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莱茵拉着李查德就要走,她的力气依旧大得惊人,笑容灿烂得仿佛没有任何阴霾。
忽然看见他背后的满脸吃惊的小蘑菇头。
“他是谁……?”
莱茵感觉这个人有点眼熟,微微眯起眼睛打量,那目光锐利得像在评估一件物品,带着审视的意味。
“不相干。”李查德打了个长长的哈欠,试图把手臂从莱茵铁钳般的手里抽出来,却纹丝未动。
“我……我叫希……”小蘑菇头立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赶紧自我介绍,声音因为紧张而结巴,每个音节都像是挤出来的。
“希个鬼,他叫蘑菇头。”
李查德翻了个极其标准的白眼,眼珠几乎要翻到天灵盖里去。
在他眼里,小蘑菇头爹妈缺心眼,名字起这么长,鬼才记得住。
李查德懒得细想,就用随口给取的那个绰号称呼他了。
目光扫过对方那圆滚滚的金色发顶,觉得这称呼倒是贴切。
“蘑菇头……?嘻……真的好可爱的名字啊。”
莱茵这个杀人不眨眼的家伙,居然还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摸了摸他金色蘑菇头发型的发旋。
动作自然得像在摸一只温顺无害的小动物,甚至带点漫不经心的怜爱。
蘑菇头低着头脸一红,那红色从耳根迅速蔓延到脖颈,他没敢躲开,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李查德满脸的鄙夷,拉着莱茵就走:
“去去去,赶紧洗手去,约翰神父没给你说过摸了男娘的头,手都要烂掉的吗。”语气里满是嫌弃,嘴角向下撇着。
“我们去吃饭,你要一起去吗?”
莱茵随便的客气的问了一句。她的目光已经彻底转向了李查德,显然心思不在这边,这句邀请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莱茵只是随口一说,毕竟等会有路易在,肯定是要聊些重要的事情。
怕是只有低情商的家伙才会答应了,这几乎是社交辞令中的废话。而莱茵说完这句话,就该被遗忘在空气里。
“好……好啊!”
蘑菇头顿时欣喜不已,眼睛亮了起来,像是瞬间被点燃的两盏小灯。
小鸡啄米似的使劲点头,根本没听出话里的敷衍,或者说,听出了也选择忽略,脸上写满了单纯的期待。
…
…
白鹭区,教堂。
依旧还是分发圣餐的时间段。黄昏的光线透过彩绘玻璃,变得昏暗而浑浊,给地下室带来一种不真实的静谧感,光影在地上切割成一片片诡谲的形状。
“分发圣餐吧。”约翰神父做完了冗长的演讲,挥了挥手。他的声音温和而疲惫,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微微回荡。
一个女人从旁边的房间里推出一辆餐车,轮子发出轻微而持续的咕噜声。车里很多盘子,每一盘都是深色的生肉,纹理清晰,边缘还泛着一点暗红,旁边整齐摆放着刀叉和杯子。银质的刀叉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冷冽的微光。
女人将食物盘子分发给每一个虫人,还倒上一杯殷红的液体。液体在杯中微微晃动,粘稠地挂壁,散发出淡淡的、难以形容的、介于铁锈与甜腥之间的气味。
食物分发到每一个人手里,明显感觉刚刚还安静的像是木偶的虫人们,身体微微颤抖着,肩膀和手臂的肌肉不自觉地绷紧,显得躁动不安。他们紧握着刀叉,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呼吸变得略微急促,胸腔起伏的幅度变大。
但是至少没人太多人开吃,而且这一次相比于上次,忍不住开口的虫人明显更少了。大多数只是死死盯着盘子,喉结上下滚动,吞咽着并不存在的口水。
“没有天生的恶人,任何人都应该可以被教化,没有人可以随意剥夺人的生命……”约翰神父的声音在寂静中回荡,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晰,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信念感。
“虽然你们天生的食谱与人类不同,但是依旧可以维持善良的本性。”
“我们教会提供的每一餐,都是从已死之人身上提取的,感谢他们为世间作出的最后贡献……”他的语调庄重而悲悯,眼神扫过每一个低头的身影。
