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告诉曾祖。”
“可是昊天宗……让你一家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还是他们……做了什么猪狗不如的事情?”
他抓住唐三的手腕,力道不大,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着:
“你一五一十,说清楚。”
“如果……如果真是昊天宗的问题……”
唐晨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曾祖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一定会为你、为你父亲、为你母亲,主持这个公道!”
“昊天宗的规矩,容不下骨肉相残,容不下戕害同门!!”
看着唐晨那无比认真的眼神与话语,模拟中唐三那冰封般的眼神,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而旁观的唐三也被唐晨的这股态度有些触动,他的心中也是暗自想到。
【第五次模拟中就可以看出曾祖的做派与昊天宗那些人却是截然不同!】
【或许这才是天下第一器武魂昊天锤其拥有者真正该有的姿态!】
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翻滚。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唐晨眼中的火焰都因焦急而微微摇曳。
终于,唐三缓缓开口:
“……曾祖可知,我母亲,是如何死的?”
唐晨心中一沉:“你母亲?昊儿的妻子,她怎么了?……”
“明面上,她被武魂殿的人逼死了”
“武魂殿!!?”
唐晨的声音骤然拔高。
而唐三则是依旧在诉说,声音冷了下去:
“对!明面上母亲的死因是被武魂殿教皇带队围杀。”
“但曾祖可知,为何武魂殿能如此精准地找到他们?”
“为何当时父亲已是八环魂斗罗,宗门却无一援手?”
闻言,唐晨的瞳孔微微收缩。
唐三抬起头,直视着唐晨的眼睛,那目光冰冷得让唐晨都感到一阵寒意:
“因为,在我母亲——十万年蓝银皇化形阿银献祭之前,这场追杀,本就是昊天宗内部某些人……默许,甚至暗中推动的一场阴谋!”
“什么?!”唐晨如遭雷击,猛地想要站起,却又无力地跌坐回去,只能死死瞪着唐三,“你……你说清楚!”
“我父亲唐昊,当年天纵奇才,年纪轻轻便已全身魂骨配齐,天赋直追祖父,被视为宗门中兴希望。”
唐三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但也正因为此,当他和身为十万年魂兽化形的母亲在一起时,宗门某些人……看到了更大的‘利益’。”
“十万年魂兽,必出十万年魂骨。”
“而我母亲的蓝银皇身份,其魂骨品质,更是举世罕见。”
唐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诮的弧度:
“在他们看来,只要‘适当’地将父亲和母亲的行踪透露给一直对十万年魂兽虎视眈眈的武魂殿,自然能引来追杀。”
“以父亲当时八十多级的魂力,面对教皇带队,绝无胜算。最终,只会出现两种结果——”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凿进唐晨的心底:
“第一种,我母亲与父亲感情足够深刻,她会选择献祭,父亲因此得到十万年魂环,实力暴涨,宗门未来可期。”
“至于母亲的魂骨…10万年魂兽必出魂骨,而父亲当时身上的魂骨早已配置齐全。”
“届时的结果只会是父亲得到魂环,实力提升,宗门得到魂骨。而这就是昊天宗就是最大的收获。”
“第二种,”唐三的声音更冷,“我母亲独自逃跑,父亲留下来断后。”
“这时,一直‘潜伏在侧’、‘伺机而动’的宗门力量,便可以……‘黄雀在后’。”
他缓缓吐出最后四个字,带着无尽的寒意:
“——猎杀,夺骨。”
“所以,无论我母亲是选择献祭,还是选择独自逃生,等待她的,都是一场针对她十万年修为和生命的……死局。”
“而宗门,既可以借武魂殿之手除掉‘魂兽妻子’这个‘污点’,又可能得到一块十万年魂骨,甚至还能让我父亲在绝境中突破。”
“一箭三雕,不是吗,曾祖?”
话音落下。
一片死寂。
只有杀戮之都废墟中偶尔传来的残火噼啪声,以及远处未曾散尽的血腥风。
唐晨呆呆地坐在石墩上,仿佛一尊瞬间失去所有生气的石雕。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惊骇欲绝、以及……逐渐弥漫开的、深彻骨髓的冰寒与暴怒!
“不……不可能……他们……他们怎么敢……怎么敢如此算计同门……算计昊儿……算计……”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身体开始无法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父亲,至今仍以为是自己的疏忽才连累了母亲,一生愧疚痛苦。”
唐三的声音再次响起,将唐晨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击碎:
“而我,在知晓部分真相后,曾试图回宗门求证……得到的,是杂种两个字的评判!。”
“是我母亲死得其所的宣言!”
他看向唐晨,眼中是彻底的冰冷与决裂:
“这样的宗门,与我何干?与我父母的血仇何干?”
“曾祖,您告诉我,我该以何种身份,何种面目,再踏入昊天宗半步?”
“噗——!”
唐晨猛地喷出一口暗红色的淤血!
这口血仿佛带走了他最后支撑的力量与心神。
他整个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衰败下去,脸上灰败死气弥漫,里面翻涌着毁灭一切的怒火、被背叛的痛心、以及滔天的悔恨与自责!
“畜……生……一群……畜生!!!”
他嘶声低吼,如同濒死野兽的哀鸣,却又蕴含着能焚尽一切的杀意!
“噗通”一声,他终究支撑不住,从石墩上滑落,半跪在地,双手死死抠进地面的碎石中,指缝渗出鲜血。
“我唐晨……纵横一生……以为给宗门打下了铁桶江山……”
“却没想到……后院起火……同门相残……”
“竟算计到如此地步……逼死儿媳……害苦昊儿……让你们一家……骨肉离散……血仇难雪……”
而旁观的唐三意识,此刻心中已无半分震撼,只剩下滔天的怒火与冰冷刺骨的杀意!
【昊天宗!!!】
【好一个名门正派!好一个天下第一器武魂宗门!!!】
【为了魂骨?为了所谓的宗门利益?就可以如此算计同门?】
【就可以将我母亲……视为可以随意猎杀夺取的魂兽资源?!】
【将我父亲一生痛苦愧疚,将我自幼失恃,将我们一家颠沛流离……】
【都视为你们棋局上可以随意牺牲的代价?!】
【母亲献祭时的绝望……父亲这些年的沉沦……】
【我所经历的孤苦……原来背后都有你们推波助澜的影子!!!】
【好……很好……】
【第五次模拟中的真相…原来竟是如此!】
【取死之道……】
【昊天宗,你们……已有取死之道!!!】
【此仇不报,我唐三誓不为人!】
【无论这条‘岔路’是否为真……无论现实如何……昊天宗,你们对我一家所做的一切……我记下了!】
【待我足够强大之日……便是你们……付出代价之时!!!】
凛冽的杀意,如同最深的寒夜,将旁观唐三的意识彻底浸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