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
刚刚吞服仙蛊,正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变化的陈恪浑身一震,连忙再次叩首:
“弟子在!”
“自今日起,你便为我大爱盟离州分会会长,盟內一切对外事宜,皆由你全权处置。”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如果说刚才赐下仙蛊是天大的恩赐,让眾人嫉妒得发狂。
那么此刻,这个离州分会会长的任命,则是实实在在的权柄!
一步登天!
这四个字就是对陈恪此刻境遇最精准的概括。
陈恪自己也懵了,千言万语堵在胸口,最后只化作一句颤抖的承诺。
“弟子……定不负老祖所託!”
“去吧。”
陆青玄的声音再次响起,“三日之內,我要看到第一批附属成员的名册。”
“是!”
陈恪领命,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
他刚刚站稳,还没来得及整理一下激动的心情,眼前的眾人一下涌了过来。
“陈会长!陈会长您看我!我叫王二麻,炼气七层,身家清白,对老祖忠心耿耿,求您给我一个机会!”
“滚开!陈会长,別听他的,他家三代都是泼皮!您看我,我乃是流云宗宗主之子,我愿携全宗併入大爱盟,只求一个附属成员的名额!”
“陈师兄!不,陈前辈!您还记得我吗上次您去藏经阁,还是我给您引的路啊!您看在我鞍前马后的份上……”
曾经那些对他爱答不理的同门,此刻一个个挤得头破血流,脸上堆满了最諂媚的笑容。
各种灵石、法器、丹药不要钱似的往他怀里塞,那架势仿佛只要陈恪点个头,当场就能献上自己的屁股。
陈恪被这阵仗嚇了一跳,连连后退,却被围得水泄不通,一张张狂热的脸庞在他眼前晃动,让他一阵头晕目眩。
这就是……权力的滋味吗
就在陈恪被人群淹没,手忙脚乱地试图维持秩序时,陆青玄却看向了人群另一角的簫淼身上。
“簫淼。”
正被眼前景象震撼得无以復加的簫淼,身体猛地一颤,以为自己听错了。
老祖在叫我
“你来主殿见我。”
簫淼顾不得思考,也顾不得周围人那混杂著羡慕与探究的目光,对著天空的方向笨拙地躬身一拜。
“是,老祖!”
说完,他便迈开脚步,拨开人群,朝著那座矗立在青山之巔,云雾繚绕的宏伟主殿跑去。
每一步都带著一丝不真实感,直到他踏上那通往主殿的最后一段白玉阶梯。
“砰!”
第一步踏上,一股沉重的压力便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让他的身体猛地一沉,险些跪倒在地。
簫淼脸色一变,扶著膝盖,抬头望向那遥遥在上的殿门。
这台阶……有古怪!
他咬了咬牙,运转体內本就不多的灵力抵抗,抬起了第二步。
压力倍增!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小山压在了他的背上。
汗水瞬间就浸湿了他的后背。
他只是一个被从妖兽口中救下的凡人,侥倖踏入修行,连引气入体都还做得磕磕绊绊。
放弃吗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就被他狠狠掐灭。
簫淼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青阳镇那冲天的火光,听到了乡亲们临死前的哀嚎,闻到了那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
想起了將自己从绝望中拉出来的陈恪,想起了刚才老祖那人人皆可为真龙的浩瀚宏音。
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是为全镇千百口人报仇的唯一希望!
“啊——”
簫淼发出一声低吼,眼中布满血丝,放弃了用灵力抵抗,纯粹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一步一步,艰难地向上挪动。
一步,两步……
膝盖在颤抖,牙齿將嘴唇咬得鲜血淋漓。
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儘是自己沉重的心跳与喘息。
但他没有停下。
……
青山宗主殿之內。
陆青玄高坐於主位之上,神情淡漠地品著一杯香茗。
下方黄浩疑惑问道。
“圣子殿下,我们不就是为了他而来的吗为何还要这样浪费时间,直接將其收入麾下不就好了”
一旁,一直闭目养神的柳擎苍慢悠悠地开口:
“黄浩道友,你觉得是路边隨手捡到的石头珍贵,还是你跋山涉水、歷经艰险才从山巔採到的石头更让你看重”
黄浩一愣,想也不想地回答:“那肯定是山巔上的石头啊。”
“为何”
“废话,那是我辛辛苦苦弄来的,能一样吗”
说完,黄浩自己就怔住了。
柳擎苍这才睁开眼,浑浊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洞悉世事的精光:
“是啊,太容易得到的东西,人总是不会珍惜的。”
“圣子殿下此举並非单纯的考验。这一路是让他认清自己的位置,磨掉他心中的侥倖与浮躁。更是要在他心里,种下一颗种子。”
柳擎苍顿了顿,语气幽幽。
“让他明白他所获得的每一次机遇,都来之不易,都需用尽全力去爭取。如此,他將来才会对圣子殿下,对大爱盟,抱有绝对的敬畏与忠诚。”
“这既是考验,也是一种恩赐。让他用汗水与意志,去亲自挣来这份天大的机缘。这个过程比我们直接把东西塞到他手里,要重要得多。”
“毕竟不是谁都喜欢躺著赚钱,不是吗”
……
白玉阶梯之上,簫淼感觉自己快要死了。
每踏出一步,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碾成粉末。
那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要將他体內的每一丝空气都榨乾。
他用灵力抵抗,但那点微末的灵力瞬间就被衝垮。
他用肉身硬抗,皮肤却寸寸开裂,鲜血顺著裤腿流下,在洁白的玉阶上印出刺目的血脚印。
视线早已模糊,天地都在旋转。
放弃的念头如魔音贯耳,诱惑著他躺下,就此沉睡。
可一旦闭上眼,青阳镇的火光便在黑暗中炸开,妇孺的哭喊,男人的怒吼,还有那群黑衣人狰狞的狂笑,交织成最恐怖的梦魘。
“爹……娘……”
簫淼的嘴唇哆嗦著,血与涎水混在一起,滴落在胸前。
他不能停。
停下,就什么都没了。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几乎要失去意识时,身体的本能却开始寻找出路。
他放弃了对抗,任由那股沉重如水的压力包裹全身。
奇异的感觉发生了。
那股压力依旧沉重,却仿佛有了生命,有了脉动,像深海的暗流,一遍遍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
剧痛之中,一丝奇异的韵律被他捕捉到。
玄冥重水竟然开始自主护体!
终於,当簫淼最后一步踏出,所有的压力如潮水般褪去。
巨大的空虚感让他一个踉蹌,直接扑倒在地。
簫淼挣扎著爬起来,拖著一条血路,走进了大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