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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5章 除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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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砚转过身,看著曹正淳,目光平静如水,看不出任何波澜。

    他的眼睛很亮,却没有任何情绪外露,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井水清澈,却照不见底。

    “朕要你广发英雄帖,邀请江湖上的各大门派,少林、武当、峨眉、崆峒、崑崙、华山、点苍、青城,全都请来。”

    “八大派的掌门,一个都不能少。让他们看看,护龙山庄的归海一刀,修炼的是什么魔功,杀的是什么人。让天下英雄都来评评这个理。”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像是平静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

    “另外,朕要你指名道姓,邀请朱无视参加。”

    这场除魔大会就是他专门为朱无视办的。

    曹正淳的瞳孔微微一缩。

    邀请朱无视这个念头他在心里转过,但亲耳听皇上说出来,还是觉得心头一震。

    这是一招狠棋。

    朱无视若来,便是当著天下英雄的面,承认归海一刀与他有关。

    他必须表態,必须给天下一个交代。他若说归海一刀是护龙山庄的人,那护龙山庄的罪名就坐实了。他若说归海一刀与他无关,那就是当眾打自己的脸,谁会信

    朱无视若不来呢

    那更妙。

    不来便是心虚,便是默认,便是心中有鬼。

    皇上正好可以借题发挥,说他藐视除魔大会,庇护魔头,其心可诛。

    无论朱无视怎么走,都落在皇上的算计里。

    这一步棋,进是死,退也是死。

    曹正淳心中对皇上的敬畏又深了一层。这位少年天子的手腕,比他想像的还要老辣。

    他本以为皇上只是个武功高强的少年,可现在看来,皇上的城府、心机、谋略,丝毫不逊於他在朝堂上见过的任何一只老狐狸,不,比那些老狐狸更狠、更准、更不留余地。

    “老奴明白!”

    曹正淳躬身,声音洪亮得像是在朝堂上奏对。

    “老奴这就去办!请皇上放心,老奴一定將这次除魔大会办得风风光光,让天下英雄都看看,护龙山庄养出来的好义子!老奴要让朱无视那张脸,在天下英雄面前,丟得乾乾净净!”

    沈清砚摆了摆手。

    “去吧,记住,声势要大,要让整个江湖都知道。不要怕花钱,不要怕费事。办好了,朕有赏。”

    曹正淳连连点头,脚步轻快地退出了御书房。

    走出殿门时,他的脚步比来时快了许多,几乎是一路小跑著往东厂衙门而去。

    他身后的太监们面面相覷,不知道督主为何如此兴奋,他们从未见过曹正淳走路这么快,快得像身后有人在追。

    曹正淳当然兴奋。

    这些年他被朱无视压得死死的,护龙山庄的情报网无孔不入,他的东厂处处受制,每一次交锋都落於下风。

    他派出去的人被朱无视策反,他布下的局被朱无视识破,他在朝堂上参朱无视的摺子被皇帝留中不发,当然,现在他知道那是皇上故意的。可当时他不知道,只觉得憋屈,觉得窝囊。

    如今皇上一出手,便是一步致命的棋。

    朱无视啊朱无视,你也有今天!你也有被人算计得体无完肤的一天!

    曹正淳的嘴角压不住地上扬,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上。

    他已经在心里盘算著英雄帖的措辞,要怎么写才能让朱无视无法拒绝

    要怎么写才能让天下英雄都感受到东厂的威风大会当日的布置,场地选在哪里

    护龙山庄的人坐在哪个位置要不要给朱无视留个最显眼的地方,让他被所有人的目光盯著

    如何让朱无视在天下英雄面前丟尽脸面,要不要安排几个嗓门大的江湖人,当著所有人的面质问朱无视

    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翻腾,像是一锅沸腾的水,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御书房內,沈清砚重新坐回案后,提起硃笔,继续批阅奏摺。

    窗外,阳光正好,春日的暖意透过雕花窗欞洒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片金黄的光斑。

    那光斑隨著日头的移动缓缓西移,从桌角挪到了墙根,又从墙根爬上了书架。案上的茶已经换了新的一盏,龙井的清香与檀香混在一起,让人心神安寧。

    他的笔锋沉稳有力,奏摺上的批语简洁明了,看不出任何波澜。仿佛他方才交代的不是一场足以震动朝野、搅动江湖的除魔大会,而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沈清砚脸上的表情平静如水,与心中那些惊天动地的谋划毫无关联,谋划是谋划,做事是做事,他从来分得清清楚楚。