约翰神父双手合十,干瘦的手指紧紧并拢,感谢这死者赐予食物。所有虫人也跟着动作,略显僵硬地合十双手,有些人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
所有人同样双手合十,默默祈祷,并没有人注意到李查德和莱茵到了。他们两个像一张沉默的壁画,静静站在入口的阴影里,沉浸在这种仪式般的氛围中,连呼吸都放轻了。
至于小蘑菇头?白鹭教堂有虫人这种事情自然不会告诉外人。他自然是被李查德支走了。李查德随口编了个极其离谱的任务。
理由是去小吃街中,找一个金发贫乳异瞳一米三五虎牙兽耳娘萝莉,买一种透明瓶子黄色包装的褐色冰冻饮料……描述得活灵活现,仿佛真有这么个东西。
小蘑菇头听得一愣一愣,眼睛瞪得圆圆的,但还是认真地点了点头,转身跑开了,脚步声在走廊里哒哒作响。
地下室内,片刻默悼之后,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连灰尘漂浮的速度都似乎变慢了。
约翰神父再次挥了挥手,动作缓慢而坚定:
“请享用食物吧。”
所有人默默的切割起了盘子里的食物,刀叉与瓷盘碰撞,发出轻微而规律的、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们像是正常人类一样,仔细切割,缓慢送入口中,小口咀嚼,全场没有一点杂音,安静的一切都符合人类餐桌礼仪,全然没有了虫人食人的疯狂。只是他们的眼神,在食物入口的瞬间,会闪过一丝难以遏制的、源自本能的满足与饥渴,瞳孔微微放大,又在下一次咀嚼前被迅速压制下去,恢复成一片死寂。
待所有人享用完圣餐,莱茵搀扶着约翰神父先回去休息,让所有人自由交流学习。老人看起来更加佝偻了,背弯得像一张弓,但眼神依旧清澈,拍了拍莱茵的手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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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嘱咐李查德先等等,路易临时有事出去了,他们的晚宴还没有准备好。
可以先和虫人们相处一下,学学交流什么的。莱茵冲李查德飞快地眨眨眼,意思是“多观察,少说话”,嘴角噙着一丝看好戏的笑意。
而的所谓学习,就是让所有虫人学习如何像正常人类一样生活。这场景诡异又带着点滑稽的认真。
每个人都会把自己观察到的,理解的说出来,其余的虫人默默的记录,学习,甚至模仿。
他们拿出小本子,或者只是专注地听着,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学术研讨会,腰杆挺得笔直。
“人类都会有一份工作,他们会一直供工作,并且只拿很少薪水。”一个穿着破旧衬衫的男性虫人用平板的语调说道,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人类见面的时候,男人如果盯着女人裸露在外的部位看,然后女的会回一个巴掌。”一个女性虫人补充,还模拟了一下扇耳光的动作,略显生硬,手臂挥动的轨迹笔直。
“两个人类并排撒尿的时候,是不能偷看另一个的排泄器的。”一个年轻的虫人男孩认真地说,引发了几个人若有所思的点头,动作整齐划一。
“人类可以全季节发情。”一个声音沙哑的虫人说,语气里带着点困惑,眉头微微蹙起。
“别人掏耳朵的时候,你不能碰到他。”另一个虫人小心翼翼地演示了一下掏耳朵的动作,食指弯曲,然后迅速缩回手,仿佛怕被烫到。
“人类喜欢抠鼻屎,然后趁人不注意擦在狗的身上。”
“人类脱了袜子之后要闻一闻再扔。”
几个虫人闻言,同步地抬起手,用指关节扣了扣鼻子,再弯下腰,动作略显笨拙地脱下鞋子,拎起袜子放到鼻尖深深嗅闻,并且还能保持面无表情的状态,只有鼻翼在轻微翕动。
整个学习画面简直是大型伪人学习人类迷惑行为现场,空气中隐约飘散出一丝难以言喻的气味。
甚至还有一个小个子的斗篷女孩,用着稚嫩的声音,怯生生地喊了一声:
“人类男孩子在晚上没人的时候会鹿……他们称之为起飞,这种人被叫做机长……”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似乎也不太确定自己观察到的知识是否正确,手指紧张地绞着斗篷边缘。
“哦!我草!这群都是什么人,你们又是怎么观察到的!”
