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闻言,原本盛着怒气的眸光颤动了下。
但转瞬她眼神又冷了下来,刺向傅时堰,冷声质问:“傅时堰,你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我……咳咳咳”傅时堰话刚到嘴边,却突然猛烈的咳嗽出来。
江晚见状也顾不上还在跟他吵架,立刻端起床头剩下的半杯水递给他。
傅时堰接过水喝了一口,才有所平缓。
“原来你还是会在乎我的。”他放下水杯,眼尾勾着笑意看向江晚。
江晚并没有因为这个插曲完全消气,但看傅时堰那模样也不像是装病。
要说骗,也只能说这家伙用了些卑劣手段把自己骗上楼罢了……
翻涌的情绪逐渐退下,江晚也不想跟他发生争执,反倒平淡了语气说道:“既然你能照顾自己,我就走了。”
她说着转身要走,这时傅时堰却开口叫住她。
“等等。”
江晚深吸了口气转头看向他,不耐道:“你还想干什么?”
傅时堰视线扫了眼床头的药盒,“药还没吃完。”
江晚心头本来就闷着一口气,听到他的话,不由得冷声道:“你自己不是能吃吗?”
“水凉了。”傅时堰继续找着理由。
江晚看出他是故意的,也懒得在看他找理由,转身要走,身后却传来一声闷响。
她转身看去,床头的水杯掉落在地,杯中剩下的水在地毯上印出水渍,杯子不偏不倚滚落在她脚边。
江晚低头看了眼脚边的玻璃杯,又抬眼看向半靠在床上的人,眉头拧得更紧,语气里的不耐又添了几分:“傅时堰,你幼不幼稚?”
傅时堰靠在床头,指尖还悬在半空,一副想拿水杯却没稳住的样子,脸色比刚才又白了些,抿了抿唇,无辜开口:“抱歉,我手没力气了。”
“刚才力气不是挺大的?”江晚毫不留情地拆穿他。
傅时堰却不紧不慢道:“就是刚才把力气都用完了。”
江晚:……
这男人真是一只狡猾的狐狸!
江晚瞧着他那副无赖的模样,心头那点怒气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泄了大半,却又憋出几分无奈。
僵持几秒后,她终究还是弯腰捡起地上的杯子,没再多说,转身走出卧室,来到客厅的小吧台,接了杯温水。
她重新回到房间后,又拿过床头的药盒,倒出剩下的药片,递给了傅时堰。
“最后一次。”她把水杯和药片递到他面前,语气冷硬,却还是伸手扶了下他的胳膊,怕他再没拿稳。
傅时堰没接,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目光落在她的手上,那意思再明显不过。
江晚咬了咬后槽牙,压下心头的火气,把药片放进他嘴里,又把水杯凑到他唇边。
这次他倒是乖顺,稳稳地咽了药,喝了两口温水,喉结滚动的弧度清晰可见。
江晚抽回手,刚要起身,手腕却又被他轻轻攥住。
他的掌心带着微凉的温度,力道不重,却攥得紧实,没了刚才的强势,反倒多了些小心翼翼。
“别走。”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还带着几分沙哑,“再陪我一会,好吗?”
江晚挣了挣,没挣开,抬眼撞进他的眼眸里。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了刚才得逞的快意和喜悦,只剩下一片沉郁,还有点藏不住的倦意,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江晚脑中忽地闪过他刚才咳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头那点别扭,终究还是抵不过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在意。
她没再挣开,只是冷哼一声,放下杯子侧身背对着他,语气冷硬:“就十分钟。”
傅时堰闻言攥着她手腕的手松了些,却没放开,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腕,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没再说话。
房间里又恢复了沉静,只有中央空调的送风声,还有他们彼此轻浅的呼吸声。
江晚目光自然地落向窗外的夜景,对面的公寓楼亮着零星的灯光,那是她住的地方,而此刻,她却坐在这个男人的房间里,被他攥着手腕,连走都走不了。
心头的情绪翻涌着,有怒气,有无奈,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异样的悸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江晚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她回过神,连忙拿起接通。
“晚晚,我看你的车停在楼下,你人呢?”是温静荣。
江晚下意识抬眸看去,刚好看到家里客厅的位置灯光亮起。
她扫了眼墙上的钟表,这才发现已经临近午夜。
看来是母亲没等到她回家,又看到她的车,才会不放心打过来询问。
江晚顿了顿,才温声解释道:“公司客户刚好住在公寓对面的酒店,我们有些项目上的事情要讨论,我今天晚些回去,您早点睡不用等我了。”
温静荣听后微微松了口气:“好吧,那你也别弄太晚,早点回来休息。”
“好。”
挂断电话,江晚透过窗户再次看向对面,没过多久,看到家中的灯光暗下。
她收回注意力,才后知后觉发现傅时堰有些太过安静了。
江晚转过头看去,只见傅时堰侧躺在床畔,不知何时已经沉沉睡去。
他眉眼已经舒展开来,平日里紧抿的薄唇微微放松,褪去了惯有的冷硬疏离。
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连带着眉宇间的倦意都柔和了几分,倒显出几分少年气的温顺,全然没了平日里强势冷峻的模样。
江晚看着他这副熟睡的样子,心头的那点郁结又淡了些,轻手轻脚地想抽回自己的手腕,趁他睡着赶紧离开,省得醒了又缠上自己。
可她指尖刚动,就发现傅时堰攥着她的手收得更紧了,指节扣着她的腕间,力道不算蛮横,却也无法轻易挣脱。
她稍一用力,床上的人便轻哼了一声,眉头微蹙,嘴里模糊地呢喃着:“别走……”
声音轻缓,带着睡梦间的依赖,不似清醒时的刻意,倒让江晚的动作瞬间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