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圣地,悬空岛群。
云雾如轻纱般繚绕在群山之间,晨曦初破,万道金光刺破云层,將这片传承了数十万年的仙家福地映照得金碧辉煌。
今日,太初圣地的气氛尤为肃穆且热烈。
厚重的钟声迴荡在天地之间,一共九九八十一响,震彻云霄,惊起无数仙鹤灵禽。
这是太初圣地每十年一度的盛事——七峰会武。
所谓七峰会武,不仅仅是年轻一代弟子的比拼,更是七大主峰之间重新洗牌的修罗场。
內门七大主峰,依据会武排名分配未来十年的宗门资源。
灵石矿脉的开採权、秘境名额的多寡、极品丹药的配给……这一切,都由拳头说了算。
往年,紫竹峰在这场盛事中,扮演的角色十分尷尬。
甚至可以说是悽惨。
因为人丁稀少,加上苏夜这位峰主常年“病弱”,紫竹峰在七峰之中常年垫底,连那象徵著峰主尊严的座椅,都被排在了最末尾。
甚至有好事者戏称,紫竹峰参加会武,纯粹是为了凑齐“七”这个吉利数字。
但今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
紫竹峰,主殿广场。
三日时间,转瞬即逝。
苏夜负手而立,一袭胜雪白衣在山风中猎猎作响,腰间掛著那枚象徵峰主身份的紫玉令,长发隨意披散,透著一股慵懒却又睥睨天下的出尘气质。
虽然他如今已是半圣境十重天的恐怖存在,但在外人眼中,他依旧是那个深不可测、疑似拥有合道境修为的“隱藏大佬”。
在他身后,两道绝美的倩影恭敬佇立。
左侧,是大弟子叶倾城。
她身著一袭冰蓝色的流仙裙,背负古剑,浑身散发著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意。
经过三日的闭关调整,加上苏夜的暗中指点,她那半步化神的修为愈发凝练,整个人就像是一柄即將出鞘的绝世神剑,锋芒毕露。
右侧,是二弟子姜怜月。
她依旧穿著那件苏夜“赐予”的【九天流云裙】,黑红相间的裙摆如同燃烧的火焰与凝固的鲜血交织。
那日大殿內的尷尬似乎已被她强行压在心底,此刻的她,面容冷艷,异色双瞳中闪烁著妖异的光芒。
虽然只是元婴三重天,但那股若隱若现的修罗煞气,却让人不敢有丝毫小覷。
至於柳如烟和陆小渔,因为修为尚浅,且需要有人看守紫竹峰,此次並未隨行。
“都准备好了吗”
苏夜淡淡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带著某种穿透人心的魔力。
“回稟师尊,弟子时刻准备著。”
叶倾城上前一步,凤目含煞,“这一次,弟子定要让其他六峰知道,紫竹峰不可欺!”
姜怜月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握紧了拳头,眼中战意汹涌。
她要向师尊证明,自己不仅仅是个会脸红的徒弟,更是他手中的一把利刃。
“很好。”
苏夜微微頷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去了,那就別给为师留面子。”
“什么雷法,什么阵道,统统给本座踩在脚下。”
“出发。”
隨著苏夜大袖一挥,一片巨大的紫竹叶凭空出现,化作一艘流光溢彩的飞舟,载著三人化作一道紫虹,直衝云霄。
……
太初圣地核心区域,问道台。
这是一座悬浮在万丈高空之上的巨大演武场,通体由玄武岩铺就,四周刻画著繁复的防御阵法。
此刻,问道台四周的观礼席上,早已是人山人海。
除了闭关不出的太上长老外,內门各大长老、执事,以及数万名內门、外门弟子,几乎全都到齐了。
而在最高处的观礼台上,七张象徵著权力和地位的宝座呈扇形排开。
除了正中央那张属於圣主的宝座外,其余六张,已经坐了五人。
“哼,那苏夜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这个时候还没到。”
说话的是一名身穿赤红道袍的老者,他是烈火峰峰主,赤炎真人,一身修为已至化神境大圆满。
若是放在以前,他早就拍桌子骂娘了。
但此刻,虽然嘴上抱怨,他的声音却压得很低,眼神中甚至带著一丝忌惮。
坐在他旁边的,是一名身材魁梧、浑身雷光缠绕的中年男子,雷霆峰峰主,雷万钧。
“赤炎老鬼,少说两句吧。”
雷万钧端起茶杯,掩饰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指,“你忘了前些日子在太初大会上,那傢伙是怎么震慑全场的了”
“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老夫的神魂感到刺痛……”
雷万钧压低了声音,眼中闪过一丝恐惧,“那绝对不是化神境能有的威压,依我看,苏夜那廝……恐怕真的已经踏入了合道境!”
