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嗜把玩着指尖的火焰,火光在他眼眸里不停跳跃。
“嗯?
你怎么这么肯定?
那为什么她有危险就必须冲在最前面,而靳花眠不用?
为什么你们都有单独宿舍住,辛半月没有?
为什么靳花眠说什么你们都相信,可辛半月说的话你们都持怀疑态度?
记得两年前的一个晚上,辛半月拖着疲惫的身体刚回到三队,靳花眠突然就从楼梯上滚了下来。
靳花眠哭着说,是辛半月讨厌她不出外杀丧尸还成天有热水喝,热饭吃。
所以,辛半月容不下她,将她推下了楼梯。
这件事,斯队长还有印象吗?”
斯雨川面色一白。
他好像,记得的。
那天,丧尸潮来临,他带着队里的弟兄伙同基地的几支队伍在城东死守三昼夜,辛半月独自断后引开尸群,浑身是血爬回来后,他们几人正在安慰哭天抹泪的靳花眠,而辛半月,只是独自在帐篷里处理着身上的伤口。
没人问她怎么样,更没人看见她绷带下翻卷的皮肉和指尖冻僵后裂开的血口。
后来不知为什么,辛半月去了一趟三楼,过后不久,靳花眠就从楼梯上摔了下来,磕破了额头,血流如注。
靳花眠说:“川哥哥,不怪半月妹妹,是我不该成天白吃饭,是我不该拖累你们,我应该离开三队...........
半月妹妹对我有怨也是正常的,她也是气急了才推我下楼的。
川哥哥,都是我不好,我不该白吃饭的,你别怪半月妹妹..........”
斯雨川记起,那天的辛半月不哭不闹,只平静看着他:“我没有。”
可那天,没人相信她。
她被暴躁的陈老四一脚踹翻在地,左脸瞬间肿起半寸高,血丝从唇角渗出。
她没擦,只是仰头望着帐篷顶漏下的雪光,像看着一场与己无关的雪崩。
雪光映着她眼底的冰层,薄而脆,一触即碎。
鲁老三骂她不识好歹,说靳花眠吃的是队里的物资,她凭什么要去祸害靳花眠?
他呢?
他冷眼旁观,任由陈老四对辛半月拳打脚踢,任由队员们对辛半月指指点点、冷嘲热讽,甚至把辛半月晾在雪地里罚站三小时——只因她“态度不好”。
而靳花眠端着热姜汤路过,轻声说句“半月妹妹对不起”,便引得众人哄劝安抚。
斯雨川喉头一哽,仿佛又尝到当年雪地里那口铁锈味的冷风。
“去年,基地说需要十颗三级丧失的晶核,完成任务者,可获得一瓶蓝海基地的进化液。
进化液价值几何,身处末世的你我,比谁都清楚。
哪怕那进化液没有百分之百觉醒异能的功效,但蓝海基地的进化液,都是可望不可即的好东西。
辛半月历经千辛万苦,在丧尸堆里九死一生取回十颗晶核,自己只剩下一口气了。
可她丢了半天命换来的进化液被你二话不说给了靳花眠——只因她一句“川哥哥,我好怕变成废人,我想觉醒异能,一直陪在你的身边。”
斯雨川,当时,你又是怎么做的?”
夜嗜玩味看着身子摇晃了一下的斯雨川,嘴角勾起了一抹嘲讽的笑。
“忘了?
那我提醒你一下。
当时,你不顾辛半月满身脏污,用命令的口气命令她竟进化液交出来。
还说她是三队的队员,得来的一切奖励,都是三队的。
你明知道她有多想变强,有多想激活自己的木系异能。
可你将她唯一的希望,扼杀在了她无尽的绝望中。
最后,辛半月千辛万苦得来的进化液,被你拿去给了靳花眠。
可那个废物浪费了一管进化液,并没有觉醒异能,还诬陷说辛半月换了里面的进化液,就是见不得她好。
你是怎么做的?
不顾辛半月身上还有伤,将她扔出基地三天,让她在外边又为你们收集来了十颗三级晶核。
你知道吗?
那三天要不是我带人暗中保护,她,早已被你的冷酷无情给逼死了。”
斯雨川猛地抬头,眼底翻涌着血丝,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你……你一直在跟着她?”
夜嗜指尖的幽蓝火苗忽明忽暗,映着他嘴角的冷笑:“不然呢?你以为她那几次九死一生,真的是靠运气?
她是肉体凡胎,那时候还没能觉醒异能,你以为她凭什么能活下来?
斯雨川,你欠她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雪花落在夜嗜的发梢,他抬手拂去,动作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温柔:“半月现在很好,比跟着你时好一万倍。
她不用再看任何人脸色,不用再为了你们这群白眼狼拼命。”
斯雨川的佩刀在雪光下泛着冷光,他却没有拔出来的勇气——不是怕夜嗜,是怕自己在真相面前彻底崩溃。
想起辛半月离开那天,她背着包站在基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的空白。
当时他以为她只是闹脾气,却没想到那是死心。
“她.........我想见她..........”斯雨川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夜嗜挑眉,火苗突然窜高,照亮了他眼底的戾气:“你配见她吗?斯雨川,从你把进化液给靳花眠的那一刻起,你就已经失去了见她的资格。”
他上前一步,寒气裹着雪花扑向斯雨川:“滚吧,别再出现在我和半月面前。
下次再让我看见你,我不介意让你尝尝被丧尸啃噬的滋味——就像半月当初差点经历的那样。”
斯雨川站在原地,雪花落满了他的肩头,像一层冰冷的枷锁。
“你有什么资格不让见她!”
不同于夜嗜的恣意张扬,勾魂夺魄,斯雨川显得冷静自持,偏执疯狂。
“过去的那些年,你最多算是帮助过她几次,哪怕救了她一次又如何?
要没有我十年前那场救助,没有我对她的悉心教导,不会有现在的她!
我救过她无数次,是我教会了她坚强,教会她重拾勇气,迎难而上,漠视困境。”
夜嗜有些莫名地看着斯雨川。
他没想到都到现在了,这人还执迷于用“恩情”砌墙,却忘了墙内早已荒草丛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