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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易欢先是一怔,隨即瞭然,她知晓世女是想让公主好好倾诉心事,有些私密话,自是不愿旁人在侧。
她连忙屈膝行礼,应声退下:“是,奴婢遵命。”
说罢,便轻手轻脚退出营帐,还细心地將帐门拉拢,守在帐外,隔绝了外面的声响,给帐內二人留下了全然私密的空间。
房间內彻底安静下来,只剩烛火噼啪作响,暖黄的光晕洒在二人身上,褪去了方才的清冷,多了几分繾綣的温柔。
李君珩握著毛巾,抬眸看向林靖珂,眼前的女子眉眼英挺,银白的湿发软软贴在肩头,发梢的水珠还在缓缓滴落,沾湿了浅灰色的衣襟。
平日里一身戎装的颯爽全然褪去,此刻只剩温柔繾綣,看向她的眼神,盛满了不加掩饰的疼惜与关切。
“阿靖~”
她心头一暖,先前翻涌的委屈与酸涩,似乎都被这眼神抚平了些许。
李君珩轻轻拉了拉林靖珂的衣袖,示意她坐在床边,自己则挪了挪位置,挨著她坐下,抬手將毛巾轻轻覆在林靖珂的银白髮丝上,一下一下,小心翼翼地擦拭著。
她的动作很轻,很柔,生怕弄疼了她,指尖偶尔穿过微凉的髮丝,触感细腻。
林靖珂的髮丝极软,不像寻常习武之人那般粗硬,带著淡淡的草木清香,很好闻。
李君珩垂著眼眸,专注地擦拭著,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遮住了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可微微颤抖的指尖,还是暴露了她尚未平復的心绪。
林靖珂乖乖坐著,任由她擦拭头髮,身子微微侧著,將她护在怀里,一手轻轻搭在她的腰侧,力道轻柔,给她足够的依靠。
一如小时候一般,李君珩小时候被谢家祖母责骂,被长公主责罚时一样,总要去林国公府呆上两天,那两天,她就是这么抱著人哄的。
感受著头顶轻柔的动作,闻著她身上淡淡的墨香和里衣上余留的冷香,林靖珂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温柔,如同耳语一般,说著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悄悄话:“好些了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著独有的温柔,李君珩擦拭髮丝的动作顿了顿,鼻尖一酸,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再次涌了上来。
她没有抬头,依旧低著头,声音闷闷的,带著浓浓的鼻音,一字一句,诉说著心底积压已久的不平:“阿靖,我心里难受,不平衡……”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沉甸甸的酸涩,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她给我写信,字字句句看著都是关切,问我在边关过得好不好,可曾受委屈,可曾適应这边塞的苦寒,听起来,倒像是个真心惦念女儿的母亲。”
李君珩说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笑意里满是苦涩,“可话里话外,她那些关心,都不过是铺垫,真正的目的,从来都是她刚生下的那个妹妹。”
擦拭头髮的手渐渐放慢,李君珩的指尖攥紧了毛巾,指节微微泛白,像是在压抑著心底的情绪。
她缓缓抬眸,看向林靖珂,眼底满是红血丝,还有藏不住的委屈与怨懟:
“她信里说,那孩子生来体弱,胎里带的不足,整日汤药不离口,在京中深宫,步步都是危机,她护不住,怕那孩子日后像无依无靠,任人欺凌。”
“所以她求我,求我看在血脉情分上,日后多多照拂她的小女儿,护她一生安稳,免她被权谋所累,免她孤苦无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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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她这都是为了孩子好。”
说到“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这句话时,李君珩的声音忍不住哽咽,眼泪终於忍不住,顺著脸颊滑落,滴在林靖珂的肩头,晕开一小片湿痕。
“深远她倒是真的为妹妹计深远了……”
李君珩吸了吸鼻子,声音带著哭腔,却依旧倔强地诉说著心底的不平。
“可我呢我也是她的女儿啊,她何曾为我这般计过半分深远”
泪水越流越凶,李君珩的身子微微颤抖,靠在林靖珂的怀里,所有的坚强都土崩瓦解,只剩满心的委屈与不甘:
“她依旧是那般骄傲,那般高傲,从不肯低头,从不肯认错,可如今,为了她的小女儿,她却肯放下身段,给我写软话,求我照拂。她心里从来都只有那个孩子,从来都没有我。”
“那些看似关心我的话,全都是假的,都是为了让我答应照拂她的女儿做的铺垫。她太了解我了,知道我纵然心里有怨,但自小良善,她这是拿捏著我最后一点心软,逼著我应下这份託付。”
李君珩越说越难受,心口那处隱隱的疼痛,愈发剧烈,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著疼。
她不明白,同样是她的女儿,为何差別能如此之大。
她倾尽所有,为小女儿谋划一生,却对她这个长女,冷漠至此,无情至此。
她怨,恨,不甘,这份不甘和对比,让她痛苦不堪。
“阿靖,其实我很怕,这些日子,我总梦到自己打了败仗,对不起父皇,梦见因为自己决策失误你和表兄受了伤,梦见你们对我失望,梦见父皇和太子哥哥对我失望……”
“我不敢出错,每一步我都走的稳妥,步步谨小慎微,我不敢失败,我撑著逼自己成长,其实那日在战场我很怕,可是我不能表现出软弱,我怕影响士气。”
“阿靖,我怕,怕极了失败……”
“她让我庇护她的小女儿,何曾想过我每一步走的有多艰难……”
“我心中不平,阿靖……”
林靖珂听著她的诉说,心像是被狠狠揪紧,疼得厉害。
她伸手轻轻拭去李君珩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至极,將她紧紧揽在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低声安抚著,语气里满是心疼:
“我知道,我都知道,君君,委屈你了,真的委屈你了。”
林靖珂贴著她的耳畔,轻声说著悄悄话,语气坚定。
“你若是不想应,便不应,没人能逼你,有我在,我会一直陪著你,护著你,绝不会让你再受半分委屈。”
说著,林靖珂便扯过床上的信件,三两下撕成碎片,眉眼一沉轻声:“日后,她的信,咱不看了,听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