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覆盖着厚厚的淤泥,竟然意外地掩盖了部分活人的气息。
而鬼镰螳螂刚想补刀,却突然停住了。
因为它感觉到了一股比那头肥猪更具威胁、更炽热的气息,正在急速逼近。
“规则四。”
白墨看着被当作临时诱饵踢出去的罗布,淡淡地说道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说完,他转过身,双手猛地撕开了自己早已破烂不堪的上衣。
“嘶啦——”
布帛撕裂。
露出了少年原本瘦弱,此刻却青筋暴起的胸膛。
胸口正中央,那块胸骨红得几乎透明,仿佛
灰色的魂环浮现,却在瞬间被染成了暴虐的血红色。
“小三。”
白墨的声音不再压抑,而是透着一种狂野的兴奋。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颈椎发出“咔咔”的爆响。
身后的空气扭曲,一个模糊的、不可名状的红黑色血肉虚影正在缓缓成型。
“那个玩刀的半真菌杂种归我。”
“那条恶心的肠子,归你。”
唐三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恶心与恐惧,左手手腕一翻,袖箭的机括声清脆悦耳。
在这个崩坏的地狱里。
唯有怪物,才能杀死怪物。
“是,白墨。”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咬合声,鬼镰螳螂那沾满鲜血的口器微微颤动。
它那只完好的左眼中,红光闪烁,死死盯着那个正在大步走来的少年。
它无法理解,猎物应该逃跑,应该尖叫,应该像刚才那几个人类一样在恐惧中把自己缩成一团。
但这个人类,不仅没有跑,反而在……冲锋。
白墨在笑。
他赤裸的上半身在冰冷的雨水中泛着苍白的光泽,唯独胸口那块发红的胸骨,像是一个正在过载运转的熔炉,蒸腾起肉眼可见的热气。
每迈出一步,脚下的泥水就炸开一圈波纹。
没有试探,没有走位,甚至没有任何防御姿态。
他就像是一颗出膛的肉体炮弹,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狂热,直挺挺地撞向了那只半人高的杀戮机器。
“来啊!!”
白墨发出一声低吼,声音里透着压抑了半个月的饥饿与疯狂。
“吱——!!”
鬼镰螳螂被激怒了。
它右眼窝里那颗巨大的红色寄生蘑菇猛地收缩,向它的神经中枢注入了一股狂暴的生物电流。
它后腿猛地蹬地,化作一道黑色的残影扑了上来。
那把并未受损的左前肢镰刀,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直取白墨的脖颈动脉。
快!
快到在普通人的动态视力中,那只是一道黑色的死线。
如果是唐三,此刻早已用鬼影迷踪步闪开了。
但白墨没有躲。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只是在刀锋临身的瞬间,微微侧了一下头,避开了颈椎被斩断的即死判定,然后——
主动迎上了那把刀!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在雨中格外清晰刺耳。
那把足有半米长、边缘布满锯齿的骨质镰刀,狠狠地砍进了白墨的左肩。
它切开了皮肤,割断了斜方肌,甚至切入了锁骨。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白墨的半边身子。
按照常理,这条人已经废了,这个人也该倒下了。
但鬼镰螳螂却愣住了。
它想拔刀,再砍第二下。
可是……
拔不动!
“咯吱……咯吱……”
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从白墨的伤口处传来。
那里并没有露出脆弱的骨髓,白墨体内的第一武魂骨在受到重创的瞬间被动激活。
森白的骨骼如同液压钳一般死死卡住了刀刃,而周围的肌肉群在肉武魂的驱动下,像是有自我意识的蟒蛇,疯狂蠕动、收缩,将那把镰刀死死咬在体内。
这哪里是肉体?
这分明就是一副用血肉伪装的钢铁陷阱!
“抓到你了。”
白墨抬起头,那张沾满鲜血的脸上,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的眼神里没有任何痛楚,因为对于一个长期处于饥饿状态的怪物来说,疼痛只是另一种形式的兴奋剂。
“砰!”
白墨的右手紧握成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蛮横的怪力。
一拳,狠狠砸在螳螂那坚硬的三角形脑袋上。
“咔嚓!”
螳螂坚硬的几丁质外壳瞬间龟裂,绿色的汁液飞溅。
巨大的冲击力让螳螂那只完好的复眼瞬间爆裂,眼球浆液混合着雨水流淌下来。
“嘶嘎——!!”
螳螂痛苦地嘶鸣,本能地挥舞着右前肢。
“跑?往哪跑!!”
白墨感受到猎物的恐惧,眼底的红光瞬间暴涨。
他猛地低下头,那一刻,他额头的骨骼在皮下疯狂增生、硬化,变成了一块森白的骨锤。
“咚!!”
一记凶残至极的头槌,狠狠撞在螳螂满是复眼的脸上。
绿色的浆液炸裂,螳螂发出凄厉的惨叫,连几丁质外壳都凹陷了下去。
但白墨没有停。
“咚!咚!咚!”
一下,两下,三下!
他就像个不知疲倦的打桩机,用自己的脑门硬生生砸烂了怪物的脸。
每撞一下,他就发出一声狂笑,像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鲜血混合着腥臭的虫液顺着他的鼻尖滴落。
就在这时,那只已经因为真菌感染而变得畸形、长满肉瘤的爪子,狠狠地刺向白墨的腹部。
“噗!”
这一下刺得很深,甚至可能伤到了肠道。
但白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那具身体根本不是他的一样。
他借着腹部被刺穿的力道,身体不但不退,反而进一步前压,直接贴到了螳螂的怀里,用自己的身体彻底封死了对方的活动空间。
“给我……断!!”
白墨的双手如同铁钳一般,死死抓住了螳螂那细长的脖颈和连接胸腔的关节。
背后的空气扭曲,黑红色的血肉虚影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狰狞的铠甲。
背阔肌瞬间隆起,仿佛一条条怒龙在皮下翻滚。
“格拉拉……”
这是骨骼在哀鸣。
在螳螂绝望的挣扎中,白墨硬生生地将它的脑袋往后掰。
九十度。
一百八十度。
“吱——!!!”
伴随着螳螂最后一声凄厉的惨叫。
“噗——!!”
大量的绿色虫血像喷泉一样爆发,淋了白墨一头一脸。
那只凶残的鬼镰螳螂,就这样被他用最原始、最野蛮的方式,生生扭断了脖子!