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南栀想过，这条消息，可能是工作的消息。
也可能是朋友发来的消息。
唯独没想过，是霍君霆的消息。
解锁手机的时候，她的心跳都漏掉了一拍。
在看到那一句回复的时候。
她的心绪，从没有如此复杂过。
“好。”
简单的一个字，仿佛能从这一个字里窥见霍君霆冷酷无比的侧颜。
宋南栀眉头紧蹙，蓄满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所有思绪在这条消息之后整整齐齐地涌了上来。
难过，苦闷，失望，委屈......
她差一点，就被这些情绪给击垮了。
宋南栀捂着痛到不行的心脏，猛猛地喘息着。
她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给掐住了脖颈，那一口气，如何都上不来。
无以复加的憋屈苦闷，幻化成眼泪在眼眶里不停地打转。
哭泣的声音在逼仄的车里传开。
泪眼婆娑，宋南栀几乎很难再看清楚霍君霆回给她的那一个字。
有眼泪低落在手机上。
她发了疯一样地给霍君霆拨打着电话，一个不接，两个也不接，她就在语音信箱里发疯。
紧拽着手机，破了防地细数着霍君霆的做法，“所以你和那个女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在你去东南亚出差之前，亦或者是在你去东南亚出差之后？我瞧不起你，霍君霆，你曾经信誓旦旦地说过，说你只爱我一人......”
“我从来没想过，你会是一只可恨的缩头乌龟，敢做不敢当！就连离婚你都害怕和我提吗？要躲在阴暗潮湿的角落里，等到我受不了和你提离婚？怎么，你是害怕我分走你的财产吗？”
“霍君霆！你不是人，你起码不是个男人！你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没有担当！我讨厌你，我恨死你了！不，我不恨你，你不值得我恨你，像你这样的人......”
宋南栀骂得畅快，但很快就声嘶力竭了。
光是一顿无人理睬的发泄，就让她耗尽了力气，无力地瘫软在驾驶座上。
双目失神，幽幽地看着前方的建筑物。
良久良久。
直到，秦先生的助理给她打来电话。
宋南栀才回过神来。
她咳嗽一声，提了提沙哑的声线，接通了电话。
“宋小姐吗？秦先生已经处理完刚刚的事情了，您到了吗？到了的话，可以上来了。”
宋南栀抹了一把眼泪，“我到了，现在马上上去。”
“好的，宋小姐，等您。”
挂断电话，宋南栀将车里的镜子扒拉下来，用纸巾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睫毛上的泪珠。
还好她并没有化妆的习惯，若是化了妆，此刻的妆容不知道该花成什么样子。
整理好之后，宋南栀在车内定一分钟的神，直到情绪稳定得差不多了，她这才下了车。
今日京北的阳光不错，明晃晃的，甚至还有些刺眼，可是却一丁点的温度都没有。
她抬手，用手背遮挡着刺眼的眼光，一路走向了眼前的建筑物。
私人的电梯通往最高层。
一下电梯，宋南栀就听见了熟悉的声音。
“是宋小姐吧？”
宋南栀抬头一看，眼前的女孩穿着黑色的职业套装，脸上挂着标准又职业的笑容，“您好，我是，您就是秦先生的助理吧？”
助理点了点头，“嗯，跟我来吧。”
宋南栀跟随其后，大概一分钟的时间，就走到了秦先生的办公室前。
助理习惯性地敲了两下门。
“请进。”
里头传来低沉疏离的男声。
这声调，和助理的居然一模一样。
果然，跟着某个人做事做久了，确实是会沾染上对方的习惯，哪怕是说话的声调。
进去之后，宋南栀心头的紧张倒是好了一些。
秦先生坐在茶桌的主位，模样沉稳，五官也属上成，对方没什么架子，甚至还亲自沏茶。
助理识趣退出。
宋南栀浅浅问好之后，坐在客位上，“秦先生，您好，我是明桦介绍过来的。”
专注沏茶的秦朗就连头也没抬起来看宋南栀，只是淡淡道，“嗯，我知道。听说jase和温家千金签了对赌协议，你是来拉投资的吧？”
宋南栀喜欢和聪明的人沟通，那样就不用讲很多的废话。
她拿出平板，介绍着jase，“秦先生果真聪明，我确实是来拉投资的，但不是一定要您卖这个人情，jase真的是不错的潜力股，如果这次秦先生能大力投资，帮助jase拿下对赌协议的话，jase之后的发展是无可限量的......”
宋南栀还想继续说，却被秦朗给打断了。
他沏好了茶，先是给宋南栀倒了一杯，“茶好了，不要错过最佳品茶时间。”
说实在的，宋南栀这会其实没什么心思品茶。
她心乱如麻，经过刚刚在车里的事情之后，能如此平静地坐在这里，已经算是能很好管理自己的情绪了。
但品茶，确实是品不来。
她礼貌抿了一口，“好茶，但可惜的是，我对茶没什么研究。”
秦朗仰头笑了笑，“你倒是蛮诚实的，以往那些人来了，都是投其所好，拉着我长篇大论地聊茶，其实我也不怎么懂茶，我只是觉得沏茶能让思绪平静下来而已。”
宋南栀听出其中深意，反问道，“秦先生是被什么左右了思绪，需要用沏茶来平静思绪？”
秦朗的眼光里透着赞许，“不愧是霍太太，聪明得紧，我也不跟你绕弯子了，jase的投资，我其实是愿意的。像你说的，拿下温家千金的五个亿，jase的前途无可限量，有钱不赚王八蛋嘛，但现在，我确实赚不了这个钱。”
宋南栀疑惑不解，“为什么？秦先生刚刚自己不是都说了吗？有钱不赚王八蛋，难不成您是......”
她收住了话，没再继续。
秦朗倒不是很介意这样的话，他挑眉耸肩，“这事，霍氏插手了，谁敢给jase投资，不就表明了和霍氏对着干的立场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