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竹峰,后山寢宫。
夜色如墨,星辰点点。
苏夜推开雕花木门,那一身世外高人的绝世风度,在关上门的一剎那,稍稍卸去了几分。
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毫无形象地瘫倒在那张由万年寒玉打造的云床上。
“演戏,果然是个体力活。”
苏夜揉了揉有些发僵的面部肌肉,这半圣境十重天的修为虽然是真的,但这“虚弱不堪”的人设还得立住,毕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激发徒弟们的保护欲和上进心。
而且,还能顺理成章地享受徒弟们的“孝敬”。
想起刚才姜怜月那副痛彻心扉、恨不得把自己心掏出来的模样,苏夜心里既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
这丫头,看著凶神恶煞,实则是个实心眼。
“系统。”
苏夜在脑海中轻唤一声。
“宿主,我在。”
一道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响起。
“打开系统商城,我要看看那滴『修罗真血』。”
苏夜坐直了身子,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既然已经在徒弟面前夸下了海口,要帮她解决身体隱患,那自然不能食言。
更何况,一个完全觉醒的修罗战体,那是何等恐怖的战力
那是他在这个危险的修仙界安身立命的根本,也是紫竹峰未来的门面担当。
唰!
一道淡蓝色的光幕在苏夜眼前展开。
琳琅满目的商品看得人眼花繚乱,从黄阶灵草到帝阶神器,应有尽有,只不过后面那一串串零,看得苏夜也是眼角直抽抽。
他熟练地划动界面,目光锁定在了“特殊血脉类”那一栏。
【上古修罗真血(一滴)】
【品阶:圣阶极品(可进化)】
【描述:取自上古修罗皇族心头之血,蕴含最为纯粹的杀戮法则与毁灭之力。使用后,可助拥有一丝修罗血脉者彻底返祖,觉醒完美修罗战体,並有机率领悟天赋神通“修罗法相”。】
【售价:50,000反派值】
五万……
苏夜看著那个数字,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这一串数字,简直比姜怜月手里的镰刀还要锋利,直戳他的心窝子。
要知道,他辛辛苦苦装逼打脸,又是收服徒弟,又是震慑长老,好不容易才攒下了一点家底。
这一滴血,就要干掉他大半的积蓄!
“系统,能不能打个折”苏夜试探性地问道,“我是老客户了,而且刚才那波我也给你赚了不少流量吧”
系统沉默了片刻,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回覆:“免谈。”
“……”
苏夜嘴角抽搐,“你这奸商,迟早倒闭。”
骂归骂,但买还是要买的。
苏夜看著物品栏里那一滴仿佛在燃烧的暗红色血液,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钱没了可以再赚。
只要紫竹峰这几个徒弟成长起来,以后去別的圣地踢馆,去秘境夺宝,那反派值还不是滚滚而来
这就是前期投资!
而且,姜怜月那丫头,虽然脾气暴了点,脑子直了点,但对他是真的忠心耿耿,忠诚度直接拉满到了100。
哪怕是为了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这五万反派值,也花得值!
“买了!”
苏夜一咬牙,狠狠地点下了购买按钮。
“叮!扣除50,000反派值,购买【上古修罗真血】成功,物品已发放至系统空间。”
隨著系统提示音落下,苏夜感觉自己的“钱包”瞬间瘪了一大块。
心痛啊!
这得去多少次听雨轩,得收多少次保护费才能赚回来啊!
苏夜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他心念一动,一个精致的玉瓶出现在手中。
这玉瓶通体透明,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
即使隔著封印,苏夜依然能感受到瓶中那滴血液所散发出的恐怖气息。
那是一股极其霸道、极其凶残的力量。
仿佛有一尊远古魔神在瓶中咆哮,要衝破束缚,撕裂苍穹。
大殿內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令人作呕,却又让人体內的血液忍不住隨之沸腾。
“好东西!”
