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弗兰德也懵了。
他连忙上前,一把将马红俊从傅诗晏腿边“提溜”回来,脸上带着尴尬和歉意,朝傅诗晏深深躬身:
“抱歉!实在抱歉!是在下管教无方,让阁下见笑了!”
“这孩子……这孩子可能是长途跋涉,心神恍惚认错人了,绝无冒犯之意!还请阁下海涵!”
傅诗晏淡然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被弗兰德拉住、却依然眼巴巴望着自己的马红俊身上,语气平和地开口问道:
“小孩,我们似乎未曾见过。你如何知道我姓傅?”
这话问得马红俊一噎,小脸顿时憋得通红,眼神慌乱地躲闪,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旁边的弗兰德也是一愣。
听这青年的意思,他竟然真的姓傅?
红俊这小子……难道真认识这位来历不明、气息神秘的强者?
傅诗晏并不催促,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马红俊,仿佛在等待一个合理的解释。
傅泽沉默伫立,如同最忠诚的影卫。
戴天煜则撇了撇嘴,双臂抱胸,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弗兰德不敢贸然插话,只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马红俊,心中念头急转:这小子,到底瞒了我什么?
马红俊看看傅诗晏,又看看弗兰德,再瞅瞅旁边那只冰冷的三眼青羽雀尸体,心里又急又慌。
最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往前蹭了两步,对着傅诗晏小声道:
“那个……傅、傅老师……您……您能过来一下吗?我……我偷偷告诉您。”
他这副做贼般、属于孩童的笨拙秘密姿态,让原本冷凝的气氛松缓了些许。
傅泽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傅诗晏嘴角的弧度似乎也加深了一点。
傅诗晏很配合地微微俯身,将耳朵侧过去,温声道:
“好,你说吧。”
马红俊紧张地踮起脚,凑到傅诗晏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急急地说道:
“我……我是梦见的!我梦见您是我们的老师!还梦见了唐三、小舞、奥斯卡他们!我梦见您……您解决了我的邪火问题,我的武魂变成了好漂亮、好厉害的火凤凰!”
他似乎怕傅诗晏不信,又赶紧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哭腔和恳求:
“是真的!傅老师,您一定要相信我!”
“我的武魂……它现在好难受,好乱……我不想吸收那个冰鸟的魂环,我害怕……”
傅诗晏听完,缓缓直起身,脸上适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看向马红俊,问道:
“邪火?什么邪火?”
马红俊见傅诗晏似乎没完全相信,但也没有斥责他胡说,心中鼓起勇气。
他后退两步,站定,小胖脸上努力摆出最认真严肃的表情。尽管配上他的圆脸显得有些可爱,大声道:
“您看看我的武魂就知道了!”
“凤凰附体!”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全力催动魂力。
“轰!”
紫红色的邪火再次喷涌而出,那胖乎乎的凤凰虚影在火焰中浮现,炽热而躁动不安的气息瞬间扩散开来。
火焰明灭不定,显示出马红俊此刻紧张又激动的心绪。
一圈淡淡的魂力波动在他周身萦绕,却因未吸收魂环而无法凝聚。
看到这独特的邪火凤凰武魂,傅泽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认出了这武魂的不凡。
旁边的戴天煜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指着那紫红色的胖鸟虚影,毫不客气地嘲笑道:
“喂,小胖子,你这算什么凤凰呀?我看分明是只着了火的胖母鸡!哈哈哈!”
马红俊正全心展示武魂,心情忐忑地等待傅诗晏的反应,被戴天煜这么一打岔,顿时气得小脸涨红,转过头瞪着戴天煜,大声反驳道:
“你笑什么笑!我这就是凤凰!是邪火凤凰!才不是鸡!你懂什么!”