合道境!
这三个字一出,周围几位峰主的面色都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
在这个圣人不出的年代,合道境便是真正的一方巨擘,足以镇压底蕴。
他们之前一直以为苏夜是个废人,没少冷嘲热讽。
如今得知人家是在“扮猪吃虎”,谁心里不发虚
“来了!”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剑峰峰主突然睁开双眼,目光如剑般刺向天际。
嗡——
东方天际,紫气浩荡三万里。
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威压,如同太古神山倾倒,瞬间笼罩了整个问道台。
原本喧闹的数万名弟子,在这股威压之下,竟是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这气息……”
赤炎真人咽了口唾沫,原本挺直的腰杆下意识地弯了几分,“比上次更恐怖了!”
只见一道紫虹贯穿天地,眨眼间便悬停在了观礼台上方。
紫竹叶散去。
苏夜带著两名绝色弟子,如同仙人临凡,缓缓飘落。
他没有刻意释放灵力,但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的道韵,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抑。
“见过苏峰主!”
也不知是谁带的头,看台上的弟子们纷纷起身行礼,声浪如潮。
苏夜面色淡然,目光扫过在场的几位峰主。
仅仅是一道目光。
赤炎真人、雷万钧等人便感觉像是被一头远古凶兽盯上了一般,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诸位师兄,別来无恙。”
苏夜淡淡一笑,那笑容如沐春风,却让几位峰主心里直打鼓。
“哈……哈哈,苏师弟风采更胜往昔啊。”
雷万钧乾笑两声,连忙起身拱手,態度谦卑得像个晚辈,“快请入座,快请入座。”
这一幕,看得下方的弟子们目瞪口呆。
这还是平日里那个脾气火爆、动不动就用雷劈人的雷峰主吗
怎么在苏夜面前,乖巧得像只猫
苏夜也不客气,径直走向属於紫竹峰的位置。
往年,紫竹峰的位置都在最边缘,是个冷板凳。
但今日,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雷万钧等人竟然空出了紧挨著主座的位置,那是仅次於圣主的尊位。
苏夜理所当然地坐了下来。
叶倾城和姜怜月则如同两尊护法门神,一左一右,佇立在他身后。
两女一冰一火,气质迥异却同样绝美,瞬间吸引了全场大半的目光。
“那是……紫竹峰的大师姐叶倾城她身上的气息……竟然是半步化神!”
“天吶!半步化神她才修炼多少年这天赋也太妖孽了吧!”
“还有那个二师姐姜怜月,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这股气势,虽然只是元婴,但为何我看著心里发毛”
议论声此起彼伏,原本被视为“软柿子”的紫竹峰,此刻却成了全场的焦点。
就在这时。
天空中突然飘落下漫天花雨,一阵沁人心脾的异香扑鼻而来。
虚空震颤,一道雍容华贵的身影从虚空中漫步而出。
她身著紫金凤袍,头戴九凤朝阳冠,容顏绝世,仪態万千。
正是太初圣地圣主,南宫薇。
也是苏夜的师姐。
渡劫境十重天的恐怖威压,如渊如狱,让在场所有人瞬间跪伏在地。
“恭迎圣主!”
