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时堰回到荔景园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
客厅的灯还亮着。
傅时堰推门进去,看到江晚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拿着一本书,不过显然她有些心不在焉,一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看来。
“回来了?”四目相对,江晚放下书,起身走过来。
傅时堰“嗯”了一声,换了鞋,来到沙发旁坐下。
江晚看出他略显疲惫的面色,转身给他倒了杯水,递给他跟着轻声关问:“怎么样?还顺利吗?”
傅时堰沉默了两秒,轻轻点了点头:“比我想象中顺利,甚至……有些正常的过头。”
江晚微怔:“正常过头?”
她不太明白傅时堰的意思。
既然顺利不该是好事吗?可傅时堰的表现看来,却透着一股莫名的不安。
“他对我表现的很友好,很客气。”傅时堰淡声解释道,“对公司的事情更是表现得毫无兴趣。”
江晚听后,也感到有些意外,不过转瞬还是温声宽慰:“这样不是挺好的,他如果对你还算友好,这说你们的兄弟关系不至于太僵,你之后在公司的处境也会好过些。”
傅时堰眸色微沉,却摇摇头说:“可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让我觉得奇怪,我派人查过,当初他昏迷前已经做好了接手公司的准备,怎么可能现在醒过来突然就对公司没兴趣了?”
江晚微微拧眉,“这是他亲口说的?”
傅时堰颔首,回想起餐桌上那一幕,眉宇间浮起一丝疑虑,“当时老爷子提出想让他进公司,让我带他,他直接拒绝了,说自己想做喜欢的事。”
江晚听完,也有些意外。
傅家产业庞大,作为傅家的儿子,傅祁修如果真的对公司毫无想法,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但她想了想,还是安慰道:“或许他真的对这些不感兴趣呢?当初或许也是被逼无奈,只能选择接手,如今昏迷了这么多年,醒来后发现事情已经发生了转机,他趁机表达出真实想法也很正常。”
傅时堰轻叹了口气,靠在沙发靠背上,目光落向天花板。
一个从小被父母宠爱、本该是傅家继承人的儿子,醒来后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别人占了,真的能毫无芥蒂地接受吗?
至少换成任何人,都很难做到。
可傅祁修做到了,而且做得滴水不漏。
江晚看向给傅时堰,猜到了他心中的担忧,试探问道:“你难道怀疑他是装的?”
傅时堰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不知道。但一个毫无破绽的人,往往就是最大的破绽。”
江晚沉默。
无法否认。
傅时堰的担心倒也不是空穴来风。
毕竟傅氏这样的家族,没个能生存下来的人哪个又不是豺狼虎豹……
她知道傅时堰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在傅家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如今傅祁修突然回来,表面越是无害,他心里的警惕就越重。
“那你打算怎么办?”她问。
傅时堰敛了敛神色,语气恢复平静:“先看着吧。他如果真像自己说的那样,对公司不感兴趣,那最好。如果不是……”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
江晚点点头,没有再问。
客厅里安静下来,暖黄的灯光笼罩着两人。
傅时堰思索了片刻,转头看向江晚,目光柔和了些许:“对了,你这么晚没睡,难道就是因为不放心我?”
被傅时堰看穿,江晚耳根微微发红,嘴硬道:“少自恋了,我只是睡不着,就在这看了会书,没想到刚巧碰上你回来。”
傅时堰唇角轻扯了下。
下一秒,倏地俯身凑近江晚,感受到他身上熟悉的沉木松香,江晚心不由得一紧,下意识向后微微退了些。
这时,傅时堰突然抽过她手中的书,状似无意地开口:“那你看得不认真啊,连书拿反了都没发现。”
江晚下意识垂首看去,发现傅时堰说的果然没错。
借口被拆穿,江晚耳根又红了不少,她速记推开傅时堰快速起身,“我……我困了,先去睡了。”她说着快步朝自己房间走去。
傅时堰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唇角笑意更深。
隔天,江晚和傅时堰来到公司。
没想到刚进门就撞见一道熟悉身影。
只见姚敏婷推着傅祁修出现在公司大厅,姚敏婷在看到江晚的瞬间,脸色立刻沉了下去。
江晚面不改色,视线扫过姚敏婷的瞬间,落在了她面前的男人身上。
男人坐在轮椅上,身形清瘦,透着几分久病初愈的单薄。
肤色是比常人要浅上几分的白,不是傅时堰那种冷冽的冷白,而是带着病后初愈的清浅莹白。
眉眼和傅时堰有着几分相似,但却少了傅时堰的凌厉冷硬,轮廓要柔和太多。
眉峰平缓,眼型温润,鼻梁挺直,瞳色清浅,眼底裹着一层淡淡的笑意,瞧着温和又无害。
整个人透着一股清润如水的气质,和傅时堰的疏离淡漠截然不同,看着便让人觉得无害。
江晚一眼认出,这人应该就是傅祁修。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
“时堰啊,你怎么净带一些阿猫阿狗随意进入公司啊?把公司到底当什么了?”姚敏婷不善的声音传来,打断江晚思绪。
傅时堰眸色瞬间冷了下来,目光凌厉落向姚敏婷。
她刚要开口,江晚却先她一步出声:“傅太太,我这次是代表弗瑞集团负责我司和傅氏合作的新项目,我想傅总还没来得及告诉您,您有误会在所难免,不过还希望不要影响了我们的合作。”
话音落下,姚敏婷脸色有些难看。
她刚想出声呵责江晚,却被傅祁修拦下:“妈,这既然是哥工作上的合作伙伴,您说话理应客气些,我们不了解公司情况,还是先走吧,不要留在这里给哥添乱了。”
傅祁修此举,着实让江晚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他竟然会帮着自己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