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呼啸著掠过断龙岭。
捲起几缕带著焦土气息的尘埃,扑打在三十万铁骑那一张张呆滯的脸庞上。
这里原本是俯瞰皇都的最佳观景点。
如今,却成了凭弔这世俗王朝的最后坟场。
叶天南手中的韁绳早已不知何时鬆脱,那匹跟隨他征战多年的烈焰狮,此刻正趴伏在地,瑟瑟发抖。
作为三阶妖兽,它对危险的感知远超人类。
前方那残留的青莲剑意,还有那黑裙少女手中晃动的万魂幡,让它源自血脉深处感到恐惧。
“咕嚕……”
不知是谁,在死寂的军阵中艰难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这声音在空旷的山岭上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打破某种禁忌的信號。
“大……大將军……”
副將王猛是个糙汉子,平日里杀人如麻,此刻却双腿打颤,连说话都不利索了:
“这……这就是大小姐的实力”
“一剑……就把赵家的江山给……给没了”
他指著前方那巨大的深坑,手指都在哆嗦。
那里曾经住著皇帝,住著后宫佳丽三千,住著权倾朝野的大臣。
现在
连只蚂蚁都没剩下。
只有那泥土翻卷的深渊,像是一张嘲笑世人的巨嘴。
叶天南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看著面前神色淡然的女儿,又看了看那个正如数家珍般数著魂魄的小师妹。
一种极为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这辈子为了沧澜帝国南征北战,流血流汗,甚至差点搭上全家性命。
结果呢
在修仙者眼中,哪怕是皇权霸业,也不过是弹指一挥间的尘埃。
“倾城……”
叶天南声音有些乾涩,像是很久没喝水的人:
“那个……赵家的人,真的都死绝了”
叶倾城微微頷首,一袭白衣胜雪,在那漫天尘埃中不染纤尘:
“赵辰欲以邪术害我,已伏诛。”
“赵家两位老祖欲阻我,已魂飞魄散。”
“至於司马无忌那个老匹夫……”
一旁的封青鸞忽然举起手中的万魂幡,笑嘻嘻地插嘴道:
“在这里呢,在这里呢!”
“叶伯父你看!”
只见她轻轻一挥那杆漆黑的大幡。
呼——
一阵阴森的黑雾涌动。
一张扭曲、痛苦、充满了怨毒的人脸,在幡面上若隱若现,发出悽厉的嘶吼。
那眉眼,那神態。
正是那位让沧澜帝国无数人闻风丧胆的化神期大供奉,司马无忌!
“啊!!!”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叶倾城!你不得好死!我是太初圣地的外门执事……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似乎是被万魂幡內其他的厉鬼给拖了回去,狠狠撕咬。
“哎呀,太吵了。”
封青鸞皱了皱可爱的小鼻子,隨手打出一道法诀,將那惨叫声隔绝。
隨后。
她眨巴著大眼睛,一脸纯真地看著叶天南:
“叶伯父,这傢伙的魂魄质量不错,刚好给我的小宝贝们当点心。”
“您不会介意吧”
叶天南:“……”
三十万大军:“……”
介意
谁敢介意
那可是化神期的大能啊!
就被这小姑娘当点心餵鬼了
“不……不介意……”
叶天南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连忙摆手。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两个丫头,一个比一个狠。
自家女儿是一剑破万法,管你什么皇权富贵统统砍翻。
这个小师妹更是重量级,连魂魄都不放过,真正意义上的让人永世不得超生。
这就是太初圣地紫竹峰的底蕴吗
这就是那位传说中“至尊骨”苏夜峰主教出来的徒弟吗
简直……
恐怖如斯!
“父亲。”
叶倾城看著父亲那震惊的模样,心中微微一嘆。
她知道,凡人很难理解修仙界的残酷。
但她必须这么做。
为了父亲,为了叶家,也为了不给师尊丟脸。
师尊曾教导过: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既然动手了,就要做得彻彻底底。
“如今沧澜皇室已灭,这片土地已成无主之地。”
叶倾城目光扫过身后那黑压压的三十万大军,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父亲,您有何打算”
打算
叶天南愣住了。
他能有什么打算
他原本只是想救回女儿,然后带著全家老小归隱山林,或者乾脆投奔太初圣地做个杂役。
可现在……
皇都没了。
皇帝死了。
整个沧澜帝国的权力中枢,被彻底抹平了。
这天下,乱了啊!
