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泼洒在无垠的海面,碎银般的光斑隨著波涛起伏跳跃。
一艘庞然巨舰破开墨色的海水,犁出两道翻涌的雪白浪痕。
甲板上,八张金碧辉煌的老爷椅在星光下一字排开,绽放出一个个耀眼的光芒。
林七夜、安卿鱼、百里胖胖、沈青竹、曹渊、迦蓝、江洱以及李葬的身影都躺在老爷椅上,享受著航行中难得的静謐。
只有船头方向传来十分严肃的“吱吱”声,蝠老大正带著几只小蝙蝠,一丝不苟地操控著这钢铁巨兽的航向
“拽哥,你也有失手的时候吧”百里胖胖啜饮著冰凉的快乐水,圆脸上带著促狭的笑意,打破了这份寧静。
沈青竹眉头微蹙,指节无意识地敲击著老爷椅的扶手,暗红色的煞气在周身若隱若现。
他闷声道:“那个神秘很奇怪,刚露了个头就缩回去了。”
以他如今的实力,对付寻常川境神秘本该一刀毙命,这次却让对方从眼皮底下溜走,越想越觉得憋闷,“速度……快得不像话。”
这简直是他此生中的一大污点,一个川境神秘,竟然从自己的刀刀直接给他砍了。
就在这艘巨舰的阴影之下,幽深的海水中,两个被奇异像素气泡包裹的身影正悄然悬浮。
像素块如同呼吸般明灭闪烁,隔绝了海水与气息。
“老大,还好你来得及时!”
何林心有余悸地拍著胸口,像素气泡隨著他急促的呼吸微微震颤,
“那红毛怪……出手太狠了!我不过多看了两眼,差点就被他劈成两半!”他回想起沈青竹那裹挟著煞气、撕裂海水的刀光,仍然后颈发凉。
“是啊,老大,你要是来的不及时,现在看到的就是我们的尸体了啊。”
一旁另一个上邪会的成员,也是心惊胆战,那几个傢伙,就跟疯子一样啊,看到人就砍,也不好好看看是不是神秘。
他们是不是杀神秘杀疯了。
纪念悬浮在他身旁,像素风卫星电话在她指尖灵活地转动,发出细微的“嘀嗒”声。
她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没事,我这不是赶上了嘛。”
目光穿透像素屏障和层层海水,锁定上方那艘庞然大物,“知不知道他们这趟是奔哪儿去的”
何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路上光见他们杀神秘了,海里稍微有点动静的,都被他们清理得乾乾净净,跟犁地似的。”
他语气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那帮人效率的咋舌。
“阿斯加德……”纪念低声自语,指尖的卫星电话转得更快了,眼中闪烁著洞悉的光芒,
“以他们现在的实力,硬闯神国不太可能,目標多半是那里的人圈。”
她忽然咧嘴一笑,露出標誌性的狡黠,“嘿,有点意思!小何子!”
“在!”何林一个激灵。
“去,召集咱们的人手!”纪念大手一挥,像素气泡隨之荡漾,“下一站——阿斯加德人圈!搞事情怎么能少得了我们上邪会”
何林面露难色,小心翼翼地提醒:“老大,上次咱们刚把阿斯加德的人圈炸了个底朝天……现在那边风声紧得很,守卫森严……”
“怕什么”纪念满不在乎地挑眉,下巴朝巨舰方向扬了扬,“他们几个都不怕,你倒先怂了有老娘罩著,天塌不下来!”
“知道了!”
何林不再多言,用力点头,隨即一个猛子扎进更深邃的黑暗,像素气泡瞬间隱没,只留下一串细密的气泡。
纪念独自悬浮在幽暗的海水中,望著巨舰远去的方向,笑容愈发灿烂,带著跃跃欲试的兴奋:“搞事情……怎么能没有老娘我呢李葬啊李葬,这次你又想玩什么花样”
五日后。
远行的巨舰依旧破浪前行,甲板上却瀰漫著与悠閒截然不同的气氛。
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混杂著海风的咸腥。
“就凭你们,也想挡住我”一声突兀的、带著扭曲笑意的低吼响起。
只见李葬不知何时已从老爷椅上站起,身体诡异地前倾,嘴角咧开一个夸张到近乎狰狞的弧度。他对著前方空无一物的空气,拳打脚踢,状若疯魔,仿佛正与无形的强敌激烈搏斗,猩红的道袍在风中狂舞。
“哎”
百里胖胖扛著一头还在滴淌粘液的巨大章鱼形神秘尸体,费力地挪过甲板,看到李葬这癲狂模样,无奈地摇头嘆气,
“他这又看的什么邪门小说嘴巴歪得都能掛油瓶了……”
话音未落,林七夜也扛著东西经过,他肩上是五块被切割得异常整齐、边缘泛著焦黑痕跡的血肉块,显然是某种神秘被暴力分尸后的残骸。
他瞥了李葬一眼,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討论天气:“习惯就好。他这样子,挺正常的。”
对於林七夜而言,李葬的疯癲早已是日常风景的一部分。
百里胖胖看著那堆还在微微抽搐的肉块,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七夜……你现在下手是越来越……嗯,『豪放』了。”
他斟酌著用词,试图表达对那分尸现场的震撼。
“林!七!夜!!!”
一声压抑著怒火的低吼骤然炸响!
安卿鱼不知何时已站在林七夜面前,镜片后的双眼死死盯著他肩上那堆“战利品”,额角青筋隱隱跳动。
他手中的手术刀在月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寒芒,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是不是说过!一!万!遍!了!下手轻点!给它们留个全尸!全尸!很难吗!这是多么珍贵的实验素材!解剖价值被你砍掉了一半不止!”
林七夜被安卿鱼那几乎要喷火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訕訕地放下肉块,试图辩解:“那个……小鱼儿,消消气,真不是故意的,就……一下子没收住手,那傢伙皮太厚了……”
安卿鱼胸膛剧烈起伏,做了个长长的深呼吸,试图平復翻腾的怒火和痛失完美素材的惋惜。
然而
咚——!!!
一声沉闷如擂鼓的巨响从高空传来!紧接著,漫天粘稠的、散发著腥甜气息的“血雨”瓢泼而下,淋了甲板上三人满头满脸!
三人愕然抬头。
只见沈青竹的身影如同陨石般重重砸落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他周身繚绕的暗红煞气尚未完全散去,军装被染得一片暗红,正一边拍打著身上淋漓的污血,一边喘著粗气嘟囔:
“呼……这傢伙还挺厉害,差点阴沟里翻船……”
他刚抹了把脸,一抬头,就对上了安卿鱼那双几乎要喷出冰焰的眼睛!
“好!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