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查德一愣,随即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我十四翼噬杀骑士虫咧?真就一点外挂不给啊?”
神偷梦境。
这是病人神偷的潜意识梦境,只不过已经被所谓的诡异污染了。
正常来说谁家做梦不梦点美好的东西,比如白日梦,明晰梦,春梦啥的。
但这里被腐化的梦境,遍地都是狰狞扭曲的黑雾,缭绕着每一个人,每一座建筑。
那个神偷病人已经昏迷了,他深眠的潜意识,根本给不了李查德半点帮助。
甚至可能对李查德这个入侵梦境的冒牌医生产生自主抗拒。因为整个梦境规则都是神偷潜意识来制定的。
李查德有些奇怪,难道每一个鸟嘴医生,都能够进入病人的梦境,来清除梦境里的怪物?
这究竟是驱魔,还是治病?驱魔的话,这不是砸了神父的饭碗吗?
治病的话,那这个神偷到底得了什么病?需要到梦境里清除?
懒得想太多,梦境规则已经开始。根据梦虫小萝莉提示,去偷东西,还不能被发现。
李查德走在街道上,许多阴暗的角落里都扭曲着诡异的触手,浑身黑袍的怪物行走在街道上,与它们任何一个眼神交流都能让你胆寒心惊。
“偷东西?我可是一点经验都没有,在地球时我都不干这种破事。”
李查德如此想着,还是暗暗的靠近了一名诡异的行人。
他浑身都笼罩着黑色的大袍子,脚下还有黑色阴影触手不断扭曲蔓延,一双猩红的眼睛,没有眼睑,一眨不眨的盯着前方。
他的腰间隐隐约约露出一点金色的光芒,发光的迪奥币。
不出意外的话,那就是李查德要偷的东西。
李查德暗暗出手,右手悄悄绕过行人身上丛生扭曲的触须,抓住金色的光团,缓缓的抽出……
也许是第一次偷东西,莫名的有些紧张,甚至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
只见那名行人凶煞的红眼瞪了过来,尖细的爪子猛的扣住李查德的手腕,面部朦胧的面纱在一声尖锐的咆哮下掀起,露出一个深邃不见底的血痂空洞。
李查德跳起来一个凌空侧踢,踢在行人的脸上,脚却像是穿过了烟雾一般,踢了一个寂寞。
而诡异行人的手依然死死的抓着自己,根本无法挣脱,张牙舞爪惊恐的吼来,无数蔓延的雾霭触须,向着李查德面孔的五官涌入,撕裂着李查德的意识。
下一刻,李查德被撕成了碎片。然后又重新回到了刚刚开始的位置。
看起来是无限循环。
“我去,完全没办法用武力解决的征兆啊,一旦被发现,根本没办法打败。”
李查德心有余悸的体会着那股恐怖的死亡感受。
不过也是,这是神偷梦境不是劫匪梦境。暗偷不成,还想强抢不成?
李查德深吸一口气,问梦虫小萝莉:
“我在这里死亡,会有什么后果吗?”
梦虫小萝莉回应:
“主人,少数次数的死亡不会有什么影响,多次死亡之后,这里的黑暗将影响到你的精神,若是对方的精神强大,甚至直接在现实中死亡。”
“好吧,看来不能尽情的试错了。”李查德感到有些无奈。
重新把注意力看向路上的诡异行人,他们缓慢的行走着,毫无目的性,毫无规律,眼神凶厉,浑身触须扭动,身上好几个部位有些发光的金色,代表着他们的财富。
李查德看了好几个行人,都觉得很难下手,他们非常的警惕,或者说,自己的手法并不娴熟。
想要避开所有扭曲的触须,躲开它们的视线,偷偷拿走金色光团非常困难。
一连尝试了几次,小心翼翼的偷拿,迅捷的来去如风,都尝试过了,结果都是被诡异行人抓住,无尽的黑雾触须钻进自己面孔。
他又瞄准了一个看上去触须稍微少点的行人,蹑手蹑脚凑过去,手指头刚碰到那微凉的金光,旁边另一条路上的行人却毫无征兆地突然扭头,红眼死死锁定了他。
“不是,你路过看什么热闹!”
