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雾山微风徐徐。
林子里少了些闷热，麻雀们嘰嘰喳喳落在一处，討论起来山神今日要做什么。
“山头的桃花好看，大人一定会去赏花。”
“没意思，那颗桃花树一年四季都开，又不结果子。”
“嘿，你们看，那个凡人又来了啦。”
几只麻雀低下头，柳渡抬头便瞧见了它们。
柳渡拿出些高粱，放在石头上，不知道它们会不会吃。
见柳渡走了，几只麻雀互相对视一眼，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便飞了下去。
“好吃！”
“比虫子差点意思。”
“我觉得挺好吃的。”
柳渡回头望了一眼，无奈笑笑。
他虽然听不懂麻雀们嘰嘰喳喳都在说什么，却能感觉出来它们是爱吃的。
到了山洞外，柳渡红著脸拿出蜜饯握在手里，进了山洞中。
大人在休息，躺在藤椅编织而成的花海里。
那些花散发著微光，银蝶们也安静了不少，只有零星几只在附近飞舞著。
柳渡进来的动静不小，戚然睁开眼，柳渡这才奉上礼物。
“大人，这是蜜饯，不知道你爱不爱吃。”
戚然看著他，视线落在蜜饯上，缓缓扶起身子，凑到柳渡身前。
柳渡一愣，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直到戚然开口说。
“你餵我。”
“好........好的！”柳渡慌张打开油纸包，颤抖著指尖夹起一颗，小心避开大人的唇瓣，送到大人嘴边。
戚然微微一笑，故意含住了他的指尖不鬆开，舌尖卷著蜜饯，划过指腹，带走了那抹软意。
倏地，人已经退开。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柳渡愣在原地，眼睛瞪大，脸颊迅速从脖子红到了耳后。
他就这么举著指尖，半晌没有动作。
戚然含著蜜饯，眯起眼睛。
他確实很喜欢甜食。
“大......大人喜欢吗”柳渡结结巴巴问，视线落下时，指腹捲起，下意识缩了缩。
戚然闻言，拿起一颗送到他嘴边，“你也尝尝。”
柳渡听话的吃下。
甜味蔓延开来，就像他此刻的心跳声。
柳渡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之，那心也不属於他了，是属於大人的。
“大人，这些都给你吃。”柳渡把油纸抱起来，塞给戚然拿著。
“谢谢，我很喜欢。”戚然拿著油纸包，起身走出山洞。
外面阳光正好，几只麋鹿在不远处悠閒地吃著草。
柳渡跟在戚然身后，弯下腰去，给戚然拖地的长髮拢起来，抱在怀里。
“大人的头髮真长啊。”柳渡感慨一句，还散发著香味。
戚然回头，摸了摸髮丝，“喜欢吗”
“喜......喜欢的。”柳渡点头。
大人的头髮像丝绸一样，他怎么会不喜欢。
戚然闻言，指尖一挥，头髮从腰间断开，余下部分在柳渡的惊呼中，化作一件墨绿色衣裳。
“送给你穿。”戚然笑笑，摊开衣服，披在柳渡身上。
柳渡半晌不知道说什么。
就这么披著山神大人髮丝化作的衣裳，眼眶微红的愣住。
戚然不解地看著他，“怎么哭了”
“没有.......是高兴。”柳渡忙低下头去，自己擦了擦眼泪。
他不想让大人觉得他是个软弱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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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大人对他的好，哪怕是一点点，都足以令柳渡陷入更深的无可自拔里。
柳渡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告诫自己。
你已经得到了太多，不该那么贪心。
可每次见到大人时，无数次的告诫都功亏一簣，心里只剩下更多的贪念。
他想得到更多。
想得到大人的注视。
想要大人的呼吸。
想要很多很多，以至於柳渡都怀疑自己是不是魔怔了，才会如此。
他拢了拢衣裳，放在鼻尖闻了闻，是大人身上的味道，就像被大人抱在怀里似的。
这份幻想来的汹涌，心口仿佛多了道口子，却无处宣泄。
戚然只觉得柳渡是个含蓄的性子，他都这么主动了，这孩子还是看不出来。
不过，戚然倒是很满意柳渡对自己的態度。
“要去逛逛吗”戚然问他。
“嗯，我陪著大人。”柳渡收敛了心思，安静跟在戚然身旁。
他会说起山下的趣事，所见所闻，也会小心翼翼打探戚然的喜好。
只要是真的在意一个人，他喜欢什么，爱什么，哪怕是一个微小的细节，也能刻在心里很久很久。
柳渡便是这样的人。
他在意戚然，更加在意戚然的一切。
“柳渡，你喜欢什么”戚然问道。
“我.......其实没什么特別喜欢的东西。”柳渡犹豫著回答。
这倒是没有说谎。
没有认识山神之前，柳渡一直为了活著奔波，如今有大人帮助，每日上山採药要什么有什么。
过去的日子和现在差距很大，柳渡以前没有去想过这个问题，现在也很少去想。
戚然闻言，站在小溪边。
河里水流清澈，岸边上的小鱼小虾很多，隱约间还有几只白鷺棲息其中觅食。
这儿风景极好。
戚然指尖一挥，一条大鲤鱼破水而出，金丝化作鱼线，將鱼儿捞上岸。
鱼落在草地上，扭动著尾巴。
柳渡一愣，不解地望著大人。
戚然笑了笑，指著鱼说：“拿回去做菜吃吧。”
柳渡看看鱼，忙去捡起来，抱在怀里，“谢谢大人。”
这也意味著他该走了。
可是，柳渡想了想，鼓起勇气追上那快要消失的背影。
“大人，一起去我家吃饭吧。”
柳渡站在树下，期盼著那道人影回头。
如他所愿，戚然停下，有些诧异柳渡的话。
“请我去吗”
“是的大人，我的厨艺很好的，保证大人不会失望。”柳渡急切地回答，就怕戚然拒绝似得。
“行啊。”戚然点点头，“不过这个样子去可不太好。”
说完，戚然幻化成一位少女的样子，跟在柳渡身旁。
下山路上，柳渡频频回头。
看著身侧的妙龄少女，咽了咽口水。
戚然不解地问：“我这样很奇怪吗”
“没有！”
柳渡忙摇头，过了一会才支支吾吾道：“是太.......太好看了些，像个富贵人家的小姐。”
戚然闻言，笑了笑，“为何不能像你的妻子呢”
“什么”柳渡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愣在原地，手里的鱼滑落，掉在地上扑通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