“这……”
叶天南犹豫了片刻,苦笑道:
“倾城,为父也不知。”
“赵氏一族虽灭,但这天下还有无数州郡,还有各路诸侯。”
“如今群龙无首,恐怕……战乱將起,生灵涂炭啊。”
他是个军人。
骨子里还是不希望看到百姓流离失所。
然而。
就在他说出这句话的瞬间。
一直沉默不语的副將王猛,眼中忽然爆射出一团精光。
他猛地转过身,看向身后的眾將士。
这三十万铁骑,都是跟隨叶天南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们只认叶帅,不认赵家!
更何况。
赵辰那个狗皇帝,竟然想要害他们心中的“神女”叶倾城,甚至还想拿他们当炮灰。
如今。
赵家没了。
但这天下不能没有主人!
谁有资格坐那个位置
放眼整个沧澜,除了叶大將军,还有谁!
更重要的是……
叶大將军背后,站著两尊大神啊!
一尊是一剑灭国的女剑仙!
一尊是玩弄魂魄的小魔女!
有这样的靠山,別说这沧澜帝国,就算是吞併周边几个王朝,那也是轻而易举!
“大將军!”
王猛忽然上前一步,单膝跪地,鎧甲撞击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如今昏君已死,奸佞已除!”
“国不可一日无君!”
“赵氏无道,残害忠良,早已失去天命!”
“末將斗胆,恳请大將军……顺应天命,登基称帝!”
这一声吼。
如同在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
瞬间引爆了全场!
“恳请大將军登基!”
“恳请大將军登基!”
先是身边的几十名偏將齐齐跪下。
紧接著。
是前锋营的数万精锐。
最后。
那是漫山遍野,黑压压一片的三十万铁骑!
“轰——”
三十万人齐齐跪倒,声浪匯聚成一股洪流,震得断龙岭都在颤抖。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震九霄!
气冲斗牛!
那股磅礴的信念之力,甚至在半空中隱隱凝聚成了一条虚幻的金龙!
叶天南彻底懵了。
他看著眼前这黑压压跪倒一片的兄弟们,脑子里嗡嗡作响。
“你……你们……”
“王猛!你这是干什么!”
“这可是造反啊!”
叶天南下意识地想要去扶王猛,却被后者死死抱住大腿。
“大將军!”
王猛抬起头,眼中满是狂热:
“什么造反”
“那是赵家的江山,现在赵家都没了,这就是无主之物!”
“咱们兄弟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跟您干,不就是图个安稳吗”
“要是换了別人当皇帝,咱们这些『前朝旧部』,还能有活路吗”
“只有您当了皇帝,咱们兄弟才有奔头啊!”
这番话。
糙,但理不糙。
说到了所有將士的心坎里。
叶天南身躯一震。
是啊。
他若不反,这三十万兄弟怎么办叶家宗族怎么办
可是……
当皇帝
他叶天南只有领兵打仗的本事,哪里做得来那一国之君
就在他犹豫不决之时。
一道清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父亲。”
叶倾城从虚空中一步踏下,来到叶天南身侧。
她没有下跪。
作为修仙者,作为太初圣地紫竹峰的大师姐,她跪天跪地跪师尊,却不跪这人间帝王。
即便这帝王,是她的生父。
“王叔叔说得对。”
叶倾城看著父亲,眼中闪过一丝柔和,但更多的是坚定:
“这世间,本就是强者为尊。”
“赵家德不配位,不仅昏庸无道,更妄图染指不该属於他们的力量。”
“覆灭,是必然的。”
说著。
她抬手一招。
嗡——
远处那片废墟之中。
一块巨大的明黄色锦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著,飞到了她的手中。
那是……
原本悬掛在皇宫大殿之上,象徵著皇权的龙旗!
虽然已经有些残破,沾染了些许尘埃。
但在阳光下,那上面的金龙依然熠熠生辉。
叶倾城指尖轻弹。
一道凌厉的剑气闪过。
那巨大的龙旗瞬间被裁剪成了一件宽大的长袍模样。
虽然粗糙。
但在此时此刻,却显得无比神圣。
“父亲。”
叶倾城双手捧著这件简易的“黄袍”,走到叶天南面前,声音轻柔:
“孩儿即將隨师尊修那无上大道,无法常伴父亲左右。”
“但这凡俗界,需要有人镇守。”
“您若为帝,叶家便是皇族。”
“有著一国气运加身,再加上孩儿留下的丹药和功法,您也能延年益寿,甚至踏入仙途。”
“最重要的是……”
叶倾城微微一笑,那笑容中带著一丝属於剑修的霸气:
“您当了皇帝,孩儿在宗门內修炼,也能安心些。”
“谁若敢欺您,便是欺我叶倾城,便是欺我太初圣地紫竹峰!”
