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以你的能力只要你愿意,你能有无限大好的未来,弗瑞或许只是你的起点,我不知道你到底是为了什么,但你仔细想想,你为了这个原因放弃自己的未来值得吗?”
祁礼同的话一字一句有力地砸进了江晚心底。
是啊,她急于想和傅时堰摆脱关系,却未曾替自己想过。
不论自己进入弗瑞是否和傅时堰有关,既然有了这个机会,何不抓住?
等到有一天她可以足够强大,自然能够轻松摆脱傅时堰。
清风从江晚脸颊吹过,仿佛把她这些天的纠结困惑一同吹散了。
她眼神逐渐清明起来,看向祁礼同的目光渐渐燃起了光亮,片刻沉默后,她点了点头,说:“你说得对礼同,公司的事我会再考虑看看的。”
看到江晚改变心意,祁礼同转瞬勾唇笑了出来:“你能想通简直太好了!你好好考虑,不论多久我都会等的!”
“嗯。”
了却一件心头大事,祁礼同感觉轻松不少。
他对着辽阔无垠的草原欢呼出声:“喔——江晚说会考虑继续留在我的公司,真是太好了!”
虽然这里人烟稀少,不过祁礼同此举还是让江晚不由得红了脸。
祁礼同却不甚在意,反倒拉过她向花海深处走去,温声对她说道:“江晚你也试试,把你心里的不痛快都喊出来,会觉得舒服很多!”
“我?”江晚犹豫,“还是算了吧。”
“没关系的,这里又没人认识我们,他们也听不懂我们说的,你可以尽可能释放。”
听到祁礼同的话,江晚也跃跃欲试起来。
或许,这的确是个能释放压力的好办法。
下一秒,她对着无尽的花海大喊出声:“江晚你永远不会倒下的,永远不会!”
她喊完转头看向祁礼同,笑声道:“你说的没错,喊出来果然爽多了!”
祁礼同勾唇看向她,但那双温沉的棕瞳里却多了几分心疼。
而江晚这足够穿透力的喊声,也不偏不倚落进了不远处的傅时堰耳中。
他眸色渐沉地看向江晚声音的方向。
是错觉吗?
他从江晚这句话中听到了向他宣战的意味……
江晚明明一切都可以重来了,为什么你还要这么抗拒的推开我呢?
傅时堰想不通。
他靠着冰冷的车身,从怀中掏出烟盒,抽出一根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修长的指间明灭,青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轮廓,却模糊不了那双紧锁着远处身影的深邃眼眸。
旷野的风带着草叶与野花的清新气息,却吹不散他口中烟草的苦涩,同样也吹不散心口那股沉甸甸的、近乎窒息的闷痛。
即便隔着百米的距离,他还是能一眼锁定那道熟悉的身影。
在那片几乎没有尽头的花海边缘,一个小小的、却异常清晰的身影。
而此刻她身旁还站着另一个挺拔的身影,是祁礼同。
可惜距离太远,他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依旧能看到江晚微微仰头的姿态,还有她那似乎勾着笑的眉眼。
那是江晚在面对自己是从未有过的神色。
下一秒,他看到祁礼同微微侧头看向江晚,那过分温柔的姿态,像一根细而冷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傅时堰的眼底,也深深刺进他心尖。
他注视得出神,连指间积攒了长长一截的灰烬都忘了弹掉。
直到灼烫感传来,他才如梦初醒般抖落烟灰,动作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胸口那阵闷痛愈发明晰,混合着烟草辛辣的刺激,呛得他喉咙发紧。
他又深深吸下一口,试图用更强烈的感官刺激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风似乎大了些,吹得他额前的碎发凌乱,也吹得远处那两人的衣袂翩跹,身影在摇曳的花海背景中,竟显出几分并肩而立的和谐。
傅时堰的眸光沉得像是化不开的浓墨,紧紧锁着那个方向,他几乎想穿透现在的距离,看清江晚脸上此刻究竟是怎样的表情。
是放松的?开心的?不论是什么,傅时堰都清楚那是从未对他展露出的神情。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猛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封的暗涌。
他将燃尽的烟蒂用力摁熄在随身携带的烟盒盖上,发出“呲”的一声轻响,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旷野的风依旧自由地吹拂,带着远方的欢声隐隐约约。
傅时堰上了车,调转了方向,扬长而去。
江晚跟着祁礼同在这里不知道待了多久,似是心情大好的缘故,江晚觉得有点饿了。
想来因为早上紧张公司的事情,她没吃多少导致的。
“饿了?”祁礼同看出她的窘迫,主动开口询问。
江晚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祁礼同温柔一笑:“等着,我车上带了点心,我去给你拿。”
江晚有些诧异,显然没想到祁礼同竟然会如此细心。
祁礼同起身朝着车的方向走去,江晚留在原处独自欣赏着美景。
可就在祁礼同刚走出不远,江晚却感到腹部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
这种痛感她再熟悉不过,是癌痛发作的症状。
冷汗瞬间就从额角、后背渗了出来,浸湿了她内里的衬衫。
江晚闷哼一声,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佝偻下去,一只手死死按住了疼痛的源头。
药!她下意识地去摸索随身的手包,可掌心只触碰到柔软的裙料和空气。
她猛地想起,因为刚才下车看风景,手包被她随手放在了副驾驶座上。
糟糕……
剧痛如潮水般袭来,迅速剥夺了江晚的力气和意识。
她视野开始阵阵发黑,边缘泛起模糊的光晕。
她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里,只看到祁礼同颀长的背影还在花海中穿行,正快步朝着远处停车的地方奔去,丝毫没有察觉身后的异样。
“礼……同……”她试图呼喊,可声音从紧咬的牙关中挤出,微弱得如同呓语,瞬间就被旷野的风吹散。
腹部的绞痛变本加厉,仿佛有刀在搅动,让她连站立都变得无比困难。
她只能大口喘息着,冰冷的空气吸入肺腑,却缓解不了半分灼烧般的痛楚。
她徒劳地朝祁礼同的方向伸出手,指尖因为用力微微发颤,可那道背影终究消失在了一片摇曳的紫色花浪之后。
绝望和剧痛交织。
她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瘫倒在草地上。
就在意识即将混沌时,她恍惚中看到了一个身影。
紧接着,一双有力的手臂猛地将她从草地上托了起来。
熟悉凛冽的雪松气息混杂着一丝未散的烟草味,强势地冲入她模糊的感官。
她费力地掀起沉重的眼皮,朦胧的视线里,只看到一片冷硬的下颌线条,和紧抿的、显得异常锋利的薄唇。
这是……傅时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