李查德心里骂了一句,想抽手已经晚了。
“小梦。”
再次复活后,李查德忍不住对梦虫小萝莉抱怨。
“这鬼地方有没有攻略?比如哪个行人反应慢,或者哪个时辰它们会打盹?”
梦虫小萝莉的声音毫无波澜,她的状态好像也不对劲:
“神偷的潜意识拒绝向主人你提供帮助,所有规则需要自行探索。”
“行,探索。”李查德撸起并不存在的袖子。
“我就不信了。”他换了思路,决定声东击西。
捡起地上一块被黑雾腐蚀的碎石,用力扔向远处一个空荡荡的窗框。
哐当一声。
附近的几个行人果然被声音吸引,猩红的眼睛齐刷刷转向那边,触须的舞动也出现了刹那的迟缓。
好机会!
李查德闪电般出手,目标是离他最近那个行人腰间最亮的一团金光。指尖触及的瞬间,冰凉的触感传来,有戏!
可他忘了,这些行人的触须仿佛各自有独立的感知。尽管脑袋转过去了,一条从他脚边阴影里悄然探出的黏滑触须,还是像毒蛇般缠上了他的脚踝。
“你他妈的!”
李查德只来得及骂出一句,就被拖倒在地,紧接着是熟悉的黑雾扑面。
再次回到原点。
李查德感觉自己的耐心和理智一样,正在被一点点偷走。
其实吧,鸟嘴医生的治疗是分阶段的,第一次梦境治疗,神偷的潜意识可以在旁边帮助他,指导他。
第二次治疗,神偷也许变得虚弱了,但也能控制一下梦境的走向。
这最后一次治疗,神偷已经虚弱到昏迷,潜意识甚至都在防备着李查德。
直接把副本难度拉到了地狱级别,李查德就像是半途打开大佬地狱难度存档的菜鸟,被虐的根本摸不着头脑。
几次死亡之后,李查德甚至感觉心灵被蒙上了一层阴霾,一点点都理智不起来。
“我就不信街上全是这种硬茬。”
他嘀咕着,目光扫过街道两旁那些被黑雾笼罩、造型扭曲的建筑。有的窗户像淌血的眼睛,有的门扉如同裂开的伤口。
算了,偷行人的东西太困难了,偷房子里面的吧。
房子总不会还要杀人吧?
李查德悄悄的爬上被黑雾笼罩的房屋,努力了很久,小心的撬开窗户,没有发出一丁点的声音。
翻进房屋里,发霉的墙壁印着重重鬼影,灰白的地板时不时还会探出一双鬼爪,表明即便是房子,也不是那么容易偷的。
李查德小心翼翼的潜入房中,第一眼就在走廊里看到了无数静立不动的诡异泥塑,丑陋粗糙的造型。
它们没有脸,面部的位置是小孩子涂鸦留下的画像,扭曲怪诞的面容,张牙舞爪的固定着妖娆的姿势。
感叹这家孩子画画就不能有个彩色蜡笔吗?
看这架势,李查德必须从它们身边走过去,并且不惊动它们才行。
深呼吸,平静心态。
说真的,李查德虽然在现实中实力挺强,但是胆子并不大,特别是对于物理手段不能超度的东西,更是让他难受至极。
平心静气,压低了身体,从扭曲雕塑中间挤过去,缓和着心跳。
清楚着记忆着自己的身体的每一个细节,绝对不让躯体与雕塑有一点点的触碰。
有的时候,甚至脸都已经和雕塑面对面,那苍白扭曲的面容,随时可能一口咬碎李查德的喉咙。
“真是操蛋的治疗……”
李查德咬着牙穿过雕塑群,是一扇长满利齿的木门,还要开锁?
腰间的确有开锁工具没错,但是……这种合金材料的门锁,好像难度有点大哦。
李查德明明已经非常小心的拿着两根小铁针,蹲在地上拨动着锁芯,频频还要胆战心惊的回头看一看,雕塑们有没有动。
这一刻,他仿佛不再是带队肆虐北境雪原的领导者,也不是领导了队伍突袭斗兽场的角斗士。
而是城市角落里为了填饱肚子,每天战战兢兢的雾都孤儿。
咔嚓咔嚓,锁芯发出轻微的响声,直到啪的一声脆响,撬锁针断了。
声音清脆,但情况不妙!