“到时候,就不只是一剑平都这么简单了。”
这番话。
既是劝慰,也是承诺。
更是一种无声的威慑。
一旁的封青鸞也跟著起鬨,挥舞著小拳头:
“对啊对啊!”
“叶伯父,您就当皇帝吧!”
“以后我下山歷练没钱买糖葫芦了,还能找您报销呢!”
“再说了,那个赵辰的龙椅我都给您留著呢(虽然碎了一半),您要是不坐,多浪费啊!”
叶天南看著女儿那期盼的眼神。
看著三十万將士那狂热的目光。
再看看手中那件沾染著硝烟气息的“黄袍”。
他知道。
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
这是大势所趋。
也是民心所向。
更是……为了女儿的一片孝心。
如果他不接这个烂摊子,这沧澜大地必將陷入长久的战乱,而女儿恐怕也会因此產生心魔,影响修行。
“罢……罢了……”
叶天南长嘆一声,那一瞬间,他仿佛苍老了几岁,但眼中的精光却愈发锐利。
那一股属於上位者的威严,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他缓缓伸出双手。
任由叶倾城將那件黄袍,披在了他的战甲之上。
金风烈烈。
黄袍加身!
这一刻。
断龙岭上,风云变色。
似乎连天地都在为这位新皇的诞生而欢呼。
“吾皇万岁!!!”
见大將军终於接受。
王猛激动得热泪盈眶,带头疯狂磕头。
三十万大军的欢呼声,如同海啸般爆发,一浪高过一浪,直衝九霄云外。
叶天南站在山巔。
身披黄袍,內穿黑甲。
身后是废墟,眼前是雄兵。
他抬起头,看向那无尽的苍穹,又看了看身边这一脸“我很乖巧,我很懂事”的女儿,还有那个正拿著万魂幡偷偷收集战场煞气的小师妹。
嘴角忍不住狠狠抽搐了几下。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想他叶天南,一生忠义,只想做个保家卫国的將军。
没想到。
临了临了。
竟然被自己的亲闺女,还有这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部下,硬生生地逼上了皇位!
这哪里是什么皇位啊。
这分明就是把他架在火上烤啊!
以后这天下大事,这黎民百姓,这吃喝拉撒……全都要他管了
他想退休带孙子(如果將来有的话)的愿望,彻底泡汤了!
叶天南无奈地闭上眼睛,发自肺腑地仰天长嘆一声,声音悲愤而又充满了某种凡尔赛的味道:
“你们……”
“你们这群兔崽子……”
“还有倾城,你这个不孝女……”
“你们真是害苦了朕啊!!!”
风,渐渐停了。
断龙岭上的那一幕“黄袍加身”,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万钧巨石,激起了滔天巨浪。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沧澜帝国的九九八十一州。
皇都化作深渊。
赵氏皇族尽灭。
化神老祖陨落。
这一个个重磅消息,震得无数人心神俱裂,神魂摇曳。
隨之而来的,便是那让所有势力都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这天,变了。
变天之后,便是洗牌。
……
三日后,沧澜帝国,北境,流云宗。
这是沧澜境內排名前三的大宗门,宗主名为云破天,乃是元婴九重天的强者。
往日里,即便是赵家皇室,也要对他礼让三分。
此刻,流云宗大殿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宗主,我们……真的要降吗”
一名长老面色惨白,声音颤抖地问道。
云破天背负双手,站在大殿中央,看著殿外那翻滚的云海,眼中满是挣扎与不甘。
“降”
“我流云宗立宗三百年,虽依附皇权,却从未向谁卑躬屈膝到如此地步!”
“那叶家父女,不过是仗著太初圣地的势!”
“若是没有那个苏夜,她叶倾城算个什么东西!”
云破天猛地转身,一掌拍在身旁的万年沉香木桌上。
“砰!”
木桌瞬间化为齏粉。
他云破天,也是一方梟雄。
如今让他去向一个世俗界的將军下跪称臣,还要年年纳贡,岁岁来朝
这口气,他咽不下!
“可是……宗主,那可是化神期大能啊……”
另一名长老小心翼翼地提醒道,“连司马大供奉都被……”
“哼!那是司马无忌废物!”
云破天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本座就不信,她叶倾城真敢屠尽天下宗门!”
“传我令!”
“封山门!开启护宗大阵!”
“我就不信,她能拿我流云宗……”
“轰隆——!!!”
云破天的话还没说完。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骤然在流云宗上空炸响。
紧接著。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如同太古神山崩塌一般,狠狠地镇压而下。
“咔嚓……咔嚓……”
流云宗引以为傲的护宗大阵,在那股威压面前,竟然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布满了裂纹。
“什……什么人!”
