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正文 第67章 古怪的「它」
    四盏头灯的光束,齐刷刷地匯聚在那块巨石之上。

    光柱刺破浓稠的夜色,將巨石粗糲的纹理照得纤毫毕现。

    韩爷和江猛龙的脸上,是完成任务,到达目標位置的审视。

    李队沉重地喘息著,汗水浸湿的额发贴在皮肤上,他只想立刻把肩上这块铁坨子卸下来,什么都不去想。

    唯独慕青,他看著那块在黑暗中显得有些狰狞的巨石,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恐惧,反而露出了一种亲切的表情。

    “就是这儿!”

    他兴奋地喊了一声,声音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接著三步並作两步,衝到了巨石下方一处天然形成的凹槽前。

    这反应,完全不像一个死里逃生的倖存者。

    倒像个离家许久的游子,终於回到了自家老宅的门前。

    他將头灯拧到最亮,光束刺入凹槽深处,照亮了里面逼仄的空间。

    “当时,我就是在这儿待了几十天!”慕青的声音里,甚至带著一丝炫耀的意味。

    “小子,这么高兴,乾脆住下来得了。”韩爷一边解著背包的卡扣,一边没好气地吐槽了一句。

    他將背包重重地放在地上,从侧袋里掏出气炉和套锅,动作熟练地准备起晚饭。

    江猛龙和李队也在石头旁找了块相对平整的地面,放下背包,点燃了各自的气炉。

    “呼——”

    幽蓝色的火焰从炉头喷出,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在这冰冷寂静的山林腹地,这几朵小小的火苗,以及它们散发出的微弱热量,足以构建起一个让人安心的领域。

    加上今夜无风,天气还不算太冷,光凭气炉的热量便足以驱散身边的寒意,倒也省去了生起篝火的麻烦。

    这里的海拔还不算高,四个人围著各自的气炉,很快,锅里的水便翻滚起来,白色的蒸汽升腾。

    浓郁的泡麵香气和燕麦微甜的气息,在清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

    慕青第一个端起自己的小锅,也顾不上烫,一边呼著白气,一边大口地嗦著麵条。

    李队用勺子搅动著锅里滚烫的燕麦糊,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扫嚮慕青身后那片黑漆漆的凹槽。

    “小慕,当时走得急,我也没来得及仔细观察这里,吴队他们当时,就是和你挤在这里”

    慕青喉结滚动,用力地嗦完最后一口面,连带著油星的汤都喝得一滴不剩,这才心满意足地用袖子擦了擦嘴。

    “嗯。”他用袖子擦了擦嘴,“当时这地上,可还有我吃剩下的那些零食包装袋呢,只不过后来都被你们的人带回去了。”

    李队放下手里的锅,看嚮慕青:“那……那个给你东西的,它会从哪里出现那些零食,又是放在哪里的”

    慕青摇了摇头,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

    “我不知道。”

    “我也说过,每次它出现,都是在我快饿死或者冷死的时候。你知道的,那种情况下,人都是迷迷糊糊的,意识根本不清醒。我根本看不清它从哪个方向冒出来的,也看不清它的脸。”

    “而且,每次它都是把东西,直接交到我手里的。”

    “你当时都快死了,居然还能记得这么清楚”韩爷正端著锅喝著燕麦,闻言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丝审视。

    “那肯定!”慕青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声音都提高了些许,“一个人一生能有几次走马灯的经歷啊更何况那个时候,我几乎天天都在走马灯!每一个细节,都跟刻在脑子里一样!”

    江猛龙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他想起了自己两次在风雪夜里濒死的经歷。

    那些瞬间,那些画面,每一个细节,也都清晰得可怕。

    “哼哼。”

    韩爷没再说什么,將锅里剩下的燕麦一饮而尽。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习惯性地从腰间里摸出了烟锅。

    他的感冒在进山后,竟真的好了大半,现在总算是能抽上一口解解馋了。

    “刺啦。”

    菸草点燃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脆。

    一团橙红色的火星,在他那只老旧的烟锅里亮起,忽明忽暗。

    江猛龙的瞳孔缩了一下。

    “韩爷!”他下意识地开口制止,“真能抽菸吗阿哲他的事……”

    韩爷叼著烟锅,深深地吸了一口,然后满足地吐出一股白色的烟雾。

    “老头子我都在这山里抽过多少次了,要死早死了。”他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

    “相信我,按照我们猜测的规则,阿哲那小子,多半是乱丟了什么垃圾。你別忘了,咱们上次上鰲太,我不也抽了”

    江猛龙现在才反应过来。

    没错。

    上次在鰲太,韩爷確实抽过烟,而且不止一次。

    他活下来了。

    江猛龙看著韩爷那副菸癮得到满足的愜意模样,没再劝阻。

    那么,阿哲到底做了什么

    如果抽菸不是禁忌,那条真正的红线,又划在哪里

    他心头的迷雾,不仅没有散去,反而变得更加浓厚了。

    不过或许是江猛龙的提醒起了作用,韩爷似乎也收敛了不少。

    他没抽几口,就將那只烧了不到三分之一的菸草灭了,在石头上敲了敲菸灰,然后就把烟锅收了起来。

    菸癮没得到释放,韩爷只能咂了咂嘴,但不找点事干,总感觉浑身难受。

    “我去捡点干树枝,铺一下地面。”韩爷晃了晃脑袋,驱散尼古丁带来的那点眩晕感,“待会好搭帐篷。这石头

    (帐篷地下铺树枝是为了隔绝潮气和湿气,提升保暖性,同时缓衝防硌,增加舒適度,也能防止一些尖锐的石头刺破帐篷,夜里下大雨也方便排水。)

    “韩爷,我来帮你!”

    慕青也吃完了,精力旺盛地站了起来,跟上了韩爷的脚步。

    年轻人的恢復能力就是好,背了一天的重装包,现在还跟没事人一样,动作麻利地在林子里捡著相对乾燥的树枝。

    江猛龙的目光,落在了韩爷刚才敲掉菸灰的那块石头上。

    一点灰黑色的菸灰,还残留在石面上。

    他嗅了嗅鼻子,空气中,那股淡淡的菸草味,正被晚风迅速吹散。

    待烟味完全散去后,江猛龙低声自语道,“它,还真是古怪呢。”
为您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