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之后,江晚检查结果顺利,身体也恢复的差不多,办理了出院手续。
出院当天,傅时堰亲自来接。
车子驶出医院,朝着荔景园的方向开去。
江晚靠在后座,阳光从车窗外透进来,照得人有些懒洋洋的。
她侧头看向窗外,街景飞速从眼前闪过,不过她心里却在盘算什么时候回公司继续跟进项目。
正想着,傅时堰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后接通。
“什么事?”
电话那头,许州急切凝重的声音传来:“傅总,出事了。那个男人死了!”
傅时堰握着手机的指节倏地收紧,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怎么回事?不是让你们盯着吗?怎么会突然死了?”
江晚闻言目光被吸引。
她听见电话里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
“我们的人本来一直跟着他的,但没想到那家伙昨天半夜跑去喝酒,今天被发现掉进了河里,我们的人赶过去时,人已经死了。”
傅时堰没说话,但车厢内的气压瞬间低了下去。
他面色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眉眼间压着一股沉沉的戾气,沉默了几秒,才沉声道:“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他握着手机的手迟迟没有松开。
死了?
就这么死了?
那个绑架江晚、差点要了她命的男人,就这么轻飘飘地死了!
傅时堰眸底翻涌着暗色,隐隐的愤怒在胸腔里横冲直撞。
男人一死,线索也跟着断了,那个藏在背后的黑手,就这么从他眼皮子底下溜走了。
傅时堰怎么能甘心!
“怎么了?”江晚试探询问,声音中带着一丝不安。
傅时堰偏头看她,眸底的暗色还没来得及收起。
江晚怔了一瞬,随即轻声问:“是有关那个变态的事?”
傅时堰点头,声音沉哑:“他死了,死于酒后坠河。”
听到这个消息的瞬间,江晚也有些意外。
不过直觉告诉她这人死的过于蹊跷。
这时,傅时堰对着司机吩咐道:“先去警局。”
司机随后调转方向,朝着警局开去。
他们赶到时,许州已经在这里等候。
见到傅时堰和江晚,他迎上来,面色凝重:“傅总,江小姐。”
“人呢?”傅时堰问。
“在停尸间,需要确认身份。”
江晚听到“停尸间”三个字,指尖微微一颤。
傅时堰察觉到她的异样,偏头看她:“你在外面等着。”
江晚抿了抿唇,却摇头道:“我跟你们一起。”
傅时堰见状也没说什么,点头默认。
几人跟着警员前往停尸间。
江晚刚踏入那片阴冷死寂的区域,脚步就下意识顿住,脸色开始一点点泛白,指尖也不受控制地蜷缩起来。
那天被绑架的记忆和画面不受控制地涌入她脑海。
江晚身体都跟着不自觉的微微颤动起来。
傅时堰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异常,伸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将人护在身侧,掌心稳稳贴着她的臂膀,带着安定人心的温度,不动声色地将她大半张脸按在自己肩头,隔绝那些刺眼的画面。
“别怕,有我在。”他压低声音,嗓音沉缓,“你靠着我就好,剩下的有我。”
傅时堰低沉而有力的嗓音落进江晚耳中,让她感到安心了不少,蜷缩着的掌心微微松了几分。
等确认完毕,江晚几乎是被傅时堰半扶着离开停尸间。
冷风一吹,她才稍稍缓过神,却依旧心有余悸。
男人固然可恶,可江晚也没想到,他竟然就这样潦草地死了……
傅时堰脸色始终难看,随后看向许州,冷声叮嘱:“线索虽然断了,但这件事还没结束,派人从头查,查他死前都见过谁,还有失足坠河的地方,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
“是,傅总。”许州不敢有半分怠慢,立刻应声去办。
从警局出来,傅时堰一路沉默将江晚送回荔景园。
他没有多提案子,担心再勾起她的恐惧。
晚上,荔景园。
江晚洗过澡,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一闭上眼,就能想起停尸间里那惨白的灯光,还有张泡得发胀的脸。
她翻来覆去,最后索性从药盒里拿了半片安眠药吞下。
从家里出事后,她压力太大,所以总要靠安眠药才能入睡。
没多久药效开始发挥作用,江晚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恍惚间,她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凌乱的房间,她手脚被再次捆住,嘴里塞着布团。
而早已死去的那个男人拿着刀,正一步步朝她走来,脸上带着狞笑……
“啊——”
江晚一声惊呼,猛地坐了起来,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冷汗早已浸透了她的睡衣,此刻贴在背上,冰凉一片。
“做噩梦了?”
昏暗的房间内一道低磁的男声响起。
江晚一惊,转头看去,借着床头柜上那盏昏黄的小夜灯,这才看到坐在床边椅子上的傅时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在这里坐了多久。
“你……”江晚开口时的声音透着几分沙哑,“你怎么在这?”
“不放心你。”傅时堰说着起身,来到床边,在床沿坐下,“做噩梦了?”
江晚轻“嗯”了一声。
一双清瞳里还带着梦中的惊惧,又透着一丝茫然。
傅时堰心不由得一颤,伸手刚想替她擦去额间的细汗,手刚伸出去,江晚却突然扑了过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傅时堰僵了一瞬,显然没料到江晚这一举动,但还是立刻抬手环住她。
生怕下一秒这人反应过来,就会从他怀中逃走。
江晚把脸埋在他胸口,双手紧紧攥着他的衣服,仿佛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块浮木。
傅时堰小心翼翼的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了。”他低声道,“梦都是反的,没事了。”
过了好一会儿,江晚的身体才渐渐放松下来。
然后,她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僵了一瞬,慢慢松开手,从他怀里退出来。
她别开眼,耳根有些发烫。
“对不起,我……”
“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杯水喝。”傅时堰打断她,不等她再说,起身朝着房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