云破天脸色大变,身形一晃,衝出大殿。
只见苍穹之上。
一艘巨大的云舟破云而出,遮天蔽日。
而在那云舟的船头。
一袭黑裙的少女,正百无聊赖地晃动著手中的黑色大幡。
她那双灵动的大眼睛,正笑眯眯地俯瞰著下方的流云宗眾人,就像是看著一群待宰的羔羊。
“哎呀呀,师姐猜得真准。”
“果然有不听话的小猫咪呢。”
封青鸞舔了舔嘴唇,手中的万魂幡微微一震。
“呜呜呜——”
悽厉的鬼哭之声,瞬间响彻天地。
无数狰狞的厉鬼虚影,在黑雾中若隱若现,贪婪地盯著下方的生灵。
而在封青鸞身侧。
叶倾城白衣胜雪,背负古剑,神色清冷如霜。
她甚至没有看云破天一眼,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斩。”
话音未落。
一道璀璨至极的青色剑光,自九天垂落。
那剑光之中,仿佛蕴含著一株摇曳生姿的混沌青莲,散发著镇压万古的气息。
“不——!!!”
云破天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他拼尽全力,祭出本命法宝,想要抵挡这一剑。
然而。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噗嗤!”
剑光闪过。
法宝碎裂。
护宗大阵彻底崩塌。
云破天的身躯,直接被这一剑斩成了两半,连元婴都没能逃脱,被剑气绞杀成虚无!
一剑。
斩杀元婴九重天!
整个流云宗,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弟子、长老,全都嚇傻了,双腿发软,噗通噗通跪倒一片。
“还有谁不服吗”
封青鸞歪著小脑袋,晃了晃手中的万魂幡,“我的小宝贝们还没吃饱呢。”
“服……服了!我们服了!”
“参见女帝!参见大將军!”
“流云宗愿降!愿降啊!”
剩下的长老们磕头如捣蒜,生怕晚了一秒,就被那可怕的黑幡吸走魂魄。
叶倾城收剑而立,目光扫过下方。
“三日之內。”
“流云宗所有高层,至洛都覲见。”
“违令者,灭宗。”
清冷的声音,如同天宪,不容置疑。
“谨遵法旨!!!”
……
同样的场景。
在沧澜帝国的各个角落上演。
烈火门、赵家残余势力、各路诸侯王……
在叶倾城那足以碾压一切的武力威慑下,在封青鸞那让人闻风丧胆的万魂幡面前。
短短三天。
整个沧澜帝国,彻底臣服!
所有的质疑声,所有的反抗意图,都在绝对的力量面前,烟消云散。
强者为尊。
这就是修仙界最赤裸裸的法则。
……
半个月后。
洛都。
这座曾经是叶天南封地內最繁华的城市,如今已是张灯结彩,红妆十里。
因为原来的皇都已被叶倾城一剑夷为平地,成了死地。
所以,叶天南决定迁都洛都。
这一日。
洛都城內,万人空巷。
宽阔的朱雀大街上,铺满了红毯。
街道两旁,跪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和修士。
他们低垂著头,神色敬畏,连大气都不敢喘。
“咚——”
“咚——”
“咚——”
沉闷而庄严的钟声,响彻云霄,足足响了九九八十一声。
皇宫大殿前。
高达九十九级的白玉台阶上。
叶天南身著崭新的九龙金袍,头戴平天冠,在礼部尚书颤颤巍巍的引导下,一步步走向那至高的王座。
他的步伐沉稳,带著军人特有的铁血之气。
虽然穿上了龙袍,但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依然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杀伐之意。
这是在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帝王之气!
在他的身后。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恭敬跪拜。
而在百官的最前方。
站著两个人。
左侧,是如今的大叶王朝兵马大元帅,曾经的副將王猛。
右侧,则是一袭白衣,风华绝代的叶倾城。
她没有下跪。
作为太初圣地的真传弟子,作为这一场改朝换代的缔造者,她有资格站著。
当叶天南终於站在那象徵著至高权力的龙椅前,转身俯瞰下方的芸芸眾生时。
一股前所未有的豪情,在他胸中激盪。
这不是为了权势。
而是为了这一方水土的安寧,为了给女儿撑起一片凡俗的后盾。
“跪——!”
太监尖细的嗓音划破长空。
“哗啦——”
数百万人齐齐叩首,声浪如潮: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刻。
气运金龙在洛都上空凝聚,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龙吟。
叶天南大手一挥,声音洪亮,传遍全城:
“朕,叶天南,顺应天命,今日登基!”
“改国號为——大叶!”
“大赦天下!普天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