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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二龙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转头看向屋内。
玉小刚正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只茶杯。
他听到弗兰德的话，茶杯里的水微微晃了晃。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点了点头。
三人对视一眼。
“走吧。”
……
蓝电霸王龙宗废墟。
月光清冷，洒落在断壁残垣上。
玉小刚站在废墟边缘，望着眼前这片曾经属于他家族的土地，久久没有说话。
柳二龙站在他身侧，眼泪无声地滑落。
如今，什么都没有了。
她的父亲，她的长辈，她的族人……
连尸体都没有。
玉小刚缓缓蹲下身，捡起一块焦黑的瓦砾，握在手中。
瓦砾的边缘很锋利，割破了他的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目光落在脚下的废墟上。
那些斑驳的血迹，已经干涸发黑，与焦土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血，哪是泥。
他找遍了每一寸废墟，想要找到父亲的遗体，想要给父亲一个体面的安葬。
可他什么都找不到。
什么都没有留下。
他的眼眶通红，嘴唇颤抖着，却死死咬着牙，没有让自己失声痛哭。
柳二龙站在他身边，同样泪流满面。
她蹲下身，伸手去翻那些碎石，手指被划破了也不停。
弗兰德站在两人身后，脸色复杂，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就在这时——
玉小刚猛地抬起头。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
他没有说话，径直站起身，朝着废墟深处走去。
柳二龙一愣，连忙跟上去：
“小刚？你去哪儿？”
玉小刚没有回答。
他的步伐越来越快，目光在废墟中扫视，像是在寻找什么。
他穿过倒塌的殿堂，越过焦黑的横梁，最终在一处已经完全坍塌的院落前停下了脚步。
宗主府。
他的父亲曾经住过的地方。
柳二龙和弗兰德追上来，看到这片废墟，都愣住了。
玉小刚却已经蹲下身，开始徒手扒拉那些碎石。
柳二龙和弗兰德对视一眼，眼中俱是疑惑。
但他们来不及多想，也跟着蹲下身，加入了清理废墟的行列。
两位魂圣的加入，让清理速度快了数倍。
不多时，院落中的碎石瓦砾便被清理干净，露出
弗兰德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忍不住问道：
“小刚，你到底在找什么？”
玉小刚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的回道：
“我小时候，还未觉醒武魂时，父亲曾经跟我说过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那片已经被清理干净的地面上，缓缓道：
“他说，每一任宗主在突破至魂圣时，都要去一个地方，接受先祖的馈赠。”
柳二龙闻言一怔。
玉小刚继续道：
“我不知道那代表着什么。因为我觉醒武魂后，就与宗主这个位置无缘了。”
“但父亲既然曾经带我来过这个地方……”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敲击着地面，听着那沉闷的回响。
“那这里，一定埋藏着什么。”
他的手指停在了某一块石板边缘。
那石板看上去与周围的石板并无不同，可敲击上去的声音却有些许空洞。
弗兰德和柳二龙也注意到了。
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出手。
“轰——”
石板被掀开，露出
暗门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股阴冷的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陈腐的气息。
弗兰德从怀中取出一枚照明魂导器，幽白的光芒照亮了暗门内的景象。
那是一道向下延伸的石阶，很陡，很长，看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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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对视一眼。
玉小刚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了下去。
弗兰德和柳二龙紧随其后。
石阶很长，三人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才终于踩到了平地。
前方是一条甬道，两侧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在照明魂导器的光芒下泛着幽幽的蓝光。
甬道的尽头，是一扇石门。
三人推开石门，眼前的景象让他们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座地下宫殿。
宫殿不大，却异常空旷。
四周的墙壁上镶嵌着一颗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蓝白色光芒，将整座宫殿照得如同白昼。
宫殿的正中央，是一座石台。
石台不高，只有三级台阶。
台上空空荡荡，只有一个长方形的石柱矗立在正中央。
那石柱很矮，矮到三人走上石台后，那柱子的顶端才堪堪达到他们的腰部。
柱子的最上方，是一个手印模样的凹槽。
玉小刚盯着那个凹槽看了很久，缓缓伸出手，将自己的手掌按了上去。
什么都没有发生。
石柱毫无反应，宫殿里安静得只能听到三人的呼吸声。
玉小刚收回手，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柳二龙走上前，也试了一次。
同样，毫无反应。
“怎么回事？”柳二龙皱眉道，“会不会是年代太久，已经失效了？”
玉小刚没有说话。
他盯着那个手印凹槽，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小时候父亲对他说过的话。
那些话他已经记不太清了，只记得父亲说，每一任宗主都要来这里，接受先祖的馈赠。
可他试过了。
二龙也试过了。
都不行。
难道是因为他们不是宗主？
可如今蓝电霸王龙宗已经覆灭，宗主之位早就……
不对！
玉小刚猛然想到了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那手印凹槽的边缘——那里，似乎有一些深褐色的痕迹，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迹。
血！
先祖的馈赠。
血脉的传承。
他没有再犹豫，抬起手，将食指放进嘴里，用力咬破。
鲜血涌出，他将血涂满整个右手掌心，然后深吸一口气，将手掌狠狠按在了那个手印凹槽上！
瞬间——
整座宫殿猛然震动！
石柱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同时亮起，爆发出耀眼的蓝色光芒！
那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将三人的身影都吞没其中！
玉小刚想要抽回手，却发现自己的手掌像是被粘住了一样，根本拔不出来。
蓝色光芒在宫殿中翻涌、凝聚，最终化作一道虚无的身影，悬浮在石台上方。
那身影很高大，穿着一件古老的战袍，面容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落在玉小刚身上。
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在宫殿中回荡：
“吾终于等到你了——”
“屁神的继承者！”
屁……屁神？
玉小刚愣住了。
弗兰德愣住了。
柳二龙也愣住了。
三人对视一眼，眼中写满了难以置信。
屁神？
那是什么神？
……
北辰学宫，后院静室。
傅诗晏正盘膝坐在蒲团上，闭目调息。
忽然，他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他没有笑出声，只是那样静静地坐着，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过了片刻，他终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放肆，他捂着腹部，笑得前仰后合，像是一个刚刚做了什么恶作剧的孩子，笑得格外开心。
笑声在静室中回荡，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