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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霸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既怒且疑,继续追问。
“她斩我使者,还放话三日后上山,究竟是有备而来,还是故作姿態官军近日在山下,可有调兵、屯粮的动静”
“回寨主,官军在山下安营扎寨,纪律严明,看似按兵不动,实则一直在整军备战,显然是做好了攻山的准备,绝非虚张声势。”
一番细致盘问下来,周霸心中怒火渐消,疑虑更重。
他原本以为,小公主年轻气盛,即便领兵带了老將军前来,也会忌惮黑风寨地势险要、兵力不弱,不敢轻易开战。
所以寻思派使者恐嚇一番,便能让其知难而退,退回京城。
可如今对方直接斩使示威,態度强硬,放话踏平黑风寨,显然是有备无患,绝非轻易可撼动的角色。
可殿內眾人却不懂他的考量,见他迟迟不下令復仇,又开始躁动起来。
“寨主,还问这些做什么!管他劳什子的,咱们不能认怂!直接杀下山去,先取了那老將的首级,再活捉了他们的公主,看官军还敢不敢囂张!”
“就是!咱们黑风寨不能就这么忍了!不然传出去,以后谁都敢骑在咱们头上!必须杀了那什么公主,给朝廷点顏色看看!”
“寨主,下令吧!兄弟们都准备好了,只要您一声令下,咱们立马衝下山,定要让那群官兵付出代价!”
“就是啊,寨主,您还缺个压寨夫人呢,咱们把他们打了,说不得咱们就能有个公主夫人了~”
打趣的话让周霸斜眼过去看了那人一眼,莫名有了两分心动。
叛王能勾结他,当时就是许诺会將自己的女儿许配给他。
可惜,人死在韃子手里了……
喧闹再起,满殿都是復仇的叫囂,所有人都被愤怒裹挟。
不少人一心只想杀了李君珩泄愤,用强硬的手段震慑朝廷,丝毫没有意识到,贸然出兵只会让黑风寨陷入绝境。
而在这一片嘈杂混乱之中,大殿西侧的角落里,一道身影始终静默而立,与周遭群情激愤的氛围格格不入。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左右的男子,身著一袭素色长衫,身姿清瘦挺拔,长相极为清秀,眉眼温润,肤白唇红,若是站在市井之中,倒像个饱读诗书的文弱书生,全然不像混跡在匪寨叛军之中的人。
他双手背在身后,身姿站得笔直,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冷眼旁观著殿內的一切。
一双眼眸清澈却冰冷,没有丝毫愤怒、激动,也没有半点惶恐、迟疑,只是淡淡地看著周霸气得浑身发抖。
看著一眾头目吵吵嚷嚷、叫囂復仇,看著所有人被仇恨冲昏头脑,盲目地谋划著名自取灭亡的举动。
对於眾人喊著要杀李君珩、要与官军死战、要给朝廷下马威的言论,他眉峰都未曾微动一下,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漠然。
他看得透彻,黑风寨眾人看似凶悍,实则不过是一群有勇无谋的莽夫。
李君珩斩使立威,本就是摆明了攻山的决心,此时贸然衝动復仇,无异於以卵击石,只会让黑风寨彻底覆灭。
这群人只想著一时的顏面与仇恨,看不到双方兵力的差距,看不到官军的谋略,更看不到那位年仅十三的小公主杀伐果断背后的底气。
他们叫囂著要让朝廷知道黑风寨不好惹,却不知这般衝动,只会將整个寨子推向万劫不復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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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秀男子垂了垂眼眸,掩去眼底的清冷与疏离,依旧静静佇立在角落。
周遭的喧闹、愤怒、叫囂,都与他毫无干係,他只是一个置身事外的看客,冷眼看著黑风寨眾人在暴怒与无知中,一步步走向深渊,自始至终,未曾有过半分神情波动,也未曾发出半点声音。
周霸听著手下无休止的爭执,脸色愈发阴沉,他盯著地上使者的尸体,又望向帐外连绵的群山,心中反覆权衡。
一边是丧使之辱、寨门顏面,一边是官军压境、生死存亡,他虽愤怒,却也知道不能轻易听信眾人的鲁莽之言。
他再次抬手,止住眾人的喧闹,声音沉冷无比:“此事不可莽撞,都退下待命,待我细细谋划,再做定夺!”
即便如此,殿內眾人依旧满脸不甘,低声议论著復仇之事,不肯罢休。
而那道清秀的身影,依旧在角落冷眼旁观,看著满殿的纷乱与躁动,神色始终未改,仿佛这黑风寨的生死荣辱,都不过是他眼中一场无关紧要的闹剧。
焦灼之际,周霸的目光无意间扫过西侧角落,落在了那个始终静默的清秀男子身上。
此人名为沈清辞,入寨不过月余,平日里沉默寡言,从不参与寨中纷爭,看似文弱,却偶尔能说出几句极有见地的话。
周霸虽向来刚愎自用,却也知此人绝非寻常之辈。
此刻满殿之人要么叫囂復仇,要么惶恐不安,唯有他始终冷眼旁观,神色淡然,仿佛一切纷乱都与他无关。
周霸压下心头的鬱气,朝著沈清辞扬声开口,语气带著几分迟疑,却也藏著几分期许:
“沈先生,你一直站在那里,想来心中已有定夺。如今寨中遭遇此等奇耻大辱,朝廷咄咄逼人,依你之见,咱们当下该如何是好”
这话一出,殿內瞬间安静下来,所有头目、匪眾都齐刷刷转头看向沈清辞,脸上满是诧异。
他们万万没想到,寨主竟然会去问一个入寨不久、看似弱不禁风的书生。
在他们看来,此人不过是个混饭吃的閒人,能有什么主意。
更多人则是满脸不服,觉得此战必打,根本无需询问旁人。
在眾人或质疑、或不屑、或好奇的目光中,沈清辞缓缓抬眼,那双清冷的眸子终於有了一丝波澜,却依旧平静无波。
他缓步从角落走出,身姿挺拔,步履从容,周身没有半点匪气,反倒带著一身清冽正气,站在殿中,与周遭的粗獷暴戾格格不入。
他没有看地上使者的尸体,也没有看周遭怒目而视的眾人,只是直视著周霸,声音清冷平和,却字字清晰,响彻整个正殿:
“寨主,依在下之见,当下唯有一条路可走,放下兵刃,率寨中弟兄归顺朝廷大军,或是即刻派人下山,与官军议和,绝不可贸然起兵復仇。”
此言一出,满殿譁然!
“放肆!你个书生懂什么!”
“使者被杀,咱们还要去投降议和简直是奇耻大辱!”
“寨主,別听他胡言乱语!此人定是朝廷派来的奸细!”
说著说著,就有人拔出佩刀抵在了沈清辞的脖颈上。
“他奶奶的,你个酸丁!再浑说,老子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