戴天煜哼了一声,扬起下巴,一副“我就是笑了你能怎样”的傲娇模样。
傅诗晏没有理会两个小孩之间的斗气,他的目光若有所思地在马红俊的武魂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一旁面色惊疑不定、试图理清头绪的弗兰德,语气平和地开口问道:
“这位弗兰德院长,方才听你们对话,你们猎杀这只三眼青羽雀,是准备作为这孩子的第一魂环?”
弗兰德立刻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连忙点头回答道:
“对对对!正是如此!”
“阁下明鉴,这孩子武魂天赋极佳,乃是变异凤凰,但天生带有一股燥热邪火,时常反噬自身,痛苦不堪。”
他指了指地上的三眼青羽雀,脸上重新露出对玉小刚理论的自信,侃侃而谈:
“我院中有一位理论造诣极深的大师分析,邪火属火,炽烈躁动。”
“故而,当以相克之水、冰属性进行中和压制。”
“同时,邪火扰神,需以精神属性稳固心志。”
“这‘三眼青羽雀’兼具精神与冰双属性,正是解决其武魂缺陷的绝佳选择!”
“所谓‘火势过旺,当以水润之’,正是此理!”
他说得条理清晰,语气笃定,显然对玉小刚这套理论深信不疑。
而傅诗晏闻言,却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笑意,淡淡道:
“火势过旺,当以水润之?”
他重复了一遍弗兰德的话,语气中的否定意味清晰无比:
“荒谬!”
这斩钉截铁的两个字,让弗兰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一股被冒犯的不悦涌上心头。
但碍于对方莫测的实力和身边那位沉默的强者,他只能强压下去,脸色微微涨红,却不敢出声反驳。
而傅诗晏的话并未停止,反而继续道:“如果我没猜错,这孩子的武魂是由一个品阶极低的武魂变异而来的武魂吧!”
马红俊则听得一愣,随即眼睛瞪大,下意识地用力点头,急急附和道:
“对对对!傅老师,您说得太对了!您……您怎么知道的呀?”
“我爸爸的武魂就是普通的火尾鸡,妈妈是更弱一点的草鸡武魂,他们……他们都没有先天魂力。”
他看向傅诗晏的眼神,充满了不可思议和更加炽热的崇拜。
傅诗晏对马红俊的确认并未感到意外,他淡然地点了点头,目光重新转向脸色难看的弗兰德,继续说道:
“阁下口中那位理论大师提出的‘火势过旺,当以水润之’,其根本前提,就已经完全错了!”
他向前踱了一小步,目光落在那只三眼青羽雀冰冷的尸体上,又扫过马红俊,继续道:
“这孩子武魂的邪火,本质并非火过多或过旺。”
“而是源于其武魂在变异进化过程中,出现的武魂本源的缺陷。”
“他的武魂,是在向更高层次的“凤凰”方向进行进化时,因为自身本源积累不足,而导致进化失败的产物!”
“那邪火中蕴含的躁动、邪异、难以控制的气息,其核心问题在于无序与混乱,而非简单的“火势大小”。”
傅诗晏的目光锐利起来,话语如刀,直指要害道:
“而你口中的理论大师所说的冰属性魂环所携带的,是与火属性截然相反的极寒能量。”
“若真的将其作为第一魂环——这个与武魂本源绑定最深、奠定未来成长方向的‘根基环’——强行注入这具本就因为进化失败而结构脆弱、不稳定的武魂之中……”
他顿了顿,让每一个字都重重敲在弗兰德和马红俊心头:
“结果绝非‘润泽’或‘中和’,而是两股极端属性在武魂本源的剧烈对冲!”
“这种来自武魂本源的属性冲突,非但无法平息所谓的邪火,反而会彻底破坏那勉强维持的、脆弱的平衡。”
“让他那武魂中本就‘无序’的火焰失去最后一点约束,数倍爆发、反噬!”
他的声音骤然转冷:
“届时,武魂本源将遭受不可逆的创伤,魂师的精神海也会因为属性冲突与暴走而濒临崩溃。”
“轻则修为尽废,重则……当场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