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坐在龙榻台阶的太子朱高爔强撑著精神，將最后一份急奏批阅完。
隨后將几份奏摺和硃笔一同递给候在一旁的雨化田，这才在脸上露出疲乏之色。
“殿下，要不……您还是回去休息休息吧。”候在一旁的老太监小鼻涕担心太子殿下的身体，躬身低声道：“等陛下醒了，奴婢立刻派人前去通稟您。”
闻言，朱高爔摇了摇头，伸手拿起摆放在一旁的茶杯。
杯中泡的浓茶，就是为了提神的。
端起茶杯，朱高爔將其一口喝完，低声道：“再去给孤泡一盏茶。”
“是。”
就在雨化田退下不久之后。
“妙云，高炽，娘……”
“爹！”
龙榻上的永乐皇帝朱棣便开始在嘴边呢喃自语。
“！！！”
听到动静的朱高爔，整个人立刻来精神了，起初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了……
当他凑近贴著老爷子嘴边的时候，这才听到其嘴里小声呢喃著什么。
在確定昏迷中的老爷子正在喃喃自语后，朱高爔当即激动的站起身子。
內心无比的激动，但生怕吵到了老爷子，有意压低声音：
“太医，陛下醒了！”
正候在大殿上的几位太医在听到这个消息后，齐刷刷的围了上前。
商节立刻伸出手，替老皇帝把脉……
其余的太医都低著头，候在一边，后背已然全都是汗。
最终只见商节脸色苍白，对著朱高爔摇了摇头。
朱高爔脸色一沉，坐在龙榻边握住老爷子的手，轻声呼唤道：“爹，爹……”
“……”
在老四的一声声轻唤中，躺在龙榻上的老爷子朱棣手指动了动……
接著，才缓缓睁开眼眸 嘴里喃喃自语道：“我……这是死了吗”
“爹……”
见老爷子终於是醒了，朱高爔眼眶有些湿润，急忙握住他的手：“爹，爹，您没死，儿子在呢，瞻垣也在呢。”
“皇爷爷……”
而一旁的小八百一脸泪痕的靠前。
“老四，瞻垣……”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朱棣这才有些清醒了过来，將目光看向了老四，皱眉道：
“老四，你们哭什么”
朱高爔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泪水：
“爹，您总算是醒了，您都已经昏迷一天一夜了。”
“是吗……”
又沉默了一会儿。
躺在龙榻上的朱棣似乎才清醒了过来，呼吸渐渐平稳，看著一脸担心的老四父子俩，嘴中呢喃道：“扶我起来！”
“好。”
听到老爷子的吩咐后，朱高爔当即扶住老爷子，缓缓帮他坐起身子。
然后拿过旁边的软垫垫在其后背，让老爷子能够舒服点。
这时，只见老爷子朱棣伸手牢牢握住老四的手，定了下心神，示意周边的太医，宦官们都退下，只留下了老四父子俩。
等外人都出去后，朱棣这才开口：“我记得……老二家那小子没了”
“嗯。”
朱高爔点了点头，安慰道：“爹，您现在別想这些事情了，您如今最主要的事情就是该好好休息休息，身体要紧。”
面对老四的关切，朱棣並没有开口搭话，而是看向了一旁的小八百：
“小崽子哭什么”
此刻朱瞻垣努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看到皇爷爷这副虚弱的模样，最终还是忍不住哽咽道：“皇爷爷，孙儿没有，孙儿想让皇爷爷的身体早点好。”
朱棣看著面前的这个孙子，语气厚重道：“大孙，不许哭，我朱家的好儿郎流血不流泪！还有你记住了……从今日开始你就是大明的太孙，是以后大明的皇帝。”
“皇爷爷……”
朱瞻垣使劲的点了点头，但眼中的泪水就是忍不住的往下流……
隨后又耐心教导著小八百。
“……”
而朱高爔在一旁静静的听著，没有丝毫的插嘴。
其实老爷子教导小八百这些话，有不少他都是说过了，但也有不少他没说过的。
不久之后。
见老爷子的目光突然看向自己，朱高爔顿时明白了，对著儿子说道：“瞻垣，去看看太医那边的汤药调好了没。”
小八百也是十分懂事的点了点：
“好。”
等小八百下去后，老爷子这才缓缓开口道：“老四，我梦见你娘和你大哥了，还有你皇爷爷和皇奶奶了……”
“……”
朱高爔只是安静的听著，老爷子自顾自的说著：“我梦见你娘和你大哥一脸笑意的看著我，说要来接我了……”
“还有你皇奶奶拉著我的手说：老四，干得不错。”
“你皇爷爷穿著一身粗布衣裳，站在那里就这么看著我，好似在埋怨我什么……”
说著说著，老爷子朱棣的眼泪已经止不住了。
朱高爔见状连忙安慰道：“爹，別多想，那都是梦，都是假的，如今我大明国运昌盛，皇爷爷一定不会怨您的，只能夸您！”
听到这些话，老爷子苦笑了一声，也不再往下说了，闭上了眼，梦中的一幕幕仿佛就在眼前。
突然！
“噗”
他胸口有些闷，张口就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
朱高爔大惊失色，急忙起身要去喊太医过来看看情况，但被老爷子一把给拉住了。
“好了，这口血吐出来了，我还能好受些。”
睁开眼，就看到老四拿起丝绸毫不嫌弃的为自己擦拭衣服，朱棣眼中闪过一抹慈爱：“老四，爹有些话和你说。”
听到这话，朱高爔重新坐了回来，帮老爷子轻抚著背，低声说道：
“爹，您说。”
“咳咳”
老爷子又咳嗽了几声这才舒坦些。
“爹……”
“咳咳，不碍事。”
老爷子摆了摆手，看了一眼周围摆放的那些奏摺，心中不禁欣慰不已，然后说道：
“老四，你也別难过了，大明还需要你，谁还没有生老病死呢，这都奇怪……”
“等我走后了以后，一切从简，按照祖训，別耽误了百姓的婚娶之事，各地藩王有序进京，一切事情由你自己做主。”
“但你得答应爹一件事情……”
“爹，您说。”
此刻朱高爔已经隱隱猜到了什么事情了。
“你得答应爹，永远不可对你的兄弟侄子们动手，更不可害他们性命。”
“好，爹，儿子答应您。”朱高爔红著眼睛点了点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