    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

    归海一刀是饵,曹正淳是鉤,朱无视是鱼。

    而除魔大会,就是那张网。网已经织好了,饵已经掛上了,鉤已经沉入了水中。

    现在,他只需要等。等朱无视咬鉤,等鱼线绷紧,等那一瞬间,手腕一抖,鱼跃出水面。

    现在,该下网了。

    沈清砚搁下硃笔,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几只白鸽从宫殿上空飞过,翅膀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是撒了一把碎金。他的目光深远而平静,像是一个猎人在布置最后的陷阱,所有的线都已经布好,所有的猎物都已经走进了预定位置。现在,他只需要等。

    等英雄帖传遍天下。

    等朱无视接到邀请。

    等那一日,天下英雄齐聚,朱无视无处可逃。

    四月十八,宜裁衣、会亲友,忌嫁娶、出行。

    这一日,京城东郊的校场被东厂整整布置了七天。

    数千名东厂番子沿街布防,三步一岗,五步一哨,从城门口一直延伸到校场外围。沿途的百姓被勒令闭户,不得外出,更不得窥视。整条街道空空荡荡,只有东厂的黑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校场正中央搭起了一座三尺高台,台面铺著红毡,四角立著铜鼎,鼎中燃著粗香,青烟裊裊直上天际。

    高台后方竖著一面巨大的黑色旗帜,上书四个白色大字,“除魔卫道”。

    旗帜两侧各立著二十名黑衣箭队,腰悬硬弓,手按刀柄,目光如鹰。旗帜下方摆著一排座椅,铺著明黄色的锦垫,那是为各大门派掌门准备的席位。

    高台正对面,另设了一座单独的看台,比掌门席位高出三尺,上面只放了一把太师椅,椅背上雕著五爪蟠龙,漆金描银,气派非凡,那是皇帝的位子。

    皇帝说要来,但谁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

    曹正淳不敢不备。

    辰时三刻,各大门派陆续到场。

    少林寺来了方丈了空大师,身后跟著十八罗汉,个个身形魁梧,目光沉稳,步履落地无声。

    了空大师身披大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慈眉善目,宝相庄严。

    他走上高台,在左侧第一个位置坐下,双手合十,闭目诵经,对外界的嘈杂充耳不闻。

    武当派来了掌门清虚道长,白髮白须,一身青色道袍,腰悬长剑,仙风道骨。

    他身后跟著武当七子,剑眉星目,气宇轩昂。

    清虚道长与了空大师合十见礼,在右侧第一个位置坐下,拂尘一甩,搭在臂弯,目光扫过高台四周,微微点头。

    峨眉派掌门绝静师太一身灰色僧袍,手持拂尘,面容清瘦,目光凌厉。

    她身后跟著八名女弟子,个个佩剑,英姿颯爽。

    绝静师太在江湖上素有“铁面佛心”之名,嫉恶如仇,最恨邪魔外道。她落座后没有与任何人寒暄,只是冷冷地看著高台中央,等著看今日的主角。

    崆峒、崑崙、华山、点苍、青城各派掌门也陆续到场,各自带著门下弟子,高台上的席位渐渐坐满。

    江湖上其他小门小派、独行侠客、武林世家,能接到请柬的都已到场,校场周围挤满了人,少说有上千之眾。

    有的窃窃私语,有的高声议论,有的在猜测归海一刀会被如何处置,有的在打听今日究竟有什么事要发生。

    “听说归海一刀练了魔功雄霸天下,杀了不少人!”