背后咔嚓咔嚓,雕塑活了。
李查德面无表情,甚至没有敢回头看一眼,撕吧,随便撕,我叫一声,我就是娘们。
随后身体就被泥塑撕碎。
梦虫小萝莉:“是否存档点复活?”
“行吧,开锁有点心得了。”李查德感觉自己至少已经摸清了规则。
重新复活到开锁的时间点,两根纤细的铁针小心挑拨,旋转,手腕上感受到一丁点毫微间的生涩颤动,就必须立刻松手,重新调整角度。
咔嚓。
一声轻响,比针断了那声悦耳得多。锁开了。
李查德轻轻推开门,门上的利齿擦过他的手套,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卧室里的景象让他胃里一阵翻腾。像是章鱼缠蟒蛇,蟒蛇缠蜘蛛,蜘蛛缠乌贼,乌贼缠水母一样,无数黏稠扭曲的生物,填满了整个房间。
强烈的视觉冲击感,让李查德一阵生理性的恶心,难以相信神偷的精神到底受到了什么样的冲击,才会扭曲成这个样子。
那团巨大诡异的生物,正在沉睡中,时不时发出一两声晦涩难懂的呓语,身上仅有一点点小小的金色光团。
冒险去偷这玩意的东西,怎么看都有点不划算,李查德把注意力放在了旁边的箱子上。
同样有着一把锁,李查德心态维持的很好,冷静的挑开锁眼,把锁打开,有些遗憾,里面只有一团小小的金光。
“蚊子腿也是肉。”
他自我安慰着,极其缓慢地将那团微弱的金光捏起,仿佛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炼金炸弹。
这辈子他都没有这么小心翼翼过,开门都是大脚丫子踹开,何来这种卑劣猥琐的行径?
好歹也是李查德第一个战利品,心满意足的拿出来揣进怀里,准备原路返回。
他已经略有心得,只要成功克制对诡异生物的恐惧,偷盗就会安全很多。
撤退比进来时顺利得多。
李查德像一道影子,贴着墙根,屏住呼吸,再次从那些静止的泥塑间滑过。安全回到走廊,翻出窗户,轻轻落地。
然而,就当他离开这间房子的瞬间,却发现自己的身体正在裂开,一点点的化作尘埃,最后再一次回到起点。
“?????”
李查德满头问号,癞蛤蟆身上爬青蛙,这又是什么新玩法。
梦虫小萝莉提示道:
“那是一个可怜的单亲母亲家庭,你违背了神偷的规矩,不偷妇孺。”
“沃特法!!去尼玛的鸟规矩!”
“就那鬼都不认得的怪物,鬼才知道单亲家庭!”
“好好好,这么玩是吧!”
李查德已经咬牙切齿。
他叉着腰,对着弥漫黑雾的梦境天空吼道:
“喂!神偷!你醒着吗?能听见吗?咱们商量一下,你这破规矩能不能提前贴个告示?比如门上写内有单亲母亲,贼人勿入?或者给那团…那东西头上别个危险标志表示一下?”
梦境毫无反应,只有黑雾缓缓蠕动。
“行,算你狠。”
李查德抹了把脸,转而问向梦虫小萝莉。
“还有什么规矩?一次说完,省得我踩雷。”
梦虫小萝莉:“规矩需自行探索。提示,神偷的规矩,深植于其潜意识的道德准则与执念。”
“道德准则?执念?”
李查德气笑了。
“在这么个鬼地方讲道德?他偷东西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道德?”
他喘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来在神偷的梦里,不是拿到金光就行,还得符合他那套扭曲的盗亦有道。
他重新审视着街道和房屋。
那些行人和建筑,在弥漫的黑雾和扭曲的外表下,似乎还遵循着某种诡异的秩序。或许,分辨哪些能偷,哪些不能偷,才是真正的挑战。
“不偷妇孺……”
李查德琢磨着。
“那老人呢?残疾人呢?穿军袍的是不是也不能偷?”
他看向下一个目标,一座歪斜的二层小楼,窗户里隐约有晃动的黑影。
这次,他决定先观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