数万人齐声高呼,声震九霄。
唯独苏夜,依旧稳稳坐在椅子上,甚至还饶有兴致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这一举动,在旁人看来是大不敬。
但在南宫薇眼中,却是再正常不过。
她那原本威严无比的凤眸,在看向苏夜的瞬间,化作了一汪春水,充满了宠溺与柔情。
“师弟,你来了。”
南宫薇无视了其他几位峰主恭敬的问候,径直走到苏夜面前,语气温柔得仿佛是在跟情郎说话。
“嗯,带徒弟来见见世面。”
苏夜放下茶杯,微笑著点了点头。
这一简单的对话,再次让雷万钧等人心里咯噔一下。
圣主对苏夜的態度,比传闻中还要亲密!
这太初圣地,怕不是他们夫妻……哦不,师姐弟的后花园
南宫薇转过身,宽大的凤袍袖摆一挥,重新恢復了那副威严不可侵犯的圣主模样,缓缓坐上了主座。
“今日,七峰会武,意在考校各峰弟子修行成果。”
南宫薇的声音清冷,响彻全场。
“规则如旧,抽籤对决,胜者晋级。”
“不过……”
她话锋一转,目光有意无意地瞥了一眼苏夜身后的叶倾城和姜怜月,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本座听说,这次紫竹峰可是有备而来。”
“苏师弟,你对你的徒弟,很有信心”
苏夜闻言,慵懒地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
“信心”
他轻笑一声,目光扫视全场,那眼神中带著三分漫不经心,七分唯我独尊。
“师姐说笑了。”
“本座这次带她们来,不是来比武的。”
此言一出,全场愕然。
不是来比武的那是来干嘛的弃权吗
雷万钧等人心中暗喜,难道苏夜还是觉得自己徒弟不行,怕丟脸
然而,苏夜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地劈在了所有人的天灵盖上。
“本座是带她们来,拿第一的。”
苏夜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每一个角落。
“顺便,教教其他各峰的弟子,什么才叫真正的……修仙。”
狂!
狂妄至极!
整个问道台瞬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那个白衣胜雪的男子。
若是別人说这话,早就被喷死了。
但这话是从疑似合道境的苏夜口中说出来的,分量截然不同。
雷万钧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忍不住开口道:“苏师弟,话虽如此,但我雷霆峰的大弟子赵雷,早已是化神一重天,你这大徒弟虽然半步化神,但终究差了一线……”
“差一线”
苏夜轻蔑一笑,连正眼都没看他,“境界,能代表战力吗”
“倾城。”
“弟子在。”叶倾城上前一步,剑意冲霄。
“若是拿不到第一……”
苏夜眼神微眯,语气稍微严厉了一分,“回去之后,把那《九天玄冰诀》再抄一千遍。”
叶倾城浑身一颤,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那是师尊对她的期望!
“弟子……遵命!”
“必不负师尊厚望,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看著紫竹峰师徒这副没把天下人放在眼里的架势,其他几位峰主虽然摄於苏夜的威压不敢多言,但心中早已憋了一口气。
好你个苏夜!
你自己修为高我们认了。
但你徒弟不过半步化神和元婴期,也敢如此大言不惭
真当我等各峰的天骄是泥捏的不成
“既如此,那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赤炎真人冷哼一声,看向身后的亲传弟子,“烈儿,待会儿若是遇上紫竹峰的人,不必留手,让苏峰主好好看看我烈火峰的实力!”
“是,师尊!”
一名红髮青年狞笑著应道,看向叶倾城的目光中充满了侵略性。
一场风暴,在问道台上空悄然酝酿。
而处於风暴中心的苏夜,却只是淡定地看著这一切。
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不拉点仇恨,怎么赚反派值
不让徒弟们在绝境中爆发,怎么震惊全场
“系统,打开任务面板。”
苏夜在心中默念。
这七峰会武,才是他收割韭菜……哦不,培养徒弟的真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