    “可不是嘛,东厂的曹督主亲自下的英雄帖,这事假不了。”

    “护龙山庄那边怎么说归海一刀可是铁胆神侯的义子。”

    “神侯也来了,喏,那不是……”

    眾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高台西侧。

    朱无视到了。

    他没有带隨从,只身一人,穿一身玄色锦袍,腰束白玉带,面沉如水,缓步走上高台。

    他的步伐不急不慢,每一步都沉稳有力,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桿插在地上的长枪。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目光扫过高台上各派掌门,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在西侧最末的位置坐下。

    他没有坐到中间去,那个位置,不属於他。

    各大掌门纷纷侧目。

    了空大师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了。清虚道长捋了捋鬍鬚,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若有所思。

    绝静师太冷冷地哼了一声,低声对身边的弟子说了一句什么,弟子微微点头。

    朱无视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

    他坐在那里,双手搭在膝头,目光落在高台中央那根立著的木桩上,那木桩上绑过不少人,今日要绑的,是他的义子。

    校场中响起一阵密集的鼓声。

    鼓声三通,全场肃静。

    曹正淳从高台后方走了出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簇新的蟒袍,头戴三山帽,腰系金丝带,面色红润,精神抖擞,肩膀上的伤口显然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他的身后跟著八名东厂档头,个个腰佩绣春刀,目光凶狠,杀气腾腾。

    曹正淳走到高台中央,负手而立,目光扫过全场。

    他的目光在很多地方停留了一下,在了空大师脸上停了一下,在清虚道长脸上停了一下,在绝静师太脸上停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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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朱无视身上,嘴角微微上扬,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朱无视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了一瞬,便移开了目光。

    曹正淳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声音尖细却中气十足,传遍了整个校场。

    “诸位英雄,诸位掌门,今日东厂奉旨召开除魔大会,为的是处置一桩武林公案。”

    他抬手指了指高台后方。两名黑衣箭队押著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襤褸的年轻人走上高台。

    那年轻人双手被铁链锁在身后,脚上戴著沉重的脚镣,每走一步都发出刺耳的拖拽声。他的头髮散乱地披在脸上,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眼睛。

    归海一刀。

    全场譁然。

    “这就是归海一刀”

    有人认出了他。

    “护龙山庄的归海一刀”

    “他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听说是修炼魔功走火入魔了……”

    归海一刀被押到高台中央的木桩前,两名箭手將他按在桩上,用粗麻绳捆了几道,直到確认他无法挣脱,才退到一旁。

    归海一刀没有挣扎,甚至没有任何反应。他的头低垂著,散乱的头髮遮住了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在微微翕动,却听不清在说什么。

    曹正淳走到归海一刀身边,拔高了声音。

    “归海一刀,修炼魔功雄霸天下,於西山官道伏击东厂仪仗,杀害朝廷命官七人,东厂护卫数十人,罪大恶极,人神共愤!”

    他的声音在校场上空迴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此獠所修之雄霸天下,乃魔道刀法,至阴至邪,练之则杀心自生,终至入魔,丧失理智,沦为只知杀戮的疯子。其父归海百炼,便是修炼此刀法走火入魔,被其妻所杀。归海一刀明知其害,却仍修炼此功,可见其心已墮魔道,无可救药!”

    人群中响起一阵嗡嗡的议论声,有人摇头,有人嘆息,有人低声咒骂。

    曹正淳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朱无视。

    “但是——”

    他的声音忽然沉了下去,像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后的压抑。

    “归海一刀为何会走上这条路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从哪里学来的魔功是谁引导他走上这条不归路的”

    全场骤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顺著曹正淳的目光,看向了坐在西侧最末的朱无视。

    朱无视依旧面无表情,但搭在膝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曹正淳转过身,面朝朱无视,一字一句地说。

    “铁胆神侯,朱无视,你敢说,归海一刀不是你送到绝情山庄的你敢说,不是你让他去找雄霸天下的刀谱你敢说,不是你派人假扮东厂番子,杀了他的母亲路华浓,逼他入魔”

    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朱无视身上。

    了空大师睁开眼,目光深沉如渊。清虚道长捋鬍鬚的手停在了半空。

    绝静师太手中的拂尘微微一顿。各派掌门面面相覷,眼中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

    朱无视的脸色铁青。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如刀般射向曹正淳,声音低沉而冰冷,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荒谬,这都是你一派胡言,纯属诬陷,本侯如何会做这种事情。”

    他也没想到,曹正淳竟然会知道这些事情,更没想到曹正淳会当场挑破。

    这把他之前做好的应对准备,全部给打乱了。

    曹正淳笑了。

    那笑容不是得意,不是嘲讽,而是一种猎人看著猎物落入陷阱时的从容。

    “诬陷”

