常年蹲在森林里,脑子被菌丝填满了,以为人类是什么讲道理、听劝告的温顺动物。
或者是什么动物与植物保护组织成员?可蕈人也不是动物和植物啊!
“呵……”
李查德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他上前两步,戏谑地俯视着红色蕈人:
“这就是你一个人……哦不,一个蘑菇,莽撞冲进我们营地,然后被活捉的目的?就为了传达这句警告?”
蕈人似乎对李查德的嘲讽毫无反应,或者说,它根本不理解这种情绪层面的交锋。
它只是重复并补充了之前的信息,声音依旧平稳而冰冷,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确信:
“菌丝没有死亡。我们与主上连结一体。你今晚若不离开,主上必定降下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