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
千仞雪失声喊道,声音尖锐得几乎撕裂了喉咙。
可天使神千仞雪根本听不到。
“噗——!!!”
黑色的匕首,精准地刺入她的背心,从胸前贯穿而出。
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溅落在云海上,如同融化的黄金。
而那柄黑色匕首上所散发出的灰色不详气息,则如同活物般从伤口处迅速蔓延,侵蚀着她的神体。那些灰雾所过之处,金色的神血渐渐黯淡,皮肤上浮现出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像是被某种诅咒侵蚀。
天使神千仞雪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低下头,看着胸口那柄黑色的匕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她想要回头,想要看清是谁偷袭了她,可她的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那种无力感从伤口处扩散,蔓延到四肢百骸,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抽走她所有的力量。
她用尽全力,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远处那道正在与魔帝战斗的银白色身影。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想要喊出那个名字。
可她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
扑通一声,她重重倒下。
云海上,绽开一朵金色的血花,花瓣层层叠叠,凄美而刺目。
——
远处,毁灭神王傅诗晏刚刚结束了他的攻击。
他使出了“天地失色”,暗紫色的毁灭神力化作一道光柱,将戮天魔帝笼罩其中。那光柱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剧烈震颤,仿佛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的碾压。戮天魔帝被光柱击中,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喷出黑色的血液,胸口的铠甲碎裂了一大片,露出里面青黑色的皮肤。
可毁灭神王傅诗晏自己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的面色苍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身体微微颤抖,显然也受了不轻的反噬。强行催动超出负荷的力量,让他的经脉隐隐作痛,体内的毁灭神力与生命神力剧烈碰撞,仿佛随时都会失控。
就在此时,他心有所感,猛地转头,朝着天使神千仞雪的方向看去。
远处的一幕,清清楚楚地印在他的眼中。
那朵金色的血花。
那道缓缓倒下的金色身影。
那个他发誓要保护一生的人。
他的身体猛地一僵,瞳孔猛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变得比他的白发还要苍白。
“小……小雪……”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小雪——!!!”
第二声嘶喊,带着压抑不住的恐惧与绝望,响彻整片战场。
他顾不上面前身受重伤的戮天魔帝,顾不上自己体内的反噬,身影骤然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出现在天使神千仞雪身边,跪倒在云海上,将她轻轻抱起。
“小雪!小雪!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他的声音在颤抖,双手在颤抖,整个人都在颤抖。他一遍又一遍地喊着她的名字,像是要把她从沉睡中唤醒。
戮天魔帝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还是收回了手中的长矛。
他没有追击。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那个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那一招“天地失色”,差点要了他半条命。再加上他此刻的伤势,就算追上去,也未必能占到便宜。
他冷哼一声,转身朝远处飞去,找了一处相对安全的地方,盘膝坐下,开始疗伤。
他可不想死在这里。
……
天使神千仞雪靠在毁灭神王傅诗晏怀里,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那笑容很轻,很淡,像是冬日里的最后一缕阳光。
“阿晏……我……我好冷……”
她的声音越来越弱,越来越轻,仿佛随时都会被风吹散。
毁灭神王傅诗晏的眼泪,无声地滑落。
他紧紧抱着她,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没事……没事的……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他猛地催动体内的生命神力,翠绿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笼罩住千仞雪全身。
那光芒温暖而柔和,散发着浓郁的生命气息,像是春天的第一缕暖风。
可那股灰色的不详气息,却如同跗骨之蛆,在千仞雪体内疯狂蔓延。生命神力所过之处,灰雾暂时退散,可只要光芒稍稍减弱,它便会以更快的速度反扑回来。
生命神力,最终只是延缓了千仞雪生命消失的速度。
毁灭神王傅诗晏的眼眶通红,泪水止不住地流。他一遍又一遍地催动生命神力,一遍又一遍地试图驱散那些灰雾,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天使神千仞雪摇了摇头,抬起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
她的手指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
“没用的……阿晏……我……我知道自己的情况……”
她看着他,眼中满是不舍,嘴角却依旧挂着那抹淡淡的笑容。
“答应我……好好活着……”
她的手,无力地垂下。
眼睛,缓缓闭上。
“不——!!!”
毁灭神王傅诗晏的嘶喊声,在整片战场上回荡,震得云海翻涌,震得空间震颤。
那声音里,有绝望,有悲痛,有愤怒,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无力感。
——
虚空中,千仞雪看着那道抱着自己尸体、失声痛哭的身影,眼泪止不住地流。
【原来……我是这么死的……】
【原来……前世的我是这么死的……】
她看着那道银白色的身影跪在云海上,将那张已经失去血色的脸紧紧贴在怀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那些金色的血液,顺着他的衣袍滴落,在云海上晕开一朵朵金色的花。
她看着那些神界的神明们远远地站着,没有人敢上前。
就连唐三,也只是站在远处,红瞳中满是复杂,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一个字。
千仞雪的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用力擦了擦眼睛,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就在这时,一个念头忽然从心底冒了出来,让她整个人猛地一怔。
【不对。】
她想起两年前,那个梦境。
那个梦中,她看到的不是这里。
那是一片虚无的战场,没有云海,没有宫殿,只有无尽的黑暗与破碎的空间。
而那时的傅诗晏——远比此刻强大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