    他负手而立,笑吟吟地看著朱无视。

    “世人都说护龙山庄情报网遍布天下,天下事没有能瞒过神侯的。这话是真是假,神侯应该比杂家更清楚。怎么,今日轮到神侯自己头上的事,神侯就说別人是诬陷了这岂不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

    朱无视的脸色更加阴沉,却没有接话。

    曹正淳收起笑容,声音忽然变得严厉起来,像是一把出鞘的刀。

    “神侯说杂家诬陷,那杂家就多说几件。”

    他迈步走到高台中央,面朝全场,声音拔高了几分。

    “归海一刀的事,杂家回头再跟神侯细说。现在,杂家要说的,是另一桩事。”

    他的目光扫过各大掌门的面孔,一字一顿。

    “铁胆神侯朱无视,沟通內外,监视天子,其心可诛。”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这话说得太重了。

    重到在场每一个人都觉得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监视天子那是谋逆的大罪,是要诛九族的!

    朱无视的瞳孔猛地一缩,他的手已经握住了椅子扶手。

    曹正淳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继续往下说,声音越来越快,越来越烈,像连珠炮一样砸向朱无视。

    “神侯勾结朝中大臣,交结边关大將,图谋不轨。你以为你做得天衣无缝你以为没有人知道你在护龙山庄密室里藏的那些书信,你以为杂家查不到”

    朱无视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他死死盯著曹正淳,目光中的寒意足以冻死人。

    “神侯私养死士,私造军械,藏於城外山庄,数量之巨,足以装备一支军队。这些死士都是什么人有的是江湖上销声匿跡的亡命之徒,有的是你从各地收罗来的孤儿,你把他们养大,教他们武功,让他们替你做那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嗡嗡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有人惊恐,有人愤怒,有人將信將疑。

    “更可恨的是……”

    曹正淳的声音忽然拔高,像是要把压了十几年的冤屈一口气吐出来。

    “十几年前,你与古三通一战,暗中修炼吸功大法,吸尽了江湖一百零八位高手的內力,却將罪名全部推到了古三通头上!古三通替你背了二十年的黑锅,而你坐在护龙山庄里,做著你的铁胆神侯,受著天下人的敬仰!”

    校场中炸开了锅。

    一百零八位高手,那是当年武林中的一件悬案。

    那些高手一天之內全死光了,所有人都以为是古三通所为,古三通自己也从未否认。

    可如今曹正淳说,是朱无视乾的

    “你难道想说,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是杂家在诬陷你”

    曹正淳的声音在校场上空迴荡,久久不散。

    朱无视站在那里,脸色铁青中透著一丝苍白。

    他的嘴唇微微哆嗦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无从反驳。

    这些事,每一件都是真的。可他从没想过,竟然会有人知道,而且敢当著天下英雄的面,將这些事一件一件地抖出来。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等著看朱无视如何回应。

    就在这时,高台后方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圣旨到!”

    所有人都跪了下去。

    朱无视站著没有动。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他看到了一个少年,穿著明黄色龙袍,缓缓走上高台。

    他的步伐从容不迫,像是走在自家的后花园里。他的身后跟著古三通,不,如今叫古一达了,一身侍卫统领的装束,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盯著朱无视。

    沈清砚走到高台中央,在龙椅上坐下。

    他没有看朱无视,而是看著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朵。

    “铁胆神侯朱无视,功过是非,朕自有公断。著即废去其武功,押入天牢,待朕查明真相后,再做处置。”

    他的语气平淡如水,仿佛说的不是废去一位皇叔的武功、关押一位权倾朝野的神侯,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全场死寂。

    朱无视缓缓转过头,看著沈清砚。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愤怒,有不甘,有震惊,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他盯著沈清砚看了很久,像是想从这个少年的脸上找到一丝答案。

    沈清砚与朱无视对视,目光平静如水,没有任何波动,但脸上却带著一丝笑意。

    “皇叔,还需要朕再说一遍吗”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泰山压顶。

    朱无视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的脑海中翻涌著无数念头,有的是理智的权衡,有的是疯狂的衝动,有的是压抑了二十年的野心在最后一刻爆发出的嘶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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