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芒散去,来人正是傅诗晏!
他目光一扫,瞬间看清场内情形。
自己的草木化身气息已略显虚浮,额头汗珠密布,显然维持如此精微复杂的幻域消耗极大。
而傅泽依旧沉稳,源源不断的魂力输出未有丝毫紊乱,只是眉宇间也多了一丝凝重。
傅诗晏没有丝毫耽搁。
他一步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本已闭目盘坐的草木化身眉心。
“收。”随着他低喝一声,那具化身微微一颤,随即化作无数细碎的青金色光点,纷纷涌入傅诗晏体内。
草木化身回归本体的刹那,大量关于幻域内部月关情绪起伏、记忆碎片闪回的信息,也同步涌入傅诗晏的意识。
他闭目瞬息,瞬间了然。
再睁眼时,目光已投向幻域核心那无形的屏障,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内部那个泪流满面、内心剧烈挣扎的菊斗罗。
看到计划进行的如此顺利,他不由露出了会心的微笑。
随后,他取代了化身的位置,缓缓盘膝坐下。
天青造化树的虚影在他身后无声浮现,比化身所凝更加凝实、宏大,生机磅礴。
无数更粗壮、更灵动的根系虚影蔓延而出,与大地深处的地脉连接得更为紧密。
整个虚实幻域的稳固程度与精细程度,陡然提升了一个层次!
傅泽察觉到少主亲自接手,心中大定,输送魂力的配合也越发圆融自如。
而傅诗晏之所以费如此周章,行此险棋,将月关诱入这精心编织的幻域,自然不是为了戏耍一位封号斗罗。
其一,便是月关此人本身的潜力与价值。
菊斗罗,武魂奇茸通天菊,顶级植物系兽武魂,天赋卓绝。
虽年岁已长,修为卡在九十五级多年,看似前路将尽,但那只是受限于资源与机缘。
若得那株生长于冰火两仪眼、与他武魂同源共生的仙品——奇茸通天菊……
到那时,武魂本源必将得到难以想象的补益与升华!
届时,月关停滞多年的瓶颈,或许便能一举冲破。
九十六级、九十七级乃至九十八级,皆可期许。
甚至未尝不可窥探那....
一位未来很可能踏入超级斗罗层次的强者,值得投资。
其二,据他推测,冰火两仪眼那方宝地,对月关而言,或许是世间最契合的拟态修炼场。
极寒炽热交织的极端环境,磅礴的天地元力,加之众多仙草灵芝散发的草木精粹…
若月关武魂经仙草强化后,能与此地环境产生更深层次的共鸣,其修炼速度与对武魂的领悟,必将突飞猛进。
毕竟这一处宝地可是孕育出了真正的仙草,奇茸通天菊啊!
那对于拥有奇茸通天菊武魂的月关,会不会也有加快修炼速度提升其潜力天赋的作用呢?
更重要的是……
傅诗晏嘴角微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菊斗罗,可不是一个人。
鬼魅与他形影不离,默契无双,二人的武魂融合技“两极静止领域”,乃是足以影响战局的战略级能力。
收一送一,这笔买卖,怎么看都划算至极。
其三,便是关乎到他未来的布局。
他杜撰的“北辰傅家”,需有足以撑起门面的产业与能人。
药堂,或者说“百草堂”,是他规划中收集资源、培植势力、结交各方的重要一环。
原本属意破之一族族长杨无敌,其制药炼药之术可以说得上是登峰造极。
但月关,亦是极佳的人选。
其对花草药性的研究、辨识、培育之能,当世顶尖,而且其身为封号斗罗,威望与实力足以镇场。
未来由他来主理百草堂,再合适不过。
其四,亦是关键一点——月关与鬼魅,对武魂殿、对比比东的忠诚,并非铁板一块。
他们最初效忠的可是前教皇千寻疾。
千寻疾陨落后,二人被指派给比比东,但更多是职务安排,而非心意追随。
纵观原著,比比东对这二人,用则召之,挥则斥之,多番折辱轻慢,何曾真正视之为心腹臂助?
直到最后,菊鬼二人身上连一块魂骨都未曾得赐,却落得双双陨落的下场。
鬼魅死后,月关在武魂殿内迅速被边缘化,凄惶失势。
这等境遇,足以得见比比东从未将这二人放在心上,也从未视作为心腹!
傅诗晏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金色光华流转,洞彻幻域。
此刻,月关心神已因他姐姐的幻影手中的月饼与中秋之言,掀起了惊涛骇浪,心理防线也摇摇欲坠。
机会,来了。
他心念一动,声音透过幻域屏障,自四面八方,悠悠传入月关耳中。
“月关冕下,屹立大陆巅峰多年……”
“可还记得,自己曾经的来时路?”
他的声音飘渺,似远似近,无有定处,却字字清晰,直叩心扉。
正痴痴凝望姐姐、心神激荡的月关,闻言浑身陡然一震!
他猛地转头,目光急速扫视四周雾气与山林,魂力感知全力铺开,试图锁定声音来源。
然而,那声音仿佛自每一片树叶、每一缕雾气、每一寸土地中渗出,浑然一体,无迹可寻。
捕捉不到的敌人,才是最令人不安的。
月关脸上残留的泪痕未干,眼中却已燃起被戏耍、被窥破内心最柔软处的羞怒之火。
“呵……”
他忽地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抬手,用绣着金菊的华贵袖口,狠狠擦去脸上的湿痕。
那份面对“姐姐”时的脆弱与恍惚,被迅速掩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带着尖锐攻击性的、近乎妖异的冰冷。
他挺直脊背,恢复那武魂殿长老惯有的高傲姿态,对着空茫的四周,尖声叱道:
“藏头露尾,玩弄人心!”
“这就是你费尽心机,将本座困于此地的理由?!”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更显凌厉。
“窥人隐私,揭人伤疤…
以此等手段愚弄本座……”
月关的指尖,璀璨的金色魂力开始不安分地跳动,凝聚成一片片锋利的花瓣虚影。
他眼神锐利如刀,试图从那片温柔的幻影上移开,却总不由自主地被牵回一丝余光。
“何等卑劣!何等…下作!”
最后两个字,他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带着刻骨的恨意,不知是针对这布局者,还是针对那个轻易就被触动、露出软弱的自己。
“有胆,便现出真身!”
“与本座堂堂正正一战!”
“耍这等鬼蜮伎俩,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