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可以把她们一起接走。”
傅时堰毫不犹豫说道。
“疏月的手术可以在国外做，那里的医疗条件更好。你妈也可以在国外疗养，远离这里的纷争。”
江晚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心里充满了感动。
她知道傅时堰是真心为她着想，可是她也知道，傅时堰不可能真的放下傅氏集团不管。
就算傅时堰舍得，她也不能这么自私。
因为她已经没剩多少时间了。
“可是你真的舍得放下傅氏吗？”江晚轻声问道。
傅时堰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
“不舍得。但比起傅氏，我更在乎你。只要能和你在一起，就算放弃傅氏，我也愿意。”
病房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傅时堰的话像投入湖面的石子，在江晚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感动是真的，暖意也是真的，可这些情绪在触及现实的棱角时，很快就碎成了冰凉的光屑。
江晚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遮住了眸底一闪而过的酸涩。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子上的纹路，沉默了很久才缓缓抬眼，唇角扯出一抹自嘲的笑。
“傅时堰，你是不是忘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清醒。
“我们只是情人和金主的关系，哪来的什么以后？”
傅时堰的眼神骤然一紧，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你是傅氏的继承人，身上流着傅氏的血，就算跑到天涯海角，也改变不了这一事实。”
江晚继续说着。
“与其想怎么逃避，不如想想怎么解决眼前的困境，毕竟现在的问题不会随着你离开消失。”
她的话像一把冷静的刀，剖开了傅时堰刚才营造的温情环境。
傅时堰的手指蜷了蜷，放在膝头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
“你以为我真的想逃避？”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被戳穿的狼狈，“我只是……”
“只是一时感性了。”
江晚接过他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傅总，我们这样的关系，不需要这么多温情戏码。你出钱，我陪你，交易结束，两不相欠。这才是我们该有的样子，不是吗？”
傅时堰看着她眼底的疏离，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疼。
他知道江晚说的是事实，可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像冰锥一样刺心。
他猛地别开脸，看向窗外的梧桐叶，声音冷了几分：“你倒是看得透彻。”
“不然呢？”
江晚挑眉，刻意忽略心脏传来的钝痛。
“难道真要信你说的‘放弃傅氏’？傅时堰，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傅时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忽然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生硬的笑。
“呵，算你有点脑子。刚才不过是看你病着可怜，跟你开个玩笑罢了，还真信了？”
“我当然不信。”
江晚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傅总日理万机，傅氏集团离了你就得乱套，怎么可能为了我这种‘情人’放弃家业？说出去谁信？”
“知道就好。”
傅时堰冷哼一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掩饰眼底的落寞。
“看来你恢复得不错，都有精神跟我拌嘴了。”
“托傅总的福，死不了。”
江晚垂下眼，不再看他。
“没别的事我要休息了，傅总要是忙就先走吧，别耽误了处理傅氏的大事。”
“你以为我想来？”
傅时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外套，语气硬邦邦的。
“不过是看在你替我挡过麻烦的份上，过来看看。既然你没事，我走了。”
他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在逃离。
走到门口时，却又顿了顿，没有回头。
“医生说你胃不好，让王姨给你炖点养胃汤，别又逞强不吃。”
说完，不等江晚回应，就拉开门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病房门关上的瞬间，江晚脸上的倔强瞬间垮掉。
她捂住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刚才强撑着说出的话，像刀片一样反复切割着喉咙，又疼又涩。
她不知道傅时堰是不是像她一样嘴硬。
可他们之间，早就被现实划下了鸿沟，再深的感动，也填不平那些猜忌、交易和算计。
更何况……她低头摸了摸小腹，那里藏着一个不能说的秘密—医生说她的胃癌已经到了中期，如果不尽快手术，可能撑不过半年。
这样的她，怎么配得上傅时堰那句“我更在乎你”？
傅时堰走出医院，坐进车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许州坐在副驾驶，看着老板难看的脸色，大气都不敢喘。
刚才在病房外，他隐约听到了几句对话，知道两人又闹僵了。
“开车。”傅时堰的声音冷得像冰。
车子平稳地驶离医院，傅时堰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脑海里却全是江晚刚才的话。
“情人和金主”、“交易结束两不相欠”
每一个字都在他耳边回响。
他知道江晚在嘴硬，可他偏生接了那茬。
明明是想靠近，却用最硬的话把她推得更远。
傅时堰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心里暗骂自己浑蛋。
“许州，”他忽然开口，“查一下JON集团那边的动静，特别是和傅氏的合作项目。”
许州愣了一下，立刻应声。
“是，傅总。”
他知道，老板嘴上说着“开玩笑”，心里早就有了盘算。
傅氏集团的危机，他不可能真的不管。
接下来的几天，江晚在医院安心养伤，傅时堰没再出现。
王姨每天过来送汤，偶尔会提起傅时堰，说他最近住在公司，天天加班到深夜。
江晚只是安静地听着，不接话，心里却像被猫爪挠着，不得安宁。
而傅时堰确实没闲着。
他一边在医院附近的公寓处理私事，一边密切关注着傅氏集团的动向。
当看到财经新闻上“傅氏与JON集团合作遇阻，项目暂停”的消息时，他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继续翻看手里的文件。
“傅总，JON那边发来了终止合作的意向书，说是傅氏提供的技术参数有问题，怀疑我们故意隐瞒核心数据。”
许州把文件递过来，脸色凝重。
“傅氏的股价已经跌了三个点，董事会那边炸开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