李查德只是听到一些只言片语就几乎发疯。他捂住脸,手指用力按着眼皮,感觉自己的常识和羞耻心正在受到核弹级的冲击,耳根都在发烫。
因为一群男人已经开始解开腰带模仿,只是软绵绵的,怎么也没办法完成,露出很疑惑的表情,互相用眼神询问着操作细节,场面一度混乱而荒诞。
几乎每个虫人都发言了,李查德旁边的女孩也说了一句,她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若不仔细听就会忽略:
“经常杀人的朋友不会笑。”
扭过头来,轮到李查德了!
所有的目光,那些空洞的、好奇的、认真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如同无数盏探照灯同时打亮,让他无所遁形。
李查德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长,胸膛高高鼓起,然后说出了穿越以来说过最多的话,语速快得像在念经,试图用数量掩盖尴尬,字句噼里啪啦地往外蹦:
“人类排泄完会回头看一眼屎,洗澡的时候会忍不住尿尿,人不能伸出舌头的同时剧烈呼吸,人看见树叶就会想摘,食物掉地上没人看见的话会迅速捡起来吃掉,脚痒了会抠一下然后闻一闻,男女接吻的时候手总会摸点什么,女人总希望男人持久一点,男人总希望多曰几个女人,无论自己老婆多漂亮男人都想玩一玩别人老婆……”
他一口气说完,面不改色心不跳,肺活量极大,像刚念完一段绕口令。发言完毕,安静地坐了下来,仿佛刚才那一大串话不是他说的。
全场寂静……只剩下呼吸声和烛火轻微的噼啪声。
“导……师……”
“导……师……”
“人生……导师……”
随着一个人开口,那声音干涩而迟疑,其余人纷纷跟着开口,声音汇成一片单调的、没有起伏的合诵。
所有人面无表情地鼓掌,手掌拍击的节奏出奇地一致,让画面变得诡异又透着一股扭曲的热情。
白鹭教堂一直在寻找一个能够教他们这些虫人成功做人的人生导师。
毕竟光靠自己摸索,不知道需要多久,随便哪个细节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约翰神父很忙很累,只能大概的教导一下女神的教义,自然没有精力教导这些细节。
李查德莫名其妙被推举为伊甸园的“人生导师”。
但他一向很自闭,懒得社交,懒得说话,可是却莫名的感觉这个地方很舒服。空气里没有猜忌,只有直白的渴望和笨拙的学习。
人的思想很复杂,各种勾心斗角,相处起来很累。
虫子的思想很简单,他就想单纯的吃了你。
相比人类,李查德宁愿和虫子在一起。
面对所有虫人扭头看向自己,目光中带着一种雏鸟等待投喂般的期盼,李查德沉默片刻,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开口,声音比刚才平静了一些:
“人类最基础的特征是家庭和感情,组建家庭,融入家庭,产生感情,可以让我们越来越像人。”
“真实的感情,才是人类的基础构成。”
“你们可以两两模拟组建家庭,模拟情侣,模拟亲人,切身的感受人类的情感。”
在李查德的指导下,一群伪装者互相开始组队模拟家庭,它们甚至不知道男人和男人不能组成母子……正有两个男性虫人认真讨论着谁该扮演母亲,谁该扮演儿子。
这让李查德不得不皱起眉头,抬手打断他们,纠正他们的认知,开始解释最基本的人类家庭结构,感觉自己像个幼儿园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