苏夜眼中精光一闪。
不愧是五万反派值的货色,这品质,確实没得说。
若是姜怜月炼化了这滴真血,配合那《修罗灭世经》,恐怕真的能在这个时代,重现上古修罗一族的无上风采。
到时候,別说什么半步化神,就算是真正的化神境强者,甚至洞虚境老怪,遇到她也得头疼。
“不过,这东西能量太过狂暴,以她现在的修为,直接吞服怕是要爆体而亡。”
苏夜摩挲著下巴,若有所思。
“得想个稳妥的法子,帮她慢慢炼化……”
“或许,可以结合那个……”
苏夜脑海中闪过一个大胆的念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这不仅是为了徒弟好,也是为了……咳咳,为了更好地巩固师徒关係。
他將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好,重新躺回云床之上。
窗外,月华如水。
苏夜枕著双臂,听著窗外竹叶沙沙作响,心情逐渐平復。
……
与此同时。
紫竹峰西侧,一座险峻的孤峰之上。
这里怪石嶙峋,寸草不生,只有一条漆黑如墨的瀑布从峰顶垂落,匯聚成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
这里是紫竹峰煞气最重之地,也是姜怜月的洞府所在——听雪殿。
说是殿,其实更像是一座被强行开凿出来的石窟,粗獷而压抑。
姜怜月回到洞府后,並没有第一时间去修炼那本圣阶功法。
她將那柄沉重的死神镰刀立在洞口,那刀刃上寒光闪烁,仿佛在警告著生人勿近。
隨后,她径直走入了洞府深处的那方寒池之中。
这寒池並非普通泉水,而是引地脉阴煞之气匯聚而成,其冷冽程度,足以瞬间冻毙金丹期修士。
但对於修炼修罗功法、体內阳气过剩的姜怜月来说,这里却是最好的休憩之地。
“哗啦……”
一阵水声响起。
姜怜月解开了身上的黑色雷霆战甲。
厚重的甲冑一片片滑落,砸在坚硬的岩石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那是她平日里的偽装,也是她的防线。
当最后一件贴身软甲褪去,一具堪称完美的玉体便毫无保留地展露在冰冷的空气中。
与叶倾城的清冷如玉、柳如烟的丰腴妖嬈不同。
姜怜月的身体,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她的肌肤並非惨白,而是透著一种健康的象牙色,在月光石的照耀下,泛著淡淡的萤光。
原本因为常年战斗留下的那些狰狞伤疤,在经过雷劫的洗礼和修罗战体的初步觉醒后,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紧致而富有弹性的肌肤,每一寸线条都流畅至极,仿佛是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杰作。
那一头如雪的白髮隨意披散在身后,垂至腰际,遮住了那惊心动魄的背部曲线。
姜怜月抬起修长的美腿,缓缓迈入寒池之中。
“嘶……”
刺骨的寒意瞬间包裹全身,让她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若是常人,早已被冻成了冰雕。
但姜怜月只是微微皱了皱眉,隨即便舒展眉头,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吟。
体內的修罗血脉感受到寒意的刺激,瞬间沸腾起来。
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升起,迅速游走四肢百骸,与外界的寒气疯狂对抗。
冰火两重天。
这种痛苦,常人难以忍受,但对於姜怜月来说,却是家常便饭,甚至让她感到一种变態的快意。
只有在这样的痛苦中,她才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还活著,感受到力量在一点点增长。
她將整个身体浸泡在水中,只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那张冷艷绝伦的脸庞。
水面上,雾气蒸腾。
姜怜月闭上双眼,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大殿里的一幕幕。
“师尊……”
她轻声呢喃,声音在空旷的石窟中迴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师尊坐在太师椅上,端著凉透的茶盏,那落寞的眼神,那苍白的脸色,那萧索的背影……
每一个画面,都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扎在她的心上。
“都是因为我……”
姜怜月猛地睁开双眼,双手用力拍打在水面上,激起千层浪花。
“如果不是为了救我,师尊怎么会透支生命力”
“如果不是因为我太弱,师尊又怎么会连端茶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她恨自己。
恨自己的无能,恨自己的鲁莽。
一想到师尊那样风华绝代的人物,如今却因为自己变得如此虚弱,甚至可能命不久矣,姜怜月就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
“报恩……我必须要报恩!”
姜怜月咬紧牙关,异色的双瞳中燃烧著熊熊烈火。
可是,该怎么报
灵药师尊说了,普通灵药无效。
天材地宝紫竹峰宝库里的东西,师尊估计也看不上。
那还能有什么
忽然,苏夜那意味深长的话语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唯有……极其特殊的法门,或许能缓解一二。”
“你三师妹柳如烟,前几日寻得一门……养生调息之法,颇为有效。”
“你如今觉醒修罗战体,气血旺盛,阳气十足……”
姜怜月的脸,“腾”地一下又红了。
在这冰冷的寒池中,她的脸颊却烫得嚇人,仿佛煮熟的虾子。
她虽然在男女之事上有些迟钝,但並不代表她是傻子。
“养生调息之法……”
“气血旺盛……”
“阳气十足……”
姜怜月低下头,看著水面倒映出的自己。
这具身体,经过雷劫淬炼,確实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修罗战体,本就是至阳至刚的体质,体內的气血之力如同奔腾的江河,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如果是这样的话……”
姜怜月的心跳开始加速,如同擂鼓一般,“咚咚咚”地撞击著胸膛。
她想起了柳如烟。
那个总是穿著清凉、眼神勾人的三师妹。
以前,姜怜月很看不惯柳如烟那副狐媚样子,觉得她不务正业,只会想方设法勾引师尊,坏了道心。
但现在看来……
“原来,三师妹才是那个最懂事、最孝顺的人!”
姜怜月恍然大悟,心中对柳如烟的成见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敬佩和……一丝隱隱的不服气。
“怪不得师尊最近对三师妹格外宠爱,还赐给她那么多宝物。”
“原来是因为三师妹一直在用这种方式,默默地为师尊疗伤!”
“而我呢”
“我只会惹祸,只会让师尊操心,只会让师尊流血!”
一种强烈的羞愧感涌上心头。
紧接著,是一股更加强烈的好胜心。
“不行!”
姜怜月猛地从水中站了起来。
哗啦!
水珠顺著她那如同羊脂玉般光滑的肌肤滑落,流过精致的锁骨,淌过高耸的雪峰,最后匯入那盈盈一握的腰肢。
在这幽暗的石窟中,她就像是一尊从远古走来的战神,美得惊心动魄,也野性得令人窒息。
“既然三师妹那种柔弱的身板都能帮师尊疗伤,那我这修罗战体,效果肯定更好!”
姜怜月握紧了拳头,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的力量。
“我的气血比她旺盛百倍!”
“我的阳气比她纯正千倍!”
“如果是双修……不,如果是疗伤的话,我一次的效果,顶她一百次!”
这个念头一旦產生,就像是野草一样在心里疯狂生长,怎么压都压不住。
而且,师尊刚才那欲言又止的態度,分明就是在暗示自己啊!
师尊是为了顾及面子,不好意思直说。
作为弟子,怎么能让师尊为难呢
这就叫——师尊有事弟子服其劳!
“呼……”
姜怜月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著自己滚烫的脸颊,眼神逐渐变得迷离,却又带著一股视死如归的坚定。
“可是……那种事情……”
她毕竟是个黄花大闺女,虽然平日里打打杀杀毫不手软,但真要到了这一步,心里还是有些发虚。
听说……会很痛
而且,要在师尊面前……那样……
羞耻感让她忍不住想要退缩。
但下一秒,苏夜那苍白虚弱的面容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姜怜月,你在怕什么!”
她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连死都不怕,连雷劫都敢硬抗,难道还怕这点羞耻吗”
“师尊为了救你,连命都不要了,你仅仅是付出一点……身体,又算得了什么”
“只要能让师尊好起来,哪怕是把这身骨头拆了给他熬汤,我也在所不辞!”
想到这里,姜怜月眼中的犹豫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然的霸气。
就像是即將奔赴战场的將军,在做最后的动员。
她哗啦一声走出寒池,任由水珠在身上流淌,根本不去擦拭。
她走到一旁的石台前,拿起一件乾净的黑色纱裙。
这是柳如烟以前送给她的,说是现在最流行的款式,穿上显身材。
当时姜怜月对此嗤之以鼻,觉得这衣服轻飘飘的毫无防御力,而且布料少得可怜,简直伤风败俗,直接扔在了角落里吃灰。
但现在……
她颤抖著手,將那件黑纱裙拿了起来。
借著月光石的光芒,她看清了这件衣服的样式。
薄如蝉翼,若隱若现。
与其说是衣服,不如说是一层黑色的雾气,披在身上,不仅遮不住什么,反而更增添了几分神秘的诱惑感。
“这也……太羞耻了……”
姜怜月咬著嘴唇,脸上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但为了“疗效”,为了能更好地激发师尊的“药引”,她拼了!
窸窸窣窣的声音在石窟中响起。
片刻之后。
姜怜月站在那一面巨大的铜镜前。
镜中的女子,一头白髮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异色的双瞳波光流转,带著三分羞涩,七分决绝。
那黑色的纱裙紧紧贴在她曼妙的身躯上,勾勒出那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魔鬼曲线。
尤其是那种介於清纯与妖冶、冷酷与火热之间的矛盾气质,更是有著致命的杀伤力。
“姜怜月,你可以的。”
她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握拳加油。
“这不叫不知廉耻,这叫尊师重道!”
“这叫……为师尊献身!”
她转过身,一把抓起立在洞口的死神镰刀。
本来是想去“侍寢”的,但这把两米长的大镰刀拿在手里,瞬间把画风带偏了。
就像是要去砍人一样。
姜怜月愣了一下,看著手里的凶器,犹豫了片刻。
“不行,万一遇到坏人打扰师尊清修怎么办”
“带著防身!”
於是。
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
紫竹峰上出现了一道诡异的身影。
一个身穿性感黑纱裙、赤著双足、拥有绝世容顏的白髮美女,手里却提著一把滴血般猩红的巨型死神镰刀。
她猫著腰,借著夜色的掩护,如同鬼魅一般,朝著主峰大殿的方向潜行而去。
那模样。
不像是去送温暖